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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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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11)

秋鶴原和袁瓊師從秋南亭院子中離開後,團圓和明月才得以瞧見他們的主子。

早些時候李津帶著秋南亭剛回來,門啪一聲關了,誰都進不去。

眼看著都午後許久了,還是沒有要開門的意思,中途去叫門,只有李津應了一聲,讓外面的人等著。

直到秋大人來敲開了門,院子裏的人才都知曉了,這位康王世子竟然好了。

據傳聞所說,他從生下來就比其他嬰兒更為遲滯,不愛哭不愛笑,對外界反應很小,在外面勉勉強強被養到快及冠,被接回來之後也還是那樣。

李津站在門口目送秋鶴原夫婦離開,喚了一聲縈絲。

“世子?”縈絲這還是頭一次被他叫,遲疑走到門下。

“勞煩打些熱水來,順便準備些午飯。”

縈絲差點沒反應過來,“哦,是,奴婢這就去。”

飛絮跟在她後邊,小聲道:“縈絲姐姐……”

“噓!”縈絲頭也不回地往小廚房走,“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必說出來!”

“是……”飛絮垂著腦袋,餘光忽然看見個身影,略一皺眉,跟了過去。

屋內,秋南亭背對著門外側躺著,上面那只右手軟綿綿地按著腰,嘴裏嘶聲嘶氣的。

他是真沒想到,這男人,恢覆所有記憶之後竟然做的是這檔子事兒。

那雙禁錮了他好幾個時辰的手又從身後伸來,在他腰上輕輕揉著,緊接著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外袍貼在皮膚上,有些涼,秋南亭往被子深處鉆了鉆。

“我要餓死了”

“待會兒就吃飯。”李津起身脫了外袍,鉆進被子裏給他按了會兒腰,手心移到他兩肋中間下面些,放在他咕咕作響的胃上。

“什麽時辰了?”秋南亭受用地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問道。

“不知道。”

“爹娘來說了什麽?”

“問你傷到沒有。”

“傷到了——”秋南亭拖長了音,下半身往前挪了挪。

“沒有——”李津學著他的語調,臉埋在他頸間,“明明就沒有受傷。”

秋南亭伸手敲了下他的腦袋頂上,“精神受傷不算受傷嗎?”

“精神也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饜足之後,男人說話便軟聲軟氣地,怎麽聽怎麽像在撒嬌,聽得秋南亭脖子都發麻。

“對對對,你是神,什麽都你說了算。”秋南亭歪著腦袋,正好把他腦袋夾自已脖子邊上,倒是嵌了個好地方,臉貼著他的發絲,半瞇著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耳邊的呼吸聲逐漸均勻,李津把人翻了個面,面朝著自已,將一手一腳扒拉到自已身上,抱著人也閉上了眼睛。

【000,真的十分抱歉,當時那種狀況,以我的能力實在沒辦法把代碼修覆了,只能備份後先初始化。】

818眼看終於有跟000單獨交流的機會了,趕緊把秋南亭那邊的信息聲音關掉,在000這邊交流。

“沒有怪你,你做得很好。”李津在腦中回道。

【好的,那您對這個世界的安排有什麽意見麽?】

“沒有,不需要調整了,你和414都可以回主系統去,我會陪他先在這裏走完。”

【好的,我還是等宿主醒來,給他打個招呼再回去吧。】

“回去之後,把纏雲藤和碧水靈木心的數據跟他做個分離,不要嵌在他的身份信息裏。”

【好的,那要做成系統程序嗎?】

“可以,現在先把它們放出來吧,我在這裏,世界規則不會怎麽樣的。”

【好的。】

鑲嵌著水綠晶石的碧綠的藤鐲終於真正意義上出現在這個世界,分毫不差地掛在秋南亭的手腕上。

李津低頭拉過秋南亭的左手,摩挲了兩下鐲子,那鐲子便變成一條小蛇的模樣,尾巴勾著發光的圓球,輕輕蹭他的手。

“這個時候裝乖,綁我的時候怎麽不是這樣?”

