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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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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6)

秋府的後院一片幽靜,秋南亭坐在院中小茶桌旁,手中正沏著一壺香氣四溢的茉莉花茶。

茶香裊裊升起,在微風中彌散開來。他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恬靜安然的氣質,整個人仿佛與這清幽的院落融為一體。

男人靜靜地坐在秋南亭身旁,目不轉睛地盯著秋南亭的雙手。他的神情像個好奇的孩子,完全沈浸在秋南亭倒茶的動作中,仿佛每一個細節都帶著某種吸引力。

秋南亭感受到他的視線,嘴角微微彎起,但也不多言,只專心將一杯清茶遞到他面前。

對面,許閻鴻和李洮坐得有些隨意,兩人各拿著一塊精致的糕點,悠然自得地品嘗著。

許閻鴻邊對李洮說:“這茶點味道不錯,南亭府上的廚子果然手藝了得。”

李洮也輕輕點頭,端著一盞茶細品了一口,含笑說道:“確實不錯,不過南亭的茶沏得更好,好久沒喝南亭沏的茶了,哎。”

正在這時,院門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衣著端莊的女子緩緩步入。袁瓊師身穿一襲絳紫色繡紋長袍,面容端麗,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婉的書卷氣。

她的神情平靜中透著莊重,行走間衣擺微微晃動,舉手投足間盡顯禮部尚書夫人的風采。

“許公子,端王世子,康王世子。”袁瓊師緩步走至茶桌前,略微欠身當做行禮,她有誥命在身,倒不必對皇親行大禮,只是還是客氣著的,“禮數簡陋,未曾遠迎,多有得罪。”

許閻鴻和李洮見到袁瓊師,連忙放下茶盞,站起身還禮。

許閻鴻帶著幾分謙和的笑意,回道:“伯母言重了,我們都是南亭的朋友,這些日子得打擾府上了,還請見諒。”

李洮亦微微頷首,含笑道:“伯母不必如此客氣,倒是我們突然造訪,擾了秋府的清靜。”

袁瓊師微微一笑,擡手示意他們坐下,神色溫和。

她看了眼康王世子,對他微微頷首,道:“世子殿下,今日在府上暫住,便將這裏當成自已家一般,放寬心便好。”

康王世子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她,隨後乖巧地點了點頭。他雖然神情茫然,卻始終牢牢地抓著秋南亭的衣袖不放,像個孩子一樣依戀著他。

袁瓊師目光落在兩人相觸的地方,心中雖有些疑惑,這會兒卻未多言。

她轉身吩咐身旁侍立的大丫鬟道:“通知廚房,準備迎接貴客的晚宴。”

侍女應聲退下,不多時,整個秋府的後廚便忙碌起來,為即將到來的晚宴張羅準備。

袁瓊師則坐下來與他們閑聊。

天邊的晚霞染上了濃濃的橙色,橙紅的光暈籠罩在秋府的院落上,映得整座府邸都仿佛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輝。

光線從樹梢間透過,灑落在青石小路上,勾勒出斑駁的影子,偶有幾片落葉隨風而舞,增添了幾分靜謐而溫暖的氛圍。

秋府的正門口,秋鶴原剛從禮部回府,剛進入家門時,管家便迎了上來,道:“老爺,夫人吩咐說,今日晚飯安排在少爺的院子裏。”

“家中還來了幾位貴客,是之前來過的許公子和洮世子,不過還有康王世子也來了,夫人特意囑咐您過去。”

“來了這麽多人?”秋鶴原微微挑眉,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子,疑惑道,“瑞王世子和康王世子?這倒奇了,瑞王和康王兩家可是向來不和,世子們怎麽反倒一起過來了?而且,今日不是去爬山嗎,怎麽就把康王世子帶回來了?”

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解和擔憂,覺得此事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管家應聲行禮後退下,秋鶴原轉身進府,換了一身家常衣服,才快步朝兒子的院子走去。

途中,他看到在月亮門處等候的夫人袁瓊師,便停了腳步。

“康王世子是怎麽回事?”他低聲詢問,悄悄往門洞裏瞧,眼中帶著幾分謹慎的打量。

袁瓊師擡手掩住嘴角,輕聲回道:“聽他們說,是賞紅葉時偶然遇見,便一同回來了。只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來家中便來了,怎麽還要住下。”

秋鶴原微微點頭,神情中也帶著幾分憂慮,目光停留在秋南亭笑著給人倒茶的秋南亭身上,語氣柔和下來:“今日南亭的情況如何?”

