「所以……你是黑面具的幫手，死狩？」紅頭罩終於有時間看清眼前的人。

一身黑大衣連兜帽，戴著黑色口罩將整張臉藏在陰影之下，全身似乎還綁滿了那該死的他非常熟悉的繃帶。

他不由得想起今早擺在案上的資料主人公，眼前的人和資料上寫的特征，幾乎完全一致。

他剛看到照片的時候，差點以為這個人也是泡過拉撒路之池的同道中人。

但紅頭罩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巧合和奇跡。他想到自己從死亡中被人強行喚起，瘋狂和扭曲曾占據了他的神志，接著他經過了五年的嚴酷訓練才終於回到了這裏——這個充滿了回憶和痛恨的城市。

他是來覆仇的。那麽眼前這個人，他又因為什麽出現在哥譚？

紅頭罩的聲音，讓陷入迷茫混亂中的洛伊絲一頓，她將註意力勉強分了一絲到紅頭罩身上，思索著他問話的含義。

黑面具……？死狩……？

這一刻洛伊絲突然想起自己在執行任務，在哥譚港，收割恐懼，制造殺戮，然後失控了……遇到了紅頭罩。

不知道是是因為時間流逝，還是其他別的什麽原因，洛伊絲感覺自己的神志逐漸回籠，像是靈魂找到了一個出口，從冰封之下瘋狂湧出……

她似乎聞到了一股獨特的氣息，循著這股氣息她找到了源頭——眼前的紅頭罩。

洛伊絲像第一次看到這個人一樣，用一種專註到可怕的眼神盯著眼前的紅頭罩。

紅頭罩坐在地上被一個男人這樣盯著看，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他有些不自在地站了起來，手中依舊緊握著雙槍，生怕洛伊絲再度暴起襲人。

「……你流血了。」

他終於等到死狩開口，卻沒想到他說了一句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

「哈，是啊，我流血了！」紅頭罩輕哼了一聲，「怎麽……你還想讓我多流點？」

「我很抱歉。」

「？」

聽著眼前的人用著一種忍耐的語氣說著道歉的話……紅頭罩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然而對上眼神，確認到對方十分真誠的目光，他開始懷疑拉爾斯·艾爾·古爾又制造了一場悲劇使一個死者回到人世，而且還是全瘋的那種。

「……你說什麽？我的意思是……我們不是這種需要道歉的關系吧？」紅頭罩後退了兩步。

「是嗎？可我覺得很必要。」洛伊絲認真地看著紅頭罩……的左臂傷口，一股腥甜味順著新鮮的傷口飄逸而出，被她清晰捕捉。

「你……很特別。」

「哇哦……這句話耳熟得可怕。」他又後退了兩步，把□□收回槍套裏。

「不用我幫你包紮一下嗎？我這裏有不少繃帶。」洛伊絲掏出口袋裏的備用品，面無表情眼神凍人地向紅頭罩表示‘關心’。

「……我看得出來你‘渾身’都是繃帶。」紅頭罩眼神隱晦地瞥向黑面具的交易品箱子，悄無聲息地掏出幾個微型炸彈，嘴裏輕聲嘀咕著。

「哦，我的意思是——謝謝，不用！」

洛伊絲沈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詞。

「你……很在意黑面具的貨物？」

「嗯……可能？」他正在計算路徑和時間，冷不丁聽到洛伊絲的問題，下意識回答道。

下一秒紅頭罩回過神來，想起了面前這個人，是黑面具一幫的。

「差點忘了。」紅頭罩掃過洛伊絲滿是彈孔的衣擺，以及被血液浸得發紅的黑皮靴，「你是黑面具派來保護貨物的殺手——」

「你很強。」他說，「光靠武力我可能打不過你，不過……」

話沒說完，紅頭罩向後傾倒，一個後空翻完美落地——就落在箱子旁邊。

「我的目的——」他將手中的炸彈迅速地粘附在箱子上，「可不是要打敗你。」

場面一觸即發！

…………

「我的朋友，交易愉快！」

黑面具掛掉電話，聽到手下確切的回報感到心情棒極了。

托某些人的福，他剛剛以非常安全非常順利的方式，完成了一筆巨額交易，以及一個計劃。

坐在對面的一個年輕男人矜持一笑：「幹杯，朋友！為了我們共同的失業！」

「幹杯！」黑面具晃了晃手中的紅酒，隨後一飲而盡。久存後的酒澀味順著他的喉嚨而下，黑面具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他放下酒杯，難得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的人：「我記得上次還是和你父親坐在這裏……沒想到這麽快，你長成了個讓我刮目相看的小夥子。」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啊……許多人眼裏，那老頭子早已是過去式了。」年輕人似乎沒有聽懂黑面具話中隱誘，依稀一副回憶的樣子。

「哼哼，而哥譚還是老樣子！」黑面具似乎想到了什麽，笑意未泯地臉上平添幾分陰沈，「比如某些五顏六色的瘋子，或是某些不知所謂的犯罪主謀……」

「無論怎麽他們折騰，哥譚還是一如既往在罪惡泥沼中死氣沈沈，毫無新意……」

「是嗎？」年輕人似乎有點驚訝，「我還以為我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哈，那你可要當心蝙蝠俠半夜砸破你家窗玻璃，把你拎出來打屁股！」黑面具哈哈大笑道，似乎說了一個超級好笑的笑話。

「不過話說回來……」他止住了笑聲，「這個城市基本沒救了，就算蝙蝠俠加班到禿頭也抓不完的罪犯，就算抓進去也不斷越獄的那些瘋子……我不知道這些年城市義警們都在做些什麽，簡直辜負了我們這些深愛著哥譚的普通市民的期盼！」

