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你……你確定你要這家的衣服？”

朗焰一邊質疑，一邊拼命用手往下滑, 企圖在店裏找到那麽一兩件稍微正常一點的衣服。

可惜，沒有。

一件正經的衣服都沒有。

這是一家只做瑟瑟服裝的服裝店。

店裏除了瑟瑟服裝以外，還有配套的瑟瑟小玩具，項圈，繩子，吊墜，各種小掛件以及簡易刺青道具。

放眼望去, 全是瑟瑟。

密密麻麻的瑟瑟，如潮水般沖擊著朗焰的大腦。

過去的全部人生中，朗焰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多的瑟瑟。

上一回見到類似的畫面，還是沒有穿越之前, 電腦中病毒的時候跳出來的小廣告頁面……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關閉頁面, 換一家普通一點的服裝店挑選服裝。

可是，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的手自動點開商品詳情,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圖片上穿著瑟瑟服裝的模特, 挪都挪不動。

最可怕的是, 他的腦子不斷地將模特替換成榮魘的臉和身體，仿佛已經透過模特看見了榮魘穿上這些衣服的模樣。

“這件開窗毛衣我可以買嗎，雄主？”

榮魘眼巴巴地問道。

“也、也沒什麽不可以, 但, 也、也不是特別可以……”

朗焰稀裏糊塗地說了一堆自己也聽不懂的話。

榮魘眨巴眨巴眼睛，沒說話, 只是牽起朗焰的手, 把朗焰的手指按在在“立即付款”的按鈕上。

最後的關頭，朗焰的理智短暫地上了線, 他艱難地開口道：“我先強調一下，我不是心疼錢，我的錢都能給你花，但，但這些衣服露胳膊露腿露、露……冬天根本穿不了，要不我們還是看一點正常的大衣吧……”

榮魘道：“沒關系，我不怕冷。”

朗焰辯駁道：“有句話你聽過沒有，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你越是覺得自己不怕冷，越是有可能被凍感冒。”

榮魘道：“不會感冒，這些衣服穿上以後很快就會熱起來，比穿大衣要……熱得多。”

朗焰：“……”

什麽熱起來！？

他聽不懂，他是直男。

他不會熱起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就是一件衣服嘛？買就買！他還能怕一件衣服不成？

朗焰一邊擡手給自己扇風，一邊顫巍巍地輸入付款密碼。

頁面顯示“下單成功”的瞬間，朗焰有一種突破了某種底線的感覺。

——買都買了，買一件和買十件有什麽差別呢？

想通後，朗焰開始默不作聲地瀏覽起店鋪裏的其他商品。

這衣服就那麽幾根帶子，根本穿不明白，多買幾件，一個顏色來一件，方便替換；這衣服的材質是黑絲，一看就容易勾絲，勾絲了還怎麽穿，多買幾件，一周一件……

就坐在朗焰旁邊的榮魘並不知道自家雄主已經魔怔了。

他在朗焰下單了第一件瑟瑟服裝後，就心虛地退到了一邊，不敢去看朗焰在做什麽了。

他有些擔心地想，不知道雄主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勾引他。

——事實上，他就是在勾引雄主。

沒有雄蟲會喜歡主動勾引自己的雌蟲，作為雌君，更是絕對不應該做出勾引雄主的事。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也不想做到這個地步。

可是，情況真的很特殊。

只有勾引雄主，讓雄主在床上一展雄風，才能證明雄主不是養胃。

在這之後，他就能好好和雄主聊一聊《異獸潮後》裏的皇太子的事了。

不過，最差的情況是，勾引雄主的時候，發現雄主確實就是養胃……

榮魘痛苦地閉上眼睛，盡量不去想那個殘忍的可能。

003：【漲了，宿主，虐心值漲了十五點！】

朗焰：“？”

買個瑟瑟衣服還能漲虐心值，這麽刺激嗎？

榮魘睜開眼睛時，正好對上朗焰打量的目光。

“雄主？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

朗焰收回目光，垂眸思索片刻，把手環頁面送到榮魘面前：

“你自己挑吧，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這個店裏所有的衣服都能買，我不幹涉你的決定。”

榮魘一楞：“不用這麽多的，雄主……”

要把全部的衣服都穿一遍，連續穿半年都穿不完。

雄主要真的是養胃倒也算了，但如果不是的話……這麽來上半年，雄主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吧？

“除了這些以外，大衣和厚衣服也得買些，這些衣服你在家穿穿就行了，去了外面……可不能胡來。”

