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隊長的輕易地被擰斷脖子，心中頓時一冷，看向洛伊絲的目光多了些恐懼和謹慎。

只是當事人本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惡劣，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煩惱著為什麽它們不聽自己的使喚。

洛伊絲並不想輕易終結別人的生命，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殺戮對自己的恢覆沒有任何意義，只能讓她又損失了一個充電寶。

況且，她懊惱地嗅了嗅手中沾上的氣味，有些無語。

「等下又要重新纏繃帶了。」

手掌上的血液和腦漿，讓她有種身體被玷汙的感覺……

不過也不是毫無收獲，在殺死保鏢隊長之後，洛伊絲發現從那些保鏢身上傳來的能量有了些許增加。

所以……？她有了一些猜測。

洛伊絲踢開了腳邊的屍體，一個滑步抓住了左手邊的看起來像是副手的保鏢，反向折斷持有兇器的手指，只聽他慘叫一聲，洛伊絲幹脆利落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副手瞬間像煮熟的蝦子痛得弓起了身。

洛伊絲轉身到他身後，一個背擊將這只爛蝦打倒在地，輕松地將他雙手扣在背後，又從他手中抽出匕首，抵在他的動脈上。

一切動作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眾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死狩倒握著匕首，像一個紳士一樣半跪在被他壓倒在地上的保鏢隊的二把手旁邊，灰色的眼眸中殘忍和冷凝看得眾人不住後退。

只聽他用一種無法形容的低沈嘶啞的嗓音，如同惡魔在他們耳邊喃喃低語一般：

「說說，你們想怎麽死？」

「你，你怎麽敢！」老鴇艾米滿臉驚恐地尖叫到。「這裏可是黑面具老大的……」

「哦？我想起來了，剛才羅恩說過…黑面具的地盤對嗎？」洛伊絲將視線挪到那團胖煙花上，繃帶下嘴角微微一扯。

「你看我敢不敢？」

說著，她手中匕首割破了副手的脖子，猩紅的血液從這個小卻深的致命破口噴湧而出。洛伊絲早有預料般地松開屍體，一個閃身避開了噴血的‘消防栓’。

老鴇沒有料到居然有人敢在黑面具的地盤鬧事，而且向來得力的保鏢居然完全沒有辦法抵抗的樣子。

流鶯和賓客們看到有人被殺早就跑了個幹凈，她努力保持鎮定，但肥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顫抖了起來，一步一挪地摸到櫃臺，按下了緊急聯絡按鈕。

洛伊絲早就註意了老鴇的動作，但她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任由她向上級求救。

這些保鏢雖然在普通人眼裏很強悍，但對於洛伊絲而言，他們也不過是手持武器稍微鍛煉過的普通人罷了，來再多也不會對她造成致命危險。

她仔細判別著剛才一通操作前後從這些人身上飄來的能量。在殺死副手後，這些能量又有微弱地加強。

果然，這個能量是恐懼嗎？

洛伊絲輕輕撩開手腕上的繃帶，數字依然是4%沒有任何變化。

……這些人太弱了，弱到連恐懼的能量都不比蚊子肉多點。

不過她目前並沒有失望這種情緒，看到場上剩下的人一擁而上向她襲來，她連恐嚇都欠奉，直接全部敲暈。

……

莫約五分鐘後，黑面具的增援姍姍來遲，兩隊手持步.槍的黑衣人將坐在‘屍山’上的沈思的洛伊絲團團包圍。

在洛伊絲默默計算著人數和子彈的路線的時候，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穿職業短裙的女人在幾個武裝保鏢的包圍下走來進來。

察覺到了這個女人直視的目光，洛伊絲擡起頭，頗有興趣地問道：「你就是黑面具嗎？女士。」

「不，死狩先生，我只是他的手下。」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冷靜地看著洛伊絲：「我的老板對您的身手十分感興趣，希望能邀請您和他一聚。」

