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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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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19)

三月中旬,除了春闈結束,京城裏還有一件事情,那便是康王流落在外十多年的兒子,要及冠了。

春闈結束的第二天康王就來了秋府。

自然又是為了兒子而來。

李津要行及冠禮,這不是小事。

時間只剩下不到十日了,其他東西康王都準備周全了,主要就是需要把兒子給帶回去。

康王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聽李津說仍然不願意回家,便問秋南亭願不願意去康王府住,他們兩人完全可以一邊住一段時間。

若不是還沒來得及出櫃,秋南亭都要以為兩家已經是親家了。

康王自從被李津嗆過幾次,又去了無數次芳山後,對秋南亭就比較客氣了。

這會兒在秋南亭小院兒裏,輕言細語跟他說:“津兒的及冠禮尤為重要,也會在這一天正式立為世子,這儀式若是在秋府辦,未免有些不合適。秋大人是禮部尚書,想必也會與本王是同樣的想法。”

秋南亭只好同意,暫時去康王府小住,但這個過程必須是秘密的,不能被兩家之外的人知曉。

他跟李津關系再怎麽好,也不能跟康王府扯上太多關系,免得傷了與瑞王府的和氣。

正好這段時間他也可以先小歇一段落,在李津及冠前七天就當去康王府度個假。

李汶說既然要保密,那就輕裝簡行,王府裏什麽都有,不如今日秋南亭跟李津就跟他坐一個馬車回康王府。

秋南亭說那還是不行,得先過問父母。

可這事大概率秋鶴原就不會答應,李汶哪能讓他去問,向李津投去目光,“津兒,你與小秋公子關系這麽要好,不想帶他回我們王府去瞧瞧嗎?”

可李汶明顯還是錯估了李津的心理,李津就沒把康王府當自已的家,自已的地盤過,況且住那裏都是沒有記憶時的事了,秋南亭去不去自已住過的那裏他還真不太在意。

但這話卻將秋南亭勸動了。

雖然李津在康王府沒待多久,但他也有些好奇,傻子狀態下的李津,在康王府是住的什麽地方。

他拉拉李津的衣袖,李津便立刻理解他的意思,跟李汶道:“那我們去了,你不會將我們關在府裏吧?”

“怎會!”李汶露出荒唐的表情來,“我還不敢留小秋公子太久,近日在朝堂,秋大人可沒給我好臉看過。”

這一聽就是玩笑話,秋鶴原在官場上見誰都是一個表情,更別提康王歸為親王,秋鶴原怎可能給他臉色看。

但康王也確實不是做出那種關人行為來的人。

二人就暫且就這麽去了康王府,秋南亭讓縈絲給家裏留了口信,因為馬車坐不下,連個丫鬟都沒帶。

到了車上,就當著康王的面,李津還在跟秋南亭說:“縈絲和飛絮她們不在,等去王府就我來伺候你。”

秋南亭渾身雞皮疙瘩,早已不是受用這話的時候。

這更苦了李汶,平日裏那副懶散的模樣,現在坐在二人面對跟塊鋼板似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秋南亭低聲道:“不用伺候,我又不是什麽事都不會做。”

“嗯──”也不知道李津聽進去了沒,總之慢慢地就靠人家肩上去了,在自已親爹面前也是毫不收斂。

康王上午來找的人,康王府的馬車剛剛中午左右就到王府大門了。

這條街比較空曠,隔壁府的門隔了很遠,馬車就停在康王府大門,秋南亭從車上下來也不會被人瞧見。

他擡頭瞧匾,康王本人雖有些恣睢,康王府大門卻挺宏偉肅穆,門前立著兩根雕飾繁覆的石柱,柱身盤繞著雕刻的蛟,栩栩如生,仿佛隨時要從石上騰躍而出。

朱紅色的大門上嵌有亮眼的銅釘,門環厚重,帶著幾分威嚴之氣。兩側守門的侍衛一絲不茍地挺立,見康王的馬車駛近,便齊齊低頭拱手。

踏入大門,迎面而來便是康王府特有的富貴氣息。庭院中精致的青磚鋪就的地面蜿蜒曲折,直通內院。兩旁栽種著數株參天古樹,每一株樹上都掛滿不知從哪裏來的紅色流蘇,隨風微微搖曳。

