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悟你很像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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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將五條悟未盡的語句吹散,凸起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我一定會讓你擁有‘自由’的,涼。”

聞言,槐涼仿佛那禍國的妖姬,開始茶言茶語地進起了讒言:“可能會有些困難,畢竟悟君你的年紀擺在這裏……”

以退為進的手段,在似乎戀慕著她的五條悟身上,永遠百試不爽,再給上一點點崇拜和鼓勵,“不過以悟君的能力,不會讓我等太久的。”

五條悟將燈籠放到了院落中的青石板上,聞言,驀地攥緊了槐涼的手,鄭重道:“雖然不知道那替命術式如何解除……我一定會顧惜自己,也一定會照顧好你。”

槐涼的臉上適時露出了幾分欣喜與感動混雜的情緒來,反握住五條悟寬大的手掌,重重點頭:“比起作為棋子,我想悟君也更願意成為執棋人。”

“我相信你。”

——但更相信自己。

朦朧的月華灑落在院落中,如同一條輕盈的薄紗將人包裹,槐涼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諷意。

她本人就是‘畫餅專業戶’,對於五條悟的說辭,她表面感動,內心卻不屑一顧。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和自殺沒有什麽分別。

先不論他是否真的可以抵抗‘多一條命’的誘惑,就算他的確驕傲到不需要別人為他犧牲,不需要‘保命符’,但槐涼對其口中的‘自由’兩字打上大大的問號。

什麽是自由?

是任由她前往世界各地享受人生?還是有時間限制,並且必須給他報備行蹤?

更甚者,只能將自己放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去哪兒,她就跟去哪兒?

一早她和五條家簽訂的協議裏就只有十億買斷替命術式這一條,可沒有說過要搭上她往後的數十年時間,提供情緒價值、生育價值……以及X服務。

所謂的與六眼神子的婚約,對她而言只是塊包著巧克力糖衣的毒藥,外表甜蜜光鮮,實則會要了她的命。

‘給鳥兒的羽翼鑲上黃金,鳥兒就飛不遠了’。

現在的少年五條悟,或許的確懷著一顆赤誠的心,也或許的確是真的想要‘給她自由’,但是誰知道往後經年,他的想法會不會變化呢?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更何況,她不需要誰來‘給她自由’,她生存於世,本就是自由的。

“你這樣想,我真的很開心。”

五條悟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緩緩松開了手,“那咱們先放燈吧。”

“我特地查過,在以前,琉球附屬的華國,會在孔明燈上寫下心願後再放飛,以祈禱願望實現。”

說著,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寬闊的振袖裏掏出來一套筆墨,走到小池塘邊手指隨意掬了點水,拿出微墨墨錠自顧自地研磨了起來。

槐涼看得眼皮直跳,素有‘一兩黃金一兩墨’美名的煙徽墨,就被這家夥如此兒戲的使用了?

罷了,反正五條家家大業大,隨便他這個大少爺揮霍也無礙。

“哈,還好我小時候練過一段時間的書法,不算太醜。”

五條悟頗有些自得,他一向學習任何東西都上手特別快,於需要沈心靜氣持之以恒的書法一道雖沒有深入研究,不過字樣子也能唬人了。

只見他恣意揮毫,很快雪白的燈籠紙上落下了‘槐涼’兩個華文字,這是他特意去學的。

喜愛一個人,不知覺就會染上窺探癖。

想知道她往年的一切經歷,想知道她是否有過瘋狂的體驗,想知道她喜歡的書籍,愛看的電影,常聽的歌曲,口味嗜酸還是甜……

在他未曾參與過的一切,與她相關的任何,他都必須要知道。

到底是當著槐涼的面,五條悟沒能把心裏那點兒心思過於露骨的表露出來。

不然單憑這小小薄薄的燈籠,根本不夠他寫。

槐涼這會兒的確感到有點慌了,都說了燈籠上要寫的是願望,可對方卻偏偏寫了她的名字——

她可不會單純到認為對方只是為了炫耀手法,霓虹文不好體現,所以就將站在他面前的她……給寫了上去。

往些日子說的那些語焉不詳的暧昧話語,可以歸納為少年慕艾,她也可以純粹裝作不知情,安心潛伏在‘保護傘’下。

甚至到了方才那種需要緊急轉移質疑的時刻,肆意操控他的情緒和感知——

但此刻不同,這幾乎是明晃晃的示愛。

槐涼也終於明白了,之前他為何如此迫切地尋她答應,一定要同他一起放燈。

因為,他為了向她再度索要明確的承諾,並非所謂含蓄亦或不詳的言語可以蒙混過關的。

槐涼在心底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早就知道的,這個家夥真的很難纏。

“這是驚喜嗎?”

槐涼在對方灼灼的目光中接過了遞過來的蘸了墨汁的狼毫,視線落到了另一盞空白的燈籠上,“可惜了,我沒有悟君那般聰穎,自幼也未曾習過書法。”

她當然不會認為用這樣的說辭,就可以逃避向五條悟展示她的‘願望’,所以一瞥見對方的眉頭蹙了蹙,便又話鋒一轉,“不過我學過畫。”

這倒不是槐涼吹噓,她似乎於繪畫一道頗有天賦,無論是素描還是工筆,水彩還是油畫她都信手拈來。

她將華國視為除老家外的第二個故鄉,上周目自然也沒有落下國畫的學習。

“可惜沒有顏料,也很久沒有畫過,獻醜了。”

“真的嗎?”

五條悟這會兒來了興致,“那我倒要看看,涼你要畫什麽。”

槐涼沈心靜氣,分外專註的在雪白的燈籠紙上揮毫潑墨,約莫過了十分鐘,一幅小貓撲蝶圖便出現在了五條悟的眼前。

他癟了癟嘴,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準備開鬧:“貓?涼你的願望是貓咪和蝴蝶?”

“這是什麽意思?”

槐涼將毛筆隨意擱在硯臺上,燈籠上小貓的毛發和胡須都纖毫畢現。

翩翩飛舞的蝴蝶的卷曲的口器也十分清晰,是一幅相當漂亮的耄耋圖。

她扭過頭,看向嘴巴撅得能掛油瓶的五條悟,輕笑了聲:“啊,難道我從來沒有說過嗎?”

“悟你在我眼裏,很像一只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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