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打了個哈欠，又舒展開四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哈，涼醬怎麽想也想不到，她一開始選擇招惹的……你。”

“比我，可要瘋得多呢。”

夏油傑沒接這句，明顯是諷刺於他的話茬。

而是自顧自的，分析起來了現在的情況：“假設涼她現在的確失憶了，那麽要看她屬於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忘記——”

“還是說，她只是忘記了在藍星上的一切，其實知道自己從哪顆星球穿越而來。”

五條悟好奇：“這有什麽說法嗎？”

“不論是受到過大刺激後身體開啟強制保護機制，選擇性忘記對其造成傷害的記憶，還是一忘皆空。”

“她現在都已經……落到了我們手裏，不是嗎？”

夏油傑無聲地笑了。

“當然有說法。”

夏油傑忽而起身，為自己倒了一盞茶。

他輕輕撇去面上的浮沫，“你剛剛瞧見了吧，她並不抗拒我們靠近，對你我……之事，似乎也並沒有多少排斥之意。”

五條悟蹙了下眉：“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如果是藍星的其它女人，一朝醒來後，即便是失去了記憶，又怎會如此坦然地接受同時和兩人男人的親密關系？”

“她沒有失憶。”

夏油傑輕呷了口清茶：“也可能是她所在的‘家鄉’，於這樣的‘三人關系’接受度良好……更有可能是，她只是失去了部分記憶。”

“譬如，她認為，在這個世界裏，這樣的關系或許並算不得出格。”

五條悟久違地感覺到了困惑：“那跟我之前說的有什麽不同，反正都已經落到了我們手裏——”

夏油傑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可真是霸道啊，悟。”

“你真的覺得，強行將她囚困起來，你就會開心了？”

五條悟點頭：“開心啊，我當然開心。”

“好不容易才留下了涼醬，難道你不開心嗎？即便她不願意，這輩子也註定了只能與你我‘捆綁’在一處，誰也不能覬覦。”

夏油傑：“……”

他深吸了一口氣，嘗試將道理揉開掰碎了來講：“可不管她屬於哪種情況，現在對咱們的態度仍是溫和的，至少明面上沒有撕破臉。”

“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五條悟終於明白了摯友的所思所想。

真是有夠天真的，在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後，還妄想“從頭開始”？

思及此，他的面上不禁露出了幾分嘲諷之意：“不是吧？你還真想她心甘情願的，安心和我們兩個在一起？”

“有何不可？”

夏油傑索性把一切都說個徹底：“若是真忘了過去，這剛好是個機會。”

“可以讓她長久與我們相處，總有一日……會心甘情願的留下來。”

五條悟對此並不抱太大希望，說得倒是輕巧，他夏油傑從一開始就是被選擇的那個，自然有這般底氣。

可他自己呢？

即便他又爭又搶，使盡了各種手段也只不過是半晌貪歡。

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奔向夏油傑的身邊。

即便互為相反立場，也依舊堅信他不會背叛，總是救他於水火，完成他的所願。

她對他只是利用，更是一次又一次的無情將他拋棄。

“哈，要她是裝的失憶，你也決定這樣……飲鴆止渴下去？”

五條悟壞心眼兒地直戳對方心窩子，“就算她現在的確什麽都想不起來，那要是有朝一日，她又記起了你曾殺過她一次的事實——”

“你又該如何自處？只怕比沒有做此期待，還要難過千倍萬倍吧？”

夏油傑卻沒有被這番說辭嚇到，索性他原本之前就破釜沈舟了一次，沒想活。

“若是她想起來，那這所行的欺騙之事，就等於‘罪加一等’，死在她手裏也算了了我的心願。”

頓了頓，他再度壓低聲線，像吐信的毒蛇般出言蠱惑：“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涼她真正愛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嗎？”

“你真的不想試試看，如果沒有那該死的任務所驅使，她在沒有任何目的的前提下，是否會愛上你嗎？”

或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膽怯，又或者，因為‘被槐涼真正愛上’的餌食太過誘人——

五條悟終究還是應了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五條悟偏了偏頭，唇線緩緩抿成了一條線。

聲音陰沈得似能擰出水來，“你好像很有自信？以為涼醬會選你不選我？”

“你要和我比比嗎？輸了的那個，自動退——”

夏油傑一看對方冷下來的神色，便知其多慮了，立刻出聲阻斷了對方的未盡之言：“我沒有這個意思。”

“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是，獨占涼醬的確誘人，但風險卻會翻倍。”

他再度長嘆一口氣，“我想，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沒有人可以接受失去她的結果。”

五條悟聞言，面色漸緩：“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僅不能不對她嚴加限制，反而要滿足她的一切……需求？”

“那不然呢？”

夏油傑無聲翻了個白眼，“即便她真失了憶，也不可能忍受一輩子被留在固定的幾個，只有你我陪伴之地。”

“屆時，萬一她采取激烈的手段，哪怕死也要逃離，你又該如何？”

夏油傑將喝光的茶渣放到木質茶幾上，發出一道悶響：“你知道她本來的性子，可不是柔弱好糊弄的，即便是永久失去了武力，一個人若鐵了心求死，怎麽也攔不住。”

“與其將人逼迫到那種地步，不如先聽我一言，試試溫水煮青蛙的效果……若是不成，再另行它法。”

五條悟仍覺得有些不放心：“萬一那個神秘的存在忽然又出現了——”

“關著她，它就不會出現？”

夏油傑也沒有全盤否定對方的憂慮，“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咱們多多註意，盡可能在明確對方心意之前，不要留她一個人。”

說到這兒，他的面上忽然扯出了一抹苦笑來：“這也算是‘分享’的好處之一了……”

“盡管那個‘神秘存在’若是鐵了心的要帶走她，咱們很可能還是會束手無策，”

“不過，這些也都是後話了，這樣的可能性並不大，畢竟，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五條悟點頭，面上的陰鷙漸漸散去。

他彎了彎眼睛：“好哦，那就先按傑你說的這麽辦。”

話說到這裏，夏油傑還是有些擔心，自家摯友那不管不顧的性子，做出不可挽回之事來。

於是再度叮囑：“還有一點，咱們不得不防。”

“如果涼只是與咱們虛與委蛇，好伺機逃脫，那麽很可能她會故意假作對我們其中一人表現出更多的愛意……”

五條悟也只是在涉及到槐涼可能逃跑的動機上，會尤為上頭。

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聰明的智商自然能迅速上線。

他接過話頭：“甚至可能對‘選擇’的這人刻意蠱惑，極盡‘我只愛你一個人’，‘難道你不想只有我和你’這樣的挑撥之言。”

夏油傑欣慰點頭。

“很好，我知道那樣的誘惑很難抵抗，但涼她一向聰慧，咱們得先提前打個預防針——”

夏油傑站起身，朝五條悟伸出了手掌：“但不論如何，即便再難控制，我希望到了臨頭，你我二人能謹記今日的談話。”

“如果真存了這樣的念頭，也不要把另一方當傻子一樣哄騙，至少，‘他’得有知情權。”

五條悟也隨之起身，笑咪咪地露出了兩排整齊的牙齒：“當然了。”

旋即他伸出手，與對面的夏油傑擊掌，定下了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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