碧色小蛇一僵,縮回秋南亭手腕,顯然沒想到大主人突然一下就開始秋後算賬了。

這還不是秋後算賬呢,當著秋南亭,在他面前,屬於秋前算賬。

“唔”手腕內側癢癢的,秋南亭動了動,夢囈一聲。

纏雲藤便變回鐲子模樣,假裝自已是個真正的鐲子不再動了。

李津低哼了一聲,沒再理會。

約莫一炷香後,縈絲才來敲門,李津應聲之後,縈絲便將熱水和午飯端進了前廳。

飛絮跟在後面,欲言又止地看著走出來的李津。

“什麽事?”李津察覺到目光,直接發問。

“回世子,沒什麽事。我家少爺呢?”飛絮有話想說,卻不是想對他說的。

李津伸手把對著擺的兩副碗筷放在同一個方向,道:“等會兒。”說完先把熱水給端進了寢屋。

二人親熱後,雖擦了擦,終究還是不夠幹凈,李津拿熱水給被子裏的人略微擦了擦,才讓人換上幹凈衣服。

秋南亭坐在床沿穿褲子,一邊穿一邊看床上的狼藉,腦子裏轉了一萬個跟縈絲和飛絮解釋的借口。

“早知道應該推開你的。”他嘟囔著,換好衣服把被子床單團了團。

李津過來用熱帕子貼了貼他的脖子,“你就沒推開過我,不是麽?”

“所以你才越來越猖狂了。”

李津失笑,“怎麽就成猖狂了。”

“不跟你說了,我要出去吃飯。”

果真是距離產生美,曾經一遍遍的分離和失憶讓秋南亭在前些時候對他們之間的相處尤為珍惜。

結果就這嚴絲合縫的幾個時辰他就受不了了,兩個人過日子,還是得有略微分開一點兒的機會。

到得外廳,縈絲正在給二人布菜,見他出來才停下筷子。

“少爺。”她和飛絮略一福身,“飛絮有話要跟你說。”

“嗯,怎麽了?”秋南亭坐在左邊的位置上,招呼李津坐自已右邊。

飛絮瞄了一眼李津,低頭輕聲道:“是,是關於團圓的。”

秋南亭一楞,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李津,抿唇道:“無妨,你說便是。世子跟那兩個孩子不是一頭的。”

這話說來挺逗趣的,縈絲跟飛絮卻沒人笑。

飛絮只得說道:“我瞧見團圓在院墻邊上給人傳信,將什麽紙團給扔出去了。”

“哦——”秋南亭絲毫不意外,轉頭看向李津,眼中帶著笑,“康王恐怕要來找你了。”

“少爺恕奴婢僭越了,咱們的院子裏能容得下這樣的下人麽?”飛絮老大不樂意了,被塞人進來也就罷了,還做些沒規矩的事兒。

“容不下,所以人家不是我們院裏的下人。過兩天就不會在我們院子裏了。”

秋南亭這才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擡起左手忽瞧見手腕上的鐲子,他微訝之餘看了李津一眼,李津伸手將他袖子拉上,他輕笑一聲,未發一言。

到得傍晚,厚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隨著馬車在秋府門口停下,康王李汶從車上緩緩下了來,身著深色錦袍,腰間佩著一枚玉佩,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芒。

康王的姿態一如往常,步伐中帶著幾分散漫與倨傲,臉上卻隱隱透出一絲緊張。

秋鶴原聞訊,親自出門迎接,將康王恭恭敬敬地引入兒子的小院。

康王步入院中,環視四周因秋色而略顯雕敝的草木。

“本王還以為是什麽好地方。”

秋鶴原溫聲解釋道:“不過是犬子住的小院子而已,裝飾簡單,只求舒適。”

康王目光一掃,院中景致簡約得近乎冷清。

幾叢瘦竹佇立在院墻角落,纖細修長的竹枝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帶著一絲蒼涼的綠意。兩側則種著些許普通的樹木,樹幹雖依舊挺拔,但葉子幾乎已枯黃雕零,零星殘葉掛在枝頭,隨風搖擺,不時飄落在已然枯黃的草皮上,帶出秋日的靜謐與寂寥。

