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醜乎乎的

關燈
第18章 醜乎乎的

陳行間踏進老宅,目光緩緩掃了一圈。

一張巨大的畫桌占據了中心位置,上面堆放著未完成的作品和靈感草圖。旁邊的書架上擺滿了藝術書籍和珍貴畫冊。走廊兩邊掛滿了藝術家的畫作,油畫和水彩畫居多。

“李媽,幫我找找那一本畫集,我記得我就放在書架上了,怎麽就是找不到?”

白宜舒將自己的半個身子埋在了書架裏,頭也不擡地開口。

陳行間看著白宜舒一陣恍惚,時間仿佛格外偏愛她,就連一點皺紋都舍不得在她的臉上留下,優雅怡然一如尋常。

白宜舒叫了半天,沒人回應,忽然一擡頭,冷不丁便撞進了陳行間了眼眸中,眼尾頓時開始泛紅,她轉過身去將自己的臉掩映在書目背後。

“你來做什麽,你不是說再也不認我這個媽了嗎?”

陳行間喉頭幹澀,微微側過臉:“今天過來只是談公事。”

啪嗒——

一本厚重的書忽然墜地,一聲悶響。

李媽慌忙走近,拉著陳行間讓他在剛剛收拾出來的餐廳邊坐下:“少爺,您先坐一會,和親娘都許久未見了,怎麽能一上來就談公事?”

“一家人鬧成這個樣子,少不了要丟人的,少爺您也是,夫人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想著您的。”

陳行間蹙起眉,聽了這話沒體會到母子和樂的溫情,只覺得無所適從,像是穿了一件濕透了的棉襖,渾身煎熬。

“母親,我就直接開門見山。我有個朋友,想要參加元禾的海選,但是他不小心受了傷,想著您能網開一面,讓他直接免了海選,直接進到最後選拔。”

“陳行間!”白宜舒喘著氣從書架後走出來,看著自己面前的兒子,只覺得陌生,“你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嗎?你有氣,你就要拿元禾來威脅我!”

陳行間一陣頭痛,知道母親是又誤會了他的意思:“我沒這麽打算,只是讓他跳了海選,最後的結果不還是您的意思?您要是擔心損害了您的顏面,就由我出面斡旋。”

白宜舒冷哼一聲:“那些人慣是會見風使舵的,不管是你陳少爺的手筆,還是我的授意,他們怎麽可能繼續做公平決斷!”

“你今天難得回家,我實在不願意跟你吵,這件事不要再提!”

“母親,世界上的事情哪有全數的公平!”陳行間心裏一陣氣悶,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母親,自然不能想著往常一般肆意妄為。

李媽慌忙拉住白宜舒,給她順著氣。

少爺好不容易回來這麽一次,若是母子兩個再次吵起來,吵著吵著家就散了,以後想要再修覆關系可就難了。

白宜舒猛地推開李媽:“陳行間!你要是想要威脅我,那就盡管來,元禾是你爸留給我的,怎麽都還輪不到你做主!”

“我哄著自己你是一不小心才斷了那人的腿,可是你現在居然把心思動到了元禾身上,我是真後悔有你這麽個兒子!”

“我要早知道你接手了你父親留下來的家業之後,能變成這麽一個冷血無情的性子,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拿那些東西一分!”

陳行間吐出一口氣,極力忍耐著心中的怒意,胸膛劇烈起伏:“到底是我變了性子,還是你先入為主的以為你兒子就是這麽個冷血無情的貨色!”

“少爺,您少說兩句,夫人就是一時之間氣極了。”

李媽站出來勸勸這個勸勸那個,認真打著圓場。

陳行間揉揉酸痛的眉頭,在這個時候反而懶得解釋:“母親以為是威脅,那就算是威脅吧。您要是不願意,我就另外辦一場海選,跟元禾的日子定在同一天。您用的珠寶我用色澤更好的,價值更高的,你請來的評委我拿出雙倍價錢請。”

“我就是這麽個東西,您又不是第一天以為我是這樣的人。”

說完話,他便直接轉身出了門。

白宜舒氣的後仰,險些就這麽癱倒在遞上背過氣去。

趙助跟在陳行間身後,小聲勸慰道:“陳總,您別跟自己親媽置氣,是她沒明白局勢。”

他當年在一邊看的真切,當時哪裏是陳總願不願意接管陳家的事,那時他們根本就沒得選。

處在漩渦中心的人就算是想要出去,也要被水流生生撕下來一層皮。

“陳總,我看還是要怪下面的人辦事太不牢靠,怎麽就讓夫人知道了。”

兩人一道回到了停車的位置,陳行間沒急著上車,瞇著眼點了根煙。

手機滴滴滴響了兩聲,又是連玦給陳行間發的微信消息。

在趙助看來連玦黏糊著自家陳總呢,聽說早中晚三遍問候幾乎一次不落,路邊碰見個伸懶腰的小貓,或者長相別致的小草,都巴巴地捧著給陳行間看。

陳行間高興了回兩句,不高興就當做沒看見,連玦也不惱,陳行間沒生氣就這麽繼續發。

陳行間將唇邊的煙扯下,點開連玦發來的消息。

連玦給自己錄了段小視頻,臉上還配著貓貓貼紙,乖乖巧巧地跟陳行間撒嬌。

陳行間將手機裏的那段小視頻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最後將自己指尖的煙摁滅,輕笑了一聲。

【醜乎乎的。】

回了這麽一句話之後,陳行間不管連玦怎麽跟他生氣撒嬌扮可憐,就直接把手機塞進了衣兜裏。

“回公司。”

趙助特別多嘴問了一句:“陳總,您真要和元禾打擂臺啊?”

“打個屁的擂臺,元禾有那本錢嗎。”陳行間輕嗤一聲,“嚇嚇她罷了,不這麽說,她能給連玦走這個後門?”

他那個母親,名門閨秀出身,在國外剛剛讀完藝術大學就被父親娶進了門,這輩子沒怎麽吃過苦,思考問題的方式會稍微簡單些,說話說重一點,就這麽被哄住了。

趙助理由衷佩服陳行間,讚嘆道:“陳總,您對連先生可真好,連先生要是知道了您對他這麽用心,肯定一輩子都舍不得離開您了。”

“誰要他一輩子這麽黏著。”陳行間笑罵,眼中卻難得也沾染上些笑意來,“快些回,我剛剛微信說他醜乎乎的,現在他指不定怎麽生氣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