「某一天我終於覺醒了，求人不如求己！與其等著蝙蝠俠的拯救，不如發展我們偉大的事業，一起來做些好事來鏟除這座城市所有的犯罪因素，重建我們的哥譚……！」

「你的胸襟和魄力令我十分欽佩，黑面具。」

年輕人似乎對黑面具說的話十分向往配合地恭維著他，仿佛真心為自己的盟友感到驕傲和自豪。

黑面具似乎頗為受用，一邊調整著袖扣一邊低頭笑著。

突然，他雙手撐在桌上，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前探去，幾乎和那個年輕男人快要臉貼臉。

黑面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真的這麽認為嗎？」

面對黑面具的反問，年輕人沈默了一會，始終溫文爾雅的表情像被撕開了臉皮一樣變得陰沈無比，隨後對著黑面具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滲人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賓塞，就憑這幅臉孔，不得不說你比你父親優秀太多了！」

黑面具坐回椅子上，十分欣賞地看著他：「我都差點信了！」

「嘖嘖，羅曼，你那套說辭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名為斯賓塞的年輕人拿起餐巾拭去嘴角的殘漬，渾身放松地向後靠著，單手架在扶手上斜斜地支著腦袋。

「一點小小的調劑而已。」黑面具看了一下手表，「噢對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你說港口那邊？」

「當然！」黑面具看似頗為期待，「一場看似被重視的交易，一車像模像樣的貨物，以及我們的重要群演們傾情加盟……到時候，我們的小企鵝會不會哭著叫媽媽呢？」

「不得不說，斯賓塞你這個點子我愛極了！一級棒！」黑面具趁著興頭招來手下，讓他們打開布置在安全距離的飛行攝像頭。

「我也不過是想處理掉幾個家裏的廢物兄弟，一舉兩得罷了……不過，我的情報告訴我，你這次派去的人可不簡單？」斯賓塞看著亮起的攝像畫面，搜尋著著自己的目標。

「你說……死狩？」黑面具低笑幾聲，「那家夥簡直不是人，各種意義上的，你明白嗎？他就缺我這樣一個有腦子的合作夥伴。」

「而我對於死狩的戰鬥藝術沒有絲毫的懷疑！你瞧這個……實在是太暴力了！」黑面具說的是洛伊絲解決雇傭兵的畫面，「這陣子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暢快過了！」

斯賓塞看到洛伊絲一腳踩爆腦袋的那一幀畫面，不由得發出了讚嘆的聲音，「哇哦！暴力美學！」

他滿眼放光，轉頭看向黑面具。

「晚些你必須得把他介紹給我，我的朋友！」

「當然沒問題，我認為不過恐怕和他交談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因為他簡直不是人？」

「沒錯！」

「那我對他更有興趣了……」斯賓塞的眼睛緊緊盯著畫面上的洛伊絲，突然畫面一轉，回到了交易現場，紅頭罩赫然登上熒幕。

「羅曼，你最愛的紅頭罩來了！」

「……我確實足夠愛他。但我說的愛，實際意思是指希望他被大卸八塊，五臟六腑散落一地的愛！真希望死狩能聽到我的心意，替我實現這個願望！」

「他來了！……不過看上去不太對勁。這是在交談？……難道他們認識？」

「應該不是。」黑面具有些無奈地看著畫面，「死狩似乎有喜歡和不認識的義警或者罪犯攀談的癖好——」

「這就是他為什麽需要一個像我一樣智慧的夥伴的原因了。看來，我還需要和他培養一下心靈感應般的默契才行。」

「嗯？羅曼你看這個！」

斯賓塞指了指畫面遠處一個小點，他讓人放大鏡頭。

「是企鵝人的後手？我似乎嗅到了內訌的味道……太有趣了！」

「哦？」

黑面具聞言擡起頭看去，只見一個拖著火光的白點急速向鏡頭襲來……

…………

與此同時，企鵝人正坐在車裏，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匯報，一股煙草氣味彌漫車廂。

「老板，雇傭兵小隊行動失敗！」

企鵝人抽著雪茄的動作一頓，淡淡問道：「都死了？」

「還有幾個活著，但……好像驚嚇過度了……」

企鵝人的臉皮一抽，對此沒有說什麽，他深吸一口，隨後煙霧從他的口鼻中噴出，白蒙蒙的一片讓車內的溫度好像又下降幾分。

「誰幹的。」

「一個叫死狩的人，前幾天剛出現在哥譚。是個狠角色……」

「紅頭罩呢？」

企鵝人的手下拿出平板將畫面遞到企鵝人面前，「目前一切順利……啊，不對，老板，死狩來了！」

企鵝人見洛伊絲簡直壓著紅頭罩打，一時之間雪茄沒夾緊落在了地上。

他表情猙獰了瞬間，但長久以來的習慣和素養，讓他用手揉了揉額頭，恢覆了淡淡的表情，一腳重重地踩滅火星：

「都是廢物。」

企鵝人想起了一些事情，促使他下了一個決定。

「可是這樣紅頭罩也會……」手下猶豫道。

「給·我·馬·上·發·射！」

企鵝人額頭青筋隱隱突出：「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好，好的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

企鵝人不耐煩：灰熊那幫人呢？

手下小心翼翼：呃……全軍覆沒……

企鵝人暴跳如雷：什麽……紅頭罩呢？！

手下汗如雨下：呃……忙著談情說愛……

企鵝人瘋了：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那麽不靠譜！！！

洛伊絲從天而降：……都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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