對於黑框眼鏡女人說的話洛伊絲感到有些突然，她無法想象有人會這麽客氣地邀請一個剛剛砸了他家並殺死了他寵物的兇手。

「黑面具先生不介意我對他的財產造成的損失嗎？」她疑惑地問道。

「準確而言，他非常在意自己的財產，否則剛才也不會在辦公室裏發洩怒氣揍翻了自己的手下。但顯然，您有更大的價值。」

女人用一種十分認真的語氣說著冷笑話。

洛伊絲不明白女人說的顯然是什麽意思，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判斷，想要獲得更多能量，就需要更多的人害怕她，恐懼她。

她需要一個合理替她宣揚名聲的渠道，這位黑面具先生，看來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洛伊絲拍了怕腿上並不存在的灰站了起來，雙手插到風衣口袋裏，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那麽，可以請他們放下瞄準我的武器了嗎？」

「當然，您是我們的貴客。」女人示意手下放下槍，但是他們依然保持著警惕的姿態防止洛伊絲暴起行兇。

洛伊絲並不在意，只要不被擊中腦袋，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擊敗這些人。而她也不可能讓人擊中她的腦袋。

於是她大搖大擺的走到黑框眼鏡女人身邊，側過頭狀似無意地詢問道：「我該怎麽稱呼你，女士？」

女人又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有些冷漠地回應道：「麗莎·莫克森。」

「好吧，莫克森小姐，請你帶路。」

…………

洛伊絲坐上車後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最初她只是想找一處餐館覓食，但她的感知和潛意識卻替她選擇了一家生意火爆黑酒吧，充滿了引動欲望的罪惡和人類渾濁氣味……

作為屍體，她本不該產生饑餓感。畢竟都已經死了，五臟六腑只不過是她偽裝成人類的一些點綴。

她原以為通過進食普通食物就可以解決這種強烈且沖動的食欲，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剛才在聞到死屍新鮮的血肉氣味之時，有一瞬間理智脫離。

所以，自己才會選擇了一家根本不會提供食物的酒吧，對嗎？

洛伊絲自問自答著。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有著死亡的永寂與靜默，卻又在這攤死肉殘骨的組合下產生了一種不應該存在的狂熱嗜血欲望，充滿了矛盾的冷與熱，冰與火，就像她的存在一般不符合常理。

如果自己曾經是人類，那麽現在到底是誰？

如果以人類血肉為食的她是成功進化成了一種新的高級物種，那麽現在渾身不得不纏著紗布繃帶不能見人的鬼樣子又是什麽？

對於這種陌生的本能，洛伊絲從心底抗拒。但這並非是什麽過時的道德感，又或者是什麽自我約束的游戲……

她只覺得她不想被任何東西控制，如果不是出自於自己的本願，即使是自己的本能。

如果有必要，她也不會拒絕對她有利的事物。但此刻的她，還沒有把人類當作會移動的肉球的打算。

但是如果沒有更好的方法解決問題，只要她以理智控制著自己，那麽她就將長久地處於缺乏進食的焦慮之中……

而到那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

思緒翻騰間，車輛行駛到了伯恩利區的一處大廈樓下。從外觀上看去，是一座很普通的商務三角大樓。

洛伊絲跟著麗莎·莫克森坐著電梯上到了頂樓，接著領她走到了通道最深處房間的兩扇大門的面前並推開走了進去。

「老板，人已帶到。」

這位黑框眼鏡小姐對著自己的老板講話也是一成不變的語氣，讓洛伊絲很是驚奇，不過讓她更驚奇的事情是黑面具本人。

雖然她並不能看得很清楚黑面具的臉，但是視野中的的確確出現了一顆黑黑的頭。

她不知道是黑面具戴了面具還是本來就長得黑，在洛伊絲看來，就像白煮蛋裏出現了一顆鹵蛋一樣吸睛。

拋開長相，洛伊絲直覺面前的這位□□老大，要比自己之前遇到的人都厲害的多。身軀之中隱含著爆發性的力量，這股氣質隱隱透過一些看不清說不明的脈絡傳遞到洛伊絲的感知中。

看來他並不是傳聞中那樣只是一個縮在幕後的孱弱操控者。

洛伊絲的眼睛專註地凝在黑面具的臉上，這表明她不同尋常的在意和高昂的情緒。當然，如果她還有情緒的話。

不過相比依照情緒驅動行為，洛伊絲姑且有著一套自己的行為方式和準則——面對值得對話的人，表現出充分的禮貌。

於是她以一種黑面具不曾預料的姿態，主動走到他的面前：「黑面具先生，很高興見到你。我是…嗯，死狩。」

「今天是個好日子，先生。」黑面具沒有站起來或者回敬，只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就像普通企業老板接見人事部選出的最優秀面試者一樣。

