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5章 隔岸(完結 HE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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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檢測到玩家瀕臨死亡,現抵消所有幸運值,修覆致命傷口】

【滴——抵消失敗,現將玩家傳輸至唯一鏈接坐標,3、2、1,幸運值抵消成功,傳輸完成】

【滴——能量耗盡,系統自動解綁】

伏黑甚爾不太明白,為什麽明明說好的,等他脫離禪院家後,她就會和他一起,去一一體驗那些他們一致規劃好的,美好的未來。

可為什麽,她總是一離開,就跟人間蒸發一樣呢?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擁有想念這種情緒嗎?

就算真的因為那勞什子的詛咒,沒有辦法在他面前出現,可聲音還是能聽見的不是嗎?

就算詛咒加重了,無法發出聲音,還可以像最開始那樣,跟他通過寫字條溝通不是嗎?

到了現在,他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她只是……離開了。

她來歷神秘,行蹤不定,對他所在世界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就好像,就好像她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甚至無法帶走任何他送給她的東西,原本用於方便聯絡的手機,也被她輕描淡寫地扔下了。

——就像他一樣。

或許人就是這樣,總是欲壑難填,不知滿足。

一開始他只想知道誰在暗中幫助他,後來他產生了好奇,想要和她書信交流。

再後來,他想要聽聽她的聲音,以至於瘋狂地想要見到她,想知道她的模樣。

最後的最後,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讓她永遠留在他身邊。

伏黑甚爾深吸了口氣,將裝載著厚厚一疊紙條的木匣子打開,細心地抹平紙張上微小的褶皺。

最上面的一張,寫著‘等我回來’的字樣,也已經是一個多月前她所留下的了。

而他也已經將這疊翻來覆去地回味過好多次,只有她所留下的文字,才能讓他聊以慰藉。

她還會再回來嗎?

‘她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禪院直哉‘破釜沈舟’般的喊聲,似乎仍回蕩在耳際。

伏黑甚爾搖了搖頭,企圖將這令他心生不悅的聲音甩出腦袋外。

那小鬼懂什麽?

涼醬才不是為了忌庫的藏品,刻意接近他的。

他一個禪院家的邊緣人,一無所有,在他身上討不到任何好處。

更何況,她曾經送過他一柄趨近於特級咒具的匕首。

還給他上藥,照顧受傷的他,還偷膳堂的食物來投餵他,甚至還親手煮了粥餵他——

這分明就是愛情!

沒錯,就是這樣。

伏黑甚爾不斷回憶著與她相處時的每分每秒,只有憑借著這樣的信念,才能抵禦她不在時的那些胡思亂想。

伏黑甚爾抿了抿唇,試圖讓自己將註意力轉移,可腦子裏卻似乎分裂成了兩個他。

一個如天使般嘗試撫慰他焦慮的情緒,告訴他,她很快就會回來。

到時候可以捅破那層‘窗戶紙’,兩個人往一處想辦法,總能解決她‘消失’的問題。

另一個卻如惡魔般不斷低吟,她只是和他玩玩兒而已,除了一具皮囊還算優越,其他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

年齡不大,沒有學歷,更沒有多少儲蓄積累……只有一把子蠻力。

以後若是想要賺大錢讓她過上好的生活,也只能去幹那些刀尖舔血的,見不得光的勾當。

沒有誰會真的喜歡他。

“涼醬,涼醬……”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響,驀地回蕩在耳際。

伏黑甚爾手臂一震,藏在袖中的匕刃滑入手心,他猛地回頭:“誰!”

一團血葫蘆似的柔軟‘物體’靜靜地躺倒在地,翠綠色的瞳孔一縮,不過瞬息,伏黑甚爾便飛撲了過去,雙手顫抖著觸摸上了渾身浴血的少女細弱的脖頸。

“涼、涼醬,你怎麽了?”

他的聲線不斷發著抖,仿佛被巨大的恐懼攫取住了呼吸,“是誰,是哪個混蛋弄傷了你?”

幾乎在那截蒼白的脖頸感觸到微弱脈搏跳動的瞬間,伏黑甚爾便如一陣旋風般疾奔而出。

他不再擔心反常的行為引起禪院家人的註意,也並未想過尋求禪院家醫生的幫助,腦子裏只餘下一個念頭——

一定要救她。

他不能失去她。

……

“我說,你還要裝多久?”

槐涼舀了勺白粥往嘴裏送,寡淡的口味讓她分外想念那些鮮香濃郁的大餐,“不打算跟我說話了?”

“那我走咯?”

很明顯,‘走’這個動詞一下就觸到了伏黑甚爾敏感的神經。

他原本坐在病床一側的板凳上安靜地削著蘋果,削長的果皮被鋒利的刀刃切斷。

“走?”

他偏了偏頭,面無表情道,“你這一走,又要讓我等多久?十年?二十年?”

剛說了兩句,伏黑甚爾又垂下了腦袋,不想讓對方瞧見他此刻的神情。

只是劇烈起伏的胸膛,仍舊暴露了他極為不平的心緒。

“我有哪裏做得不好嗎?就算是懲罰,也有個期限吧?”

他憑著本能,將這些時日裏的各種想法一股腦兒地傾瀉而出

“還是說,這一次是無期徒刑,永遠也不會再見面了? ”

槐涼將放下了勺子,原本百無聊賴的神色也逐漸轉淡。

“說話的時候,要看著我的眼睛才對啊,甚爾。”

“我不要。”

伏黑甚爾難得展現出了符合其年紀的執拗,“你先回答我。”

槐涼嘗試著挪動身體,但傷口還沒長好,略微一動,便傳來了撕裂的痛感:“嘶!”

“怎麽了?不是都說了讓你不要亂動——”

少女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啊,我還以為你哭了呢,原來沒有啊。”

她的目光在對方泛紅的眼眶和鼻尖流連了幾秒,忽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來,緩緩張開了手臂。

“什麽?”

“抱我一下,我就不走了。”

理智上,伏黑甚爾知道,這只是她逗他的一種方式,可感情上,他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沒有人知曉,幾天前他抱著她沖進急救室,看著她被推進ICU病房進行搶救的時候,他的腦子裏閃過多少極端的情緒。

好在,她回來了。

——就在他的懷裏。

槐涼將下巴擱在對方寬闊的肩頭,聲線依舊是懶洋洋地拖長著:“不行,我感覺還差點兒什麽,要不然你再親一下我看看。”

伏黑甚爾依言照做,漆黑的睫羽簌簌抖動著,他的吻很輕,像一縷飄飄揚揚的蒲公英。

“哎呀,還是不夠,要是能摸一摸……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孩子的——”

“餵,適可而止吧。”

伏黑甚爾耳朵通紅地打斷,“這裏是醫院,雖然是單人病房,但還是會有醫生和護士不定時過來觀察你的情況。”

槐涼敏銳地抓到了對方話裏的‘漏洞’。

銀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放著光:“那你的意思是,等回到家裏沒人的時候就可以了?”

“我沒這麽說。”

“我不管,交易達成。”

槐涼不由分說地將勾住了對方的尾指,晃了晃,“吶,不允許反悔了。”

一股極為激烈而滾燙的情緒瞬間襲上了伏黑甚爾的胸口,以至於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作為回應。

他只能笨拙地將對方摁進自己寬闊的胸膛裏,裹挾著‘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的聲音悶悶的:“嗯。”

“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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