整個院落因著秋色愈加樸素,流露出一種質樸而平靜的氛圍。

這時,秋南亭從房中緩步走出,他的身後跟著李津。

李津靜靜地站在秋南亭身側,目光再不似曾經呆滯無神,當然,在秋南亭出現那日便已經有些神采了,而現下更是,甚至能感覺到,他那深邃眼眸內斂了不少,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份從容之態。

李汶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大喜過望。

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眼眶中竟然閃動著淚光,像是看到了自已多年來盼望的奇跡一般,聲音帶著些顫抖,“我兒,爹來接你回家。”

就在眾人屏息等待時,李津只是沈靜地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緩吐出兩個字:“不回。”

李汶的臉色霎時僵住了,原本以為能上演一場父子深情相擁的場景,被兒子平淡無波的拒絕戛然而止。

他嘴唇微微抖動,仿佛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這意料之外的回答噎住了。

院中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風拂動樹葉的沙沙聲變得尤為清晰。

秋南亭站兩人中間都有些尷尬了,他往旁邊走了兩步。

縈絲和飛絮過來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

“爹。”

也不知道男人怎麽說出這個字的,秋南亭聽他說出這個字倍感微妙。

李汶卻激動得很,聽他叫自已,簡直通體舒暢,“爹在這兒呢,怎麽不想回家呢!這兒條件哪有王府好啊!”

“可若是不待他身邊,我便頭疼。今日我神志清明,秋少爺便想讓我回去,我與他鬧了別扭,剛與他分開不遠,就頭痛欲裂。”

李津面不改色地說了一串瞎話,把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楞一楞的。

秋南亭的表情自是精彩紛呈,到底誰在頭疼還未可知。

而縈絲和飛絮對視一眼,眉毛都忍不住往下撇。

秋鶴原則是迷茫至極,竟是不知自已午後來的那會兒二人正在鬧別扭。

再看李汶,面上簡直已經生出了掙紮之色。

明知李津說的實在是匪夷所思,可他從傻子一朝變成如此這般,又怎麽不算是匪夷所思呢。

“那便將秋公子請去王府住!”

秋鶴原差點張嘴打斷,嘴巴張一半,瞧見秋南亭淡然的神色。

他這兒子,好似也有哪裏不一樣了。

“王爺,我是不會去王府的,明日我還要去國子監,習慣了放學在家中的書房溫習。您看能不能把他帶回去吧。”秋南亭也是個能接戲的,順著李津的意思說了下去。

李汶這輩子恣睢半生,也被瑞王一家拒絕了大半生,但還從沒被除了李洮之外的小輩往外推。

現下他親兒子把他往外推,一個禮部尚書家的孩子竟然也將他的親兒子往外推。

這口氣怎能輕易咽下。

“頭痛的事,父親會為你尋來名醫診治,這個小院子沒什麽好待的。”說完他就直接喚身邊隨從要去強行抓李津。

可李津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都沒人拽得動他,這會兒人能更好地控制自已了,隨從就更拉不動了。

“你,你怎麽這麽犟,人家都不歡迎你,還眼巴巴往跟前湊!”李汶恨鐵不成鋼看著他。

“王爺言重了,”秋鶴原趕緊打圓場道,“怎可能不歡迎世子呢,只是確實府上條件一般,唯恐虧待了世子。前些時候,兩個小孩兒關系還是很好的,你說是吧南亭?”

秋南亭收到李津的眼神,咬著嘴唇往別處看,裝出一副很是不高興的樣子。雖然不知道自已跟他鬧什麽別扭了,但是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到底。

秋鶴原沒收到回應,也是尷尬得站不住,走過去把自已兒子牽到身邊來。

“這是作什麽,在長輩面前沒得個禮貌。”

秋南亭偏著頭不說話。

“伯父您別說他,都是我的不是,惹到他了。”李津這一開口,大家的重點又變成了,這倆人之間到底怎麽了。

雖然李津由傻變好這事兒是挺令人在意的,但是之前二人關系好也是有目共睹,不至於因為李津神志清明了,這份情誼就沒有了。

李汶趕緊想要問個清楚,卻聽見差點讓他兩眼一黑的話來:

“我是因他而好,他是我的大恩人,我自然想以身相許,可他不肯,我們便吵了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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