「我很高興可以見到你，我的手下告訴了我你的優秀表現，足以證明比大部分花裏胡哨的惡棍強得多……」黑面具雙手抱拳，目光上下打量著洛伊絲，「而這裏我有一份工作，報酬豐厚，且能盡量滿足你的一切願望——」

「你有什麽要說的？」黑面具視線回到洛伊絲的臉上，只見厚重的繃帶和黑色純棉口罩。

「告訴我工作的內容，黑面具。」洛伊絲並不在意黑面具的態度。在她眼裏，只要他能夠滿足她的需求，那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形式。

「很好……」黑面具站了起來，轉向背後的落地玻璃窗對著窗外看去，「看到那邊的那片黑暗了嗎？」

那個方向的正是洛伊絲蘇醒的地方。

「最近這個地方出現了一個新的角色，我原本以為他只是街邊的一條小雜魚……」黑面具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但似乎又不是那麽平靜，「我承認我看錯了。」

「這是一條鯊魚，胃口大到吞了我的某些生意，還殺了我許多手下……」

「他自稱紅頭罩，是個獨來獨往的瘋子。但最近和科伯特家族有些私底下的來往，給我造成了不少麻煩……」黑面具看向洛伊絲，眼神陰狠地說道：「死狩，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而我說‘代價’的時候……實際意思就是我要他們割肉賣血，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洛伊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有一件事我得問清楚，死狩……」黑面具沒等洛伊絲回答，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是要把她的來歷看穿一樣，「前陣子那個碎屍狂魔，就是你吧！」

「如果你是說那邊墓園發生的事情，是的。如果傷害到了你的手下，那我向你表示歉意。」洛伊絲覺得沒有必要隱瞞，如果她沒有看錯人的話。

「很好！」黑面具看上去完全沒有失去手下和那筆生意的不快，「那我對你的評價就更高一層了，死狩。相信我，替我工作，你會有很多機會再次‘施展身手’。」

「感謝你對我的評價。但是我有一點要指出——」洛伊絲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掏出黑面具貼身藏著的短匕首，並將刀尖抵在他的脖頸動脈上。

「我，不替任何人工作，這本質只是一場交易。」

見此，周圍的保鏢條件反射般警惕地舉起槍全部瞄準洛伊絲。

黑面具向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不要緊張，並十分冷靜地對洛伊絲說道：「我明白了。你有你的想法，這我可以接受。」

洛伊絲收回匕首，將它插到黑面具的上衣口袋裏：「我喜歡現在你的態度。合作愉快，黑面具。」

「合作愉快，夥伴。」黑面具整了整衣衫，坐回辦公椅上。

洛伊絲也坐到黑面具頗為高級的辦公桌上，側著臉看著他：「接下來談談我的要求。」

「你要什麽，金錢，美色，權力？如果你要告訴我你想要掌控哥譚，那我只能實話告訴你我的工作抵不上這種高價值的報酬。」

黑面具確實不明白這個代號死狩的神秘人突然出現在哥譚市，到底是有什麽圖謀，如果他只是一個殺人狂魔，那麽事情就很簡單，但他如果是像企鵝人，緘默那樣的野心家……那麽這段合作關系恐怕只會半路夭折。

「我的要求很簡單。」洛伊絲面無表情地對著黑面具說道。

「保證我的一日三餐，並且現在請我吃一頓飯。」

黑面具：「……？」

麗莎·莫克森：「……？？」

這算是什麽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

重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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