朗焰一本正經地交代道。

他的臉色無比嚴肅，仿佛真的覺得榮魘會把這些衣服穿出去似的。

榮魘：“……好的，雄主。”

……

第二天，瑟瑟服裝們就通過給力的物流送到了朗焰家裏。

從那天開始，榮魘的虐心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漲得飛快。

他一邊穿著各種各樣的瑟瑟服裝在朗焰面前晃來晃去，一邊偷偷漲虐心值，一個不留神就能漲個十幾點。

事情的發展過於離奇，以至於朗焰每天都在大飽眼福和欲言又止中反覆橫跳。

今天的貓貓毛線衣真澀，想……

等等虐心值怎麽漲了，不想了不想了。

好吧，其實就算他真的想，他也沒有那個功能。

每次一想到這裏，朗焰就會把系統揪出來鞭屍一頓。

這段時間，朗焰和系統的關系可以說是跌落冰點。

確切地說，是朗焰單方面冰點系統。

003是單純的虐心系統，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它見到那麽多虐心值，高興得路都走不動了，每晚都蹦蹦跳跳地在朗焰面前嘰嘰喳喳，狠狠地挨上一頓罵都不帶消停的。

到後來，首先受不了的反而是朗焰。

他既受不了榮魘從早到晚換著各種各樣的瑟瑟服裝在他面前晃悠，也受不了榮魘晃悠的時候猛增的虐心值。

於是，朗焰硬扛著003的扭曲尖叫和陰暗爬行，強行把還在休年假的榮魘趕回軍團上班去了。

——不管是人還是蟲，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一天天的待在家裏就是不行，看看這虐心值，都漲成什麽樣了。

003:【啊啊啊——要的就是虐心值啊宿主大大——】

朗焰：“閉嘴，嚎什麽，可持續發展懂不懂，你現在把他刺激過頭了，到時候人直接抑郁了，你就一點虐心值都收不到了。”

聽朗焰這麽一說，003立刻就從大聲哭嚎變成了小聲嗚咽。

作為一個單純的虐心系統，003永遠不會質疑宿主。

雖然這一回，003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它還是真誠地問道：

【您說的是真的嗎宿主大大，您該不會在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朗焰一本正經地說道：“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計劃，懂嗎，都是計劃，你就說虐心值漲沒漲吧。”

003:【漲了漲了，漲了好多呢，宿主大大，我們現在已經有四百二十五點虐心值了，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把您原來的身體換回來啦！】

“居然有這麽多？”

朗焰有些意外。

他只知道虐心值每天都會漲幾次，每次漲得還不少，總共漲了多少他倒是沒註意。

但是——

四百二十五點虐心值？

這也太多了吧！

就這麽幾天，漲了四百多虐心值，平均一天能漲一百多點啊？

榮魘這小腦瓜一天天的在都想什麽啊，怎麽才能會有這麽多虐心值啊？

……

榮魘在想，自家雄主該不會真的是養胃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的心就像被拽住了一樣疼。

被朗焰趕回軍團上班的第二天，榮魘坐在工位上，嘆了一整天的氣。

他每天都換不一樣的瑟瑟服裝，甚至找店家單獨定制了貓咪開窗毛衣，該試的都試了，依然沒能在床上和雄主發生進一步的關系。

他能通過雄主的表現，感受到雄主對他的裝扮也是很感興趣的。

雖然雄主每次都一邊吞口水一邊讓他“多穿點，別凍著”，但是空氣中躁動的治愈因子卻誠實地告訴他，雄主對他穿成這樣，是喜歡的。

既然喜歡，那為什麽不對他做點什麽呢？

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唉……

榮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正巧，手環上傳來提示，《異獸潮後》更新了。

榮魘坐直身子，正準備點開更新看一眼，餘光意外發現辦公室裏不止他一個突然來了精神的，好幾只原本軟趴趴的蟲也和他一樣突然坐直了，神色嚴肅地點開了手環。

悄悄瞥一眼他們的頁面，綠油油的一片，一看就是書蟲網的主頁。

很顯然，榮魘的這些同事們也和他一樣，都在追《異獸潮後》。

實在是……糟心。

榮魘嘆著氣點開更新，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異獸潮後》的最新章。

【尼爾嘲諷道：“這就不行了？難得支棱一回，還沒進去就軟了？算了，知道你盡力了，休息去吧，乖。”】

榮魘：“……”

由於閱讀的速度過快，當他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不是，不是說養胃嗎，怎麽就突然支棱了啊！？

而且這是什麽支棱法啊，這種支棱法，還不如養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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