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隔岸(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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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涼在各種意義上的,完全血虐了向她發起實訓對戰的木清,對方那原本龐大與靈活兼具的血蟒精神體,被她還未展現完全形態的克拉肯扭成了一個蝴蝶結。

說實在的,都算作‘條狀物’的前提下,她克拉肯觸手的靈活性明顯比血蟒要強很多,更何況她擁有不止一條觸手。

她也沒功夫管被一眾同學和實訓課的老師擡走的木清,反正她有掌握力度留手,鬧不出什麽大毛病,頂天面子上有些受損罷了——

誰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來騷擾她。

更是在對戰前鬼迷日眼地說些諸如‘沒關系,我會拿捏好分寸’、‘你不要緊張,正常向我進攻就好了’、‘我會輕一些的’令人惡心的話。

她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

反正她就沒打算留在王都,就算要被送去邊境駐軍,她也沒打算窩在大後方,也沒有必要再掩飾她的真實實力。

她不想當一個被眾人視為柔弱不能自理的‘後勤’向導,寧願危險些,也要成為可以去實地作戰的一員。

待哄鬧熙攘的人群散去,米娜悄悄咪咪地溜到槐涼的身側。

少女的嘴巴張大得,仿佛能塞進去一顆雞蛋:“天啦!涼!你的精神體不是水母之類的變異體嗎?怎麽會那麽大!”

少女的聲線裏帶著幾抹驚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是章魚吧?那麽粗壯的觸手——”

“克拉肯。”

槐涼蹙了下眉,“祂叫克拉肯。”

米娜撩了下如緞子般璀璨的金發,浮起的興奮很快又被擔憂壓下:“你這下可是把木清得罪得死死的了,他可是伯爵最為疼愛的小兒子,原本以為他對你感興趣是好事,說不定可以趁機留在王都呢——”

“可我剛才看他瞧你的眼神……你惹上大麻煩了。”

槐涼跟沒事兒人一樣往前躥。

她並非表現出來的那般游刃有餘,召喚出如今天這般龐大的克拉肯,即便還不是完全體,也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著,胃部也傳來了極為強烈的饑餓感。

她覺得自己現在能吃得下一頭牛!

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槐涼開始疾步往食堂的方向走:“隨便他,反正我也沒打算留下來,不就是去邊境駐軍麽?”

米娜眼珠一轉,明顯發現自己的朋友還沒搞清楚厲害關系:“可駐軍也分較為安全的點,和汙染物不斷擴張的危險的地方——”

“就比如西279區的邊境,最近有小道消息說那邊的汙染物開始變得尤其活躍,說不定要誕生更強的‘組織者’了!”

槐涼依舊不慌:“隨便了,正好去見見世面。”

眼看對方油鹽不進,米娜長長地嘆了口氣:“就算你不怕這個,難道沒想過下個月就有‘介紹人’提前開啟‘檢測’了?”

“本來你的精神疏導能力就差,可好在漂亮的臉蛋能彌補一部分,現在好了,你是沒瞧見剛才周圍那一圈的向導……看你暴揍木清的樣子,一個個的都嚇得臉發白。”

槐涼不勝其擾,又心知朋友是在真情實意地為自己分析,做打算,她撓了下突然發癢的耳垂:“放心,反正到了前線,我不會成為他們的妻子的。”

“憑我的能力……只會成為他們的上司。”

米娜也只得作罷:“算了,說了你也不聽。”

“不過好在安琪她們是不敢再來隨便惹你了,估計在背後小聲蛐蛐都害怕被你知道,然後一拳捶死她。”

“快走快走,我快餓死了。”

……

槐涼這一忙,就是近一個月。

沒辦法,她所在的高年級已經成為了準士兵。

一旦畢業酒就會進入各個軍區駐紮作戰,所以少不了各類地形的作戰訓練。

米娜的擔憂仿佛在逐漸應驗,自打那日把看似優雅和煦的伯爵小兒子木清暴揍一頓後,果然對方沒有再糾纏於她。

可是她的訓練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向導所在隊伍的程度,她好像被單獨安排去了哨兵的組。

在經歷了一些冷言冷語,甚至帶著顏色的‘結合熱’相關的調笑,以她把嘴巴不幹凈的四五個哨兵統統暴揍進醫療艙作為結束後——

幾乎90%的哨兵,都對她采取了“孤立政策”。

打不過她,但是他們尤為團結地凝聚在了一起。

仿佛這樣就能讓她惶恐、自亂陣腳、自願退出這個向導不應該來的地方。

但槐涼無所畏懼。

她唯一擔憂的,就是從上次游戲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沒有和伏黑甚爾再有過什麽互動。

沒辦法,各種山地、海水、叢林、沙漠等地形的訓練尤為嚴格。

槐涼憋著一股勁,無論什麽地形的演習任務都要爭第一。

這也導致有時連續三四日不合眼都是常態,偶有休息時間,她也只能間或上線查看下他的情形,瞧著死不了,便又匆匆下線。

如果按照伏黑甚爾那兒的時間算……那等於差不多5個月的時間,除了差不多一個月能有個一兩次的紙條留信,知道她還沒死,只是有點忙——

他們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上的交流。

再度回歸溫暖的被窩,槐涼愜意地喟嘆了一聲:“真好啊……”

雖說最新型號的治療儀,可以掃除掉這段時日累積在身體裏的暗傷,讓身體恢覆到最具活力的狀態。

可她只有回到獨屬於自己的小空間裏,才能真正的放松下來。

“咳。”

槐涼拿起床頭櫃旁的水杯,潤了潤嗓子,登陸進了‘游戲’。

眼看著屏幕裏的少年,坐在矮幾旁,一條一條反覆翻看著之前她留下的字條的模樣,槐涼難得的產生了點心虛的情緒。

她怕突然出聲會嚇到對方,於是先拿起一旁的茶壺,往茶盞裏倒了杯水,往伏黑甚爾的面前推了推。

幾乎在她發起動作的瞬間,對方便如一頭敏捷的掠食者般迅速捕捉到了她所在的方位。

一燈如豆。

搖曳的燭火,在那張英俊得略顯鋒利的臉上映出一抹暗色,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似乎在考慮著措辭。

無窮無盡的等待,讓他感覺到痛苦。

事實上,他是一個忍耐力極強的人。

從小到大,幾乎每分每秒他都在忍耐,等待最好的時機,長成後的他可以趁機脫離禪院家。

可是這段時日,他太過痛苦了,痛苦得幾乎要忍耐不下去。

而‘罪魁禍首’卻似乎對此一無所知,就好像他對她一樣……除了名字,別的,也都一無所知。

“為什麽要叫我‘伏黑甚爾’?我明明姓‘禪院’,不是嗎?”

——這就是他痛苦的來源。

除了將近五個月裏她對他的冷落之外,那日她脫口而出的‘伏黑甚爾’的名字,幾乎要成為了他的心魔。

他想,雖然都叫甚爾,難不成那個伏黑甚爾才是她真正要找的人?

或許他和那個人只是長得相似,名字又一樣,她只是認錯了人,亦或者把他當成了替代品?

這樣才能說得通。

為什麽之前的那段時間裏,總是無微不至地關心關照他,陪他用字條聊天解悶,還送他極為昂貴的咒具。

聽她的聲音,年齡不會太大,跟他應當差不多,所以也不會是源自於‘父輩’所留的人脈。

而那日明明對他說了如此撩撥,不,如此挑明了喜歡他,對他感興趣的話。

卻在最後脫口而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就離開了。

幾乎一個月,有時候甚至是一個半月才能得到她留下的只言片語。

對他迅速冷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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