寬敞的庭院中擺滿了奇花異草,幾處立著水石山景,水流在石間穿梭流動,伴隨低低的潺潺水聲,更添一絲莊重和幽雅。院子深處,還設有一片花圃,種滿了四季常開的名貴花卉,隱隱飄出淡淡的清香,令人神清氣爽。

一路行至李津的東院,秋南亭不由得停下腳步。

這東院布局大氣,建築風格顯然精心雕琢,棱角分明,金碧輝煌。琉璃瓦在日光下閃爍著光芒,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廊道兩旁雕欄玉砌,綴著金色的邊飾,連石階上都隱隱泛著金光。幾步之遙便是內院入口,巨大的月亮門框上竟然也嵌滿了金箔,陽光映照之下,耀得人眼花繚亂。

若要說這是禦花園,秋南亭都沒有否認的理由,瞧這這各處制式,應當多半都是僭越的,但不知道是在自已府裏沒人管,還是皇帝都懶得管。

康王在秋南亭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古怪也更有勢了。

他還想養李津呢,現在看這現狀,李津要真情實感把李汶當爹,那這家產就很可觀了。

不過就算他沒真情實感,未來這些東西也都是他的,畢竟王府裏頭這一輩就他一個是男的,能夠繼承爵位。

東院裏來迎接的人都認識了,就是團圓和明月。

這二人瞧見李津回來,便一臉欣喜地迎上前來,兩張圓臉都笑出酒窩來,看著喜慶得慌。

團圓先一步跑到李津身邊,眼中透出幾分激動,忍不住道:“世子可回來了!您不在的這段時間,院子裏都冷清了許多呢。”

明月見秋南亭隨李津一同來,趕緊朝他拱手行禮,“秋公子,您與世子住在東院,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我和團圓便是。”

李汶把它們送進東院,叮囑了團圓和明月幾句就先離開了,說讓人去做頓飯給秋南亭慶祝慶祝。

慶祝什麽,自然是春闈結束了。

二人便開始安頓,團圓忙不疊地替他們現換了被褥,幾次跟主子確認真的要跟秋家的少爺睡一張床,雖不理解,但也輪不到他來理解。

明月則開始清點衣物,把合適秋南亭的挑出來拿去改。

秋南亭在李津的房間稍作整理,不久後便見前院來請二人去膳廳,李汶已備好酒菜等著他們。

開春之後仍有些涼,便是跟之前一樣,在屋裏用飯。

康王府還有專門的膳廳,寬敞明亮,滿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擺放得整齊有序。

李汶坐在主位,見秋南亭和李津進來,笑意盈盈地招呼兩人入座。桌上菜品豐盛,擺著數道康王府特制的佳肴,每一道都看得出花了心思。席間下人們端來溫好的梅子酒,透著淡淡的酸甜香氣,十分開胃。

李汶坐在主位,見秋南亭和李津入座,便滿面笑容地招呼他們,“小秋公子,辛苦了。春闈剛過,又隨津兒來到王府,我心裏高興,也要多謝你。”

秋南亭禮貌地舉杯回敬,微微一笑,“王爺言重了,及冠確是人生大事。”

李汶將手中杯盞輕輕一碰,吮了一口問道,“說起來,小秋公子此番春闈不知感覺如何?有無把握?你的才學,本王早已聽聞多次,料想必有不俗表現。”

秋南亭謙和一笑,答道:“多謝王爺誇讚,只是因為並沒有那麽誇張,至於是否得中,還要看學官們的評判。”

李汶微微一笑,再次輕輕一抿,目光饒有意味地看著秋南亭,“嗯……雖說成績好是根本,但這朝中為官,有時也講些機緣。”

他放下酒杯,聲音放緩了幾分,仿佛不經意間道,“小秋公子有這份才學,本王覺得,無論日後想在吏部、戶部,還是其他官司中任職,都會有機會。若是需要什麽……不妨與津兒聊一聊,津兒也可以與我聊一聊。”

秋南亭聞言心中些微無奈,但面上不顯,只是淡笑應道:“多謝王爺厚愛。”

李汶輕輕頷首,眼中掠過一抹意味深長,“一切都講究一個緣字。只要津兒與你友誼深厚,日後我自然也會盡力相助。”

秋南亭感激地點了點頭,轉頭看了李津一眼,李津對他略微笑了笑,連表面接他爹的話都沒有。

席間,李汶還提起了官場上最近的一些動向,但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似乎意在暗示自已在朝中的人脈和影響。秋南亭不動聲色地聆聽,雖然未言明,但也明白康王的意圖。

只不過他也挺好奇的,康王經常瘋瘋癲癲的模樣,是怎麽在朝堂上還真有立足之地的?