“精神看起來還好,”袁瓊師緩緩笑道,“聽他們聊天,是從山腰一路走上去的,倒是很不錯的。”

兩人站在門口低語片刻,秋鶴原心中輕松不少,便隨袁瓊師一道步入院中。

院中,秋南亭正坐在小茶桌旁,許閻鴻和李洮則閑適地坐在對面品茶。茶香四溢,裊裊升騰在傍晚的清涼空氣中,院落中充滿了安靜祥和的氣息。

康王世子則坐在秋南亭身旁,目光依舊專註地註視著秋南亭的一舉一動,看起來呆楞楞的。

秋鶴原見狀微微一笑,走近眾人,溫和地對許閻鴻和李洮道:“多謝兩位公子今日帶南亭出去散心,平日裏我對他關心不多,倒是讓讀書給讀悶著了都不知道。這次帶他出去走走,實在是幫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大忙。”

許閻鴻和李洮聽了,連忙擺手,“秋伯父言重了,南亭是我們好友,帶他出去玩也是理所應當的。”

秋南亭坐在一旁聽著父親的關心,心中不覺微微一酸,眼眶似有些濕潤。

袁瓊師看著他,心疼地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看到他母親的溫柔,康王世子不知為何也伸手,模仿著她的動作,笨拙地將手覆在秋南亭臉上。

袁瓊師驚訝地望著他,不知如何反應。

秋南亭輕輕一笑,將康王世子的手握住,溫柔地放下,輕聲道:“母親將他當做小孩子便是,多少是有些頑皮的。”

袁瓊師微微點頭,未再多言,但她眼中卻閃過一絲擔憂,悄悄地看了眼秋鶴原。

喝過幾杯茶後,廚房那邊便來人傳話,晚飯已備好了。

天色將暗未暗,帶著淡淡的暮光,空氣中還透著秋日的涼意。桌子便布置在秋南亭的房內,幾盞燈籠懸在屋檐,屋內點著許多燭火,光影柔和地灑在桌上,為這小小的家宴增添了幾分溫馨。

秋南亭的院子雖不大,但六人圍坐,竟然顯得親切無比。

秋鶴原見狀,笑著讓下人們退下,決定只留下家人和幾位客人自在相聚。秋南亭和母親袁瓊師想起身給大家布菜,結果許閻鴻和李洮立刻擺手拒絕,笑道:“自家人哪用得著這麽客氣,咱們自已來就好。”

二人小時候也常來尚書府做客,與秋南亭的父母雖未深交,但也都很熟悉,這樣一來,飯桌上的氛圍顯得輕松自在。

大家閑話家常,偶爾提起過往的趣事,秋南亭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用著飯。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坐在身邊的康王世子,發現這男人自理能力竟然還不錯,自已就在乖乖夾菜吃飯。

康王世子突然察覺到秋南亭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誤以為秋南亭對他的菜肴感興趣,便將自已剛剛咬了一口的魚肉夾出來,想要遞給秋南亭。

“做什麽,你自已吃。”秋南亭低聲笑著,輕輕推回他的手腕,神情頗為無奈。

袁瓊師見氛圍不錯,這才饒有興致地問:“南亭,你和康王世子認識多久了?”

秋南亭老實回答:“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

“那相處得倒是不錯。”袁瓊師微笑,目光溫柔地掃過他們。

秋南亭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笑。許閻鴻見狀,忍不住打趣道:“伯母,您有所不知,是康王世子纏著南亭呢,黏著南亭完全分不開。”

秋南亭趕忙瞪了許閻鴻一眼,生怕他母親把男人想成什麽怪人了,解釋道:娘,沒有的事,我與世子就是一見如故罷了。他雖有些缺陷,但勝在純真,也算是討喜。”

袁瓊師聽到兒子這話,微微一怔,目光中帶了幾分覆雜的思緒。

秋鶴原在一旁輕嘆了口氣,搖頭笑道:“你這話得讓閻鴻和洮世子難過了。”

李洮輕笑一聲:“這倒不至於,李洮輕笑,“那還不至於,我們倆不比南亭純真,也不與誰比純真。”

就在眾人其樂融融地交談時,前院的下人忽然走進來,輕聲通報康王府的馬車到了。

秋鶴原眉頭微皺,看向秋南亭,略帶嚴肅地問道:“南亭,你將世子請來,未曾與康王殿下說明?”

