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並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被解圍後，露出一臉感激笑容的少女身上。

“偷的東西拿出來，分我們一半，你就可以走了。”

“什、什麽？”

原本還在不斷發表‘太謝謝了’、‘要不是有你出現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才好’諸如此類道謝言論的少女，瞬間楞神。

原本的臉上堆滿的感激，化為了猶豫與遲疑。

五條悟擡了擡下巴：“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不要讓我說多餘的話。”

“我不太明白……這——”

夏油傑從轉角的陰影中走出，慢慢踱步到了五條悟身側：“或許我們可以問她點別的，悟。”

他原本想打個圓場，畢竟他們現在初入異世界，人生地不熟，正好可以找面前這個看起來似乎被嚇壞了的女孩子套套話。

“不想死就快點兒。”

五條悟表情依舊透著股極不耐煩的冷酷，“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瞞得過我的眼睛。”

或許是面對武力強大的白發男人的節節緊逼，又或許是發現對方身側又來了位黑發的同伴，都使少女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她先是不受控制地瞪了說話的夏油傑一眼，而後跟變魔術似的從手鐲裏掏出來一個巴掌大的袋子。

小心翼翼地從裏面倒出來了四顆形狀不規則的幽藍色石頭，緩緩蹲下身放到了地上。

“就這些了。”

話音剛落，她便幹脆利落地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身影靈巧如野貓，速度與柔韌度都極為優越，像藍星某部電影裏的貓女。

五條悟蹙著眉，似乎並不太想接觸臟汙地面上的那幾粒看起來應當分外值錢的石頭。

略一擡手，石頭們便懸浮到了他的身前。

“餵，叫只可以儲物的咒靈出來，把這只粉色的醜東西收了。”

夏油傑依言照做，‘突發事件’的結束令他的心神稍松，再加上意識到並非他一個人來到了這個古怪的世界——

這一點讓他汲取到了不少安全感。

即便在幾分鐘他‘穿越’之前，他的摯友還把他揍了他兩拳，且從懷裏鏘走了他的女朋友。

不過此刻，心中的憤怒與澀意都被無盡上湧的期盼之意給壓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極力小心措辭：“你的六眼已經收集到不少信息可以推導出這裏的‘古怪’了，我們得盡可能地先在這裏紮根下來。”

“至少得了解這個世界是憑何運轉的，想辦法……找到她。”

五條悟當然能讀懂對方話裏的未盡之意，只不過，他還對‘小夥伴’的行為感到憤怒。

他先是嗤笑了聲，而後毫不客氣道：“找她幹什麽？你還想再殺一次不成？”

自覺做錯事的夏油傑垂下了眼簾，囁喏了聲：“我自會向她賠罪，而你……又是以什麽身份來向我問罪？”

“追求者？還是小三上位？”

五條悟一噎，從冷臉變為了臭臉：“反正她都不喜歡你了，我什麽身份你也管不著。”

夏油傑頓時有了計較，彎了彎眉眼：“那就是她還沒有答應你的追求了，看起來你對她不是非術師的身份……並不感到意外。”

“不論她曾跟你有過何種約定，現在看來都不作數了。”

說到這兒，他似笑非笑地頓了下,“她‘離開’之前，曾對我施加過一種術法，現在想來……應該就是槐氏一族特有的‘祝福’了。”

“所以，她一定喜歡我。”

連番的挑釁乃至敲打令五條悟變了臉色，蟄人心痛的嫉妒，促使他一把攥住了對方的領口：“噢？你很有把握？”

“那是你不了解她，涼醬才不會再次喜歡上一個試圖索取她性命的人，你太貪婪了，傑。”

五條悟清了清嗓，而後雙手抱臂。

很快他便找回了自己的節奏：“我知道你後悔了，也慶幸還能再有一次機會，不過這些都是假設涼醬還好好存在於這個星球上作為前提。”

“雖然我不知道你抽什麽瘋竟然對她下了殺手——”

“因為太愛了。”

夏油傑擡起頭：“我甚至想過，要是有可以把她詛咒成咒靈的能力，隨時攜帶在身邊就好了，難道你沒有一種感覺，不論怎麽樣，都無法留住她嗎？”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我早就懷疑了，她之前就神神秘秘地幹一些諸如清洗盤星教、開發通信器和咒具、獵殺總監部中層的松下和也等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麽。”

“畢竟她的行事可以大大提高咒術師們的生存率，還能瓦解總監部的統治地位，打破各大勢力在咒術界的平衡。”

說到這兒，五條悟忍不住翹起唇角：“十分符合我的想法和‘利益’。”

“不過，你這正得發邪的家夥，該不會真信了總監部關於她那套‘盜取獄門疆’、‘虐殺咒術師用其肉體做咒具’的說辭吧？”

夏油傑搖了搖頭，一股難以難說的挫敗感襲上了他的心間：“雖然被愚弄、被利用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也懷疑過她是否從來沒有愛過我，但更多的——”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停頓了幾息才繼續道，“我想把所有非術師都殺了，或許這樣才能不看著同伴們一個個受傷赴死，也或許只有這樣，才能不被操控。”

“為了堅定這一點，我選擇從我最愛的人下手，以此來斬斷後路。”

五條悟的瞳孔慢慢放大，好半晌他才消化掉了對方話裏的意思。

垂落在身側的手掌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我真想把你的頭蓋骨掀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空的。”

“你瘋了嗎？我不是邀請過你，以後和我一起改變現在腐朽的咒術界嗎？”

他暴躁地在原地踱步了兩圈，聰明的大腦幾乎把一系列的事情都串連了起來：“怪不得近些日子涼醬總讓我多觀察你的精神和情緒——”

似乎又想起來，自家的小夥伴承受的如此巨大的壓力中，有大部分也是自己給的。

包括但不限於挖對方摯愛墻腳的行為，他發不出太大的火來，但壓抑著又顯得憋屈。

“就是有陰謀家在背後設局，你難道沒有發現近幾個月來層出不窮的事情，總是在針對你進行嗎？”

最終，他選擇了‘禍水東引’：“不斷讓你周圍親密的戰友，比如灰原和七海他們接到錯誤評級，無法處理的任務。”

“總是把你支開去做無休止的，必須要吞咽下咒靈玉的高階咒靈任務，甚至刻意誘導你和九十九由基見面。”

五條悟咽了口唾沫：“灰原都跟我說了，遇到了個奇怪的前輩，覆述了和你講的那些話，然而就那麽巧——”

“立刻就安排你到小山村裏直面菜菜子和美美子，這種‘小咒術師’被普通人迫害的任務。”

“那天要不是我在現場……你是不是已經大開殺戒了？”

夏油傑頹然一笑：“是啊，我是不是很蠢？”

“還有人一直在給我發短信，有關於涼醬深不可測的‘另一面’的消息，以及……我最好的朋友，在背地裏和我最愛的人攪和到了一起。”

“咳。”

厚臉皮如五條悟，此刻也面色不自然了一瞬：“你們又沒有結婚，再說了，她要是真的有那麽喜歡你，就會嚴辭拒絕我才是。”

夏油傑的胸口又生出了一股郁氣：“呵，那我還得感謝你自告奮勇，來當我和涼醬愛情的‘試金石’了？”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先搞清楚這裏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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