喝了些小酒,秋南亭自覺酒量一般,便先停了杯,專心用完菜肴才等待李汶結束。

饒是如此,吃完飯往東院走的時候秋南亭都有些站不穩了。

李汶讓團圓和明月扶著點,結果李津整個人嗖一下走到秋南亭跟前,背對著人一個蹲起就把人背在了背上。

無法,李汶只能一再跟團圓他們叮囑,東院裏面的所有事下人都須得主動湊上去幹。

不然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主子搶飯碗了。

回到東院,秋南亭本來頭有點暈,想睡一覺,但是不想睡在剛換的床單上。

李津便將秋南亭放在榻邊貴妃椅上,椅上鋪著柔軟的墊子,靠墊略帶清雅的香氣。

秋南亭閉上眼靠在李津懷裏,頭微微暈著,想著就這麽小憩一會兒。李津輕拍著他的肩,目光溫柔,像是怕打擾到他似的,自已也半躺在椅上,把秋南亭摟得更穩些。

約莫過了快半個時辰,明月在外面敲門,說給秋南亭改的衣服弄得差不多了,

李津低頭一眼,秋南亭也正睜著眼睛,好奇地往外看。

“進來吧。”

明月走進來,手中捧著幾套為秋南亭新改的衣服,笑道:“秋公子,這三件衣服是世子沒穿過的,按秋公子的尺碼稍作改動,不知合不合適。”

他剛說話的時候還低著頭,一擡眼發現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貴妃椅上,嚴絲合縫貼在一起,他瞪了會兒眼睛,連忙將頭埋下去,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秋南亭聽見動靜,勉強坐起上半身,明月便一一展示起來。

首先是一件淺青色的長衫,衣料選用上好的輕絲絹,袖口和領口邊綴著精致的銀絲紋路,低調而雅致。腰間系一條柔軟的淡青束帶,微風吹過,料子輕薄,透著幾分清涼。整件衣服顯得十分清雅。倒是非常適合他的一套衣服。

第二件是深藍色的長袍,面料是略帶厚重感的蜀錦,袖口和袍擺上繡著祥雲紋樣,低調大氣,內襯用素白錦緞,給人一種莊重而沈穩的感覺。這件衣服更顯英氣,一穿上便讓人覺得平添許多貴氣。

最後一件則是一套月白色的衣衫,薄薄的料子在午後泛著微微的光暈。衣襟以銀線繡著素雅的水波紋,袖口點綴著淡淡的藍色流蘇,輕盈舒適,給人一種極為溫潤的感覺。

秋南亭越看越覺得這似乎不太像用李津衣服改的,難道是李汶送自已衣服,只是不想讓自已拒絕。

他隨手拿了件衣服,輕輕湊近鼻尖聞了聞,隨後搖搖頭放下:“嗯,果然沒有什麽李津的味道。”

明月聽了有些驚訝,連忙解釋道:“公子,這些衣服雖然是世子的衣物改的,但都是絕對未曾穿過的,早已經漿洗過好幾遍了。在公子穿之前,我們還會再洗一遍,您放心就是。”

秋南亭擺擺手,微笑道:“挺好的”

李津聽了,帶著些玩味的笑意湊近他,側過頭輕聲問道:“我是什麽味道?”

“嗯……好像不太好形容,就是……喜歡。”秋南亭抿唇瞥了一眼明月,最後兩個字極其小聲。

李津見他支支吾吾,便低下頭,鼻尖抵在秋南亭的後頸,輕輕嗅了嗅,貼得很近,低聲道:“南亭的味道很特別,像什麽植物的清香,帶一點點苦味,但不濃,聞著像那種不太苦的藥香……讓人覺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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