“說是說了”

秋南亭一楞,這才想起來康王確實說了晚點要來接人,便下意識看向康王世子。

對方似乎還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依舊無憂無慮地盯著自已。

秋南亭緩緩說道:“你爹要接你回家去了。”

“回,家。”康王世子生澀地重覆。

秋南亭點了點頭。

康王世子也跟著點頭。

“完了,他這不是完全沒懂嗎?”許閻鴻扶額,低聲嘟囔。

秋鶴原無奈道:“這飯還沒吃完呢,那先把康王殿下請進來吧。”

不一會兒,康王李汶便邁步走進來。見他們圍坐一張桌前其樂融融,眼角微微抽動。

眾人都站起來給他行了個禮,他親兒子除外。

“津兒,回去了,在人家家裏待這麽久,還沒玩夠呢?”李津是李汶給他取的名字,康王世子這明顯就是沒把這名字當自已的模樣,吃著飯頭都沒擡。

也不是沒擡,就是沒擡起來看他,是擡起頭好奇地看了一眼忽然站起來的秋南亭。

李汶徑直走過去,想拍拍他。

李汶皺著眉頭,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卻被秋鶴原客氣地勸阻道:“康王殿下,先讓孩子把飯吃完吧,若不嫌棄,不如一同用餐?我即刻讓下人備碗筷。”

李汶聞言,眼中掠過一絲不快,擺手拒絕道:“不必,我便站在這裏看著。”

話音剛落,他便徑直站在兒子背後,冷冷地盯著眾人用餐的場景,似乎透著一股子寒意。

秋南亭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忍不住心生幾分不適,但又無法直言相拒。

幾人不自在地繼續吃飯,然而康王世子吃完後絲毫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反而歪著頭,仍舊專註地看著秋南亭。

秋南亭被他盯得還好,可他一盯著自已,後面那人就也盯著自已了,實在不自在,勉強又夾了幾口菜,只得放下筷子,無奈地沖李汶一笑:“康王殿下,看來世子也挺願意在這裏的,要不讓他在此小住幾日吧?”

李汶見狀,臉色沈了下來,目光越發冷硬,“津兒,家裏多少人伺候著你,何苦在外人家裏打擾。”

康王世子擡頭望向他,卻依舊沒有反應,只是拉住秋南亭的袖子,低聲道:“不走。”

李汶的臉色徹底陰沈了下來,秋鶴原適時說道:“殿下,難得幾位公子年紀相仿,一見如故。不如讓世子暫且在府上留宿,您放心,臣定會妥善照顧。”

李汶冷冷地掃了一眼兒子和秋南亭,壓下心中怒火,勉強一笑:“既是南亭與世子投緣,本王這一拒絕不是拂了多少面子。不過,我家這兒子,是個不守禮的,若在此留宿,秋大人還需多費心教導。”他言語間帶了幾分酸意,但終究未多言,拂袖轉身離去。

李洮與許閻鴻對視一眼,松了口氣,拍了拍秋南亭的肩膀,低聲道:“這下好了,人家好不容易有個兒子,你還給人拐走了,這算什麽?”

袁瓊師看著兒子,又看看康王世子,輕嘆一聲,只柔聲道:“既然如此,便讓世子在府上待幾日。南亭,世子身份尊貴,你須得好生照顧,若有何不周之處,可要盡快告訴娘。”

秋南亭點點頭,“是,娘,我會妥善照料世子的。”

秋鶴原微微嘆息一聲,略帶擔憂地說道:“康王府的家事覆雜,王爺能來接人,是為人父的情理。南亭,這幾日你與世子要和氣相處,莫惹事端。”

他拍拍秋南亭的肩膀,雖不多言,但眼神裏的擔心表露無遺。言外之意,康王世子能住一日算一日,若實在有礙,怕也得早做安排。

秋南亭笑道,“爹放心,要是真有什麽事,我就讓閻鴻他們幫我把人塞回康王府去。”

袁瓊師輕輕一笑,揉了揉秋南亭的肩頭,話雖未盡,但眼底溫柔:“南亭,娘知道你的心性。若真能相處愉快,何必急著驅人離去。尚書府雖不大,倒也不是連個世子也住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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