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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首輔的皇帝養成計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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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首輔的皇帝養成計劃(13)

秋南亭收到了送來的被子,雖然很欣慰皇帝好歹還在意他的身體狀況,但是覺得效果仍然不夠,晚上睡覺的時候咬牙沒蓋被子,蜷在幹草裏和衣而睡。

整個牢房是砌的墻壁,但是牢門是幾根鐵欄桿,秋南亭是怎麽睡的獄卒們都看得清楚,四人擠眉弄眼,尋思皇帝都讓人把被子拿來了,是不是得把被子給人蓋上,但是誰敢擅自把牢門打開。

————

昏黃燭影下,宿影半跪在龍榻前,再次給皇帝清清楚楚講了一遍從自已忽然昏迷,到醒來看見首輔和一個臉上有刺青的人交流,再到被架在刑臺上用刑逼問,最後趁著守衛松懈破除重圍。

“他們在外面交談了什麽?”

“當時中了迷藥,並聽不清。”

“既中了迷藥,又怎看清是首輔。”

宿影遲疑了一瞬,“陛下是懷疑有人假扮。”

“不,朕沒有任何懷疑,朕需要你確定。”

“當時被用了迷藥,但也許是因為臣功力深厚,便先行醒來,但五感並不清晰,臣醒來後將身邊弟兄也以功力喚醒,我們幾人互相交流,都認為是首輔大人。而他們交談聲音極小,幾乎只有那個南蠻人在說話,臣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李辰軒陷入沈思。

難道這些人的疏忽,就是沒有將宿影殺掉?

他們究竟想與秋南亭合作,獲得什麽呢?

淩江國皇室有秘密嗎?這毋庸置疑。但到底什麽對南蠻人會有吸引力,兵力?布防?可這些從首輔口中直接知曉,恐怕比抓來一個暗衛問要更為準確。

李辰軒頭疼地扶住腦袋,他不想讓自已陷入維護秋南亭的情緒之中,他對宿影的話產生質疑,不就是因為對秋南亭偏心了麽。

但是他不該如此

————

陰暗潮濕的牢獄之中,秋南亭憑著外面的人送飯的時間,估摸出已經是第三天中午了,不知是因為自已意志特別堅定,還是外面氣溫逐漸回暖,他這兩天多只感到饑餓和口渴,明明剛發過一次燒,居然還暫時沒有風寒。

他本來原計劃是大病一場,被人接出去看個病,只要能出牢門,他就能不顧一切跑皇帝面前去辯駁,或者實在不行找楚羽尋求庇護,再不濟,他在朝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可用之人。

但是他身體就這麽挺了兩天。

秋南亭無力地靠在墻上,忍著胃裏燒灼的疼痛感,用手輕輕攆著身下的幹草,仿佛只有認真感知別的東西,才能減輕饑餓帶來的不適感。

說來只有短短兩天滴水未進,但此時秋南亭的面色已經幾乎不能看了,雙頰明顯有些凹陷,臉色也是枯黃的,嘴唇已經不只是起皮那麽簡單,光是薄薄的上唇就已經裂了不止三個口,秋南亭自知這種傷口在不補充水分的同時只會越舔越嚴重,於是只是盡量減少嘴唇的動作,不去舔舐,嘴角和下巴都流了些星星點點的血出來。

“老大,秋大人這樣,不會被餓死吧?”外面獄卒看他半死不活的模樣,總是害怕人死在牢裏被上面遷怒的。

那牢頭看著秋南亭的嘴巴自已都感覺渴得慌,看一眼就收回目光,接了大杯水喝。

“咱就別管了,每天都把消息報上去了,上面那位既然沒說放出來,那就是由著他餓的。”

咚的一聲,是人的骨頭猛地磕到地上的聲音。

四個獄卒趕緊往裏看,發現秋南亭歪倒在地上,明明左邊就是松軟的幹草,但是偏偏倒在了右邊的石頭地上,連右臉都被摔出了血痕。

“秋大人!”那個一直就提心吊膽的獄卒大著膽子叫了一聲。

摔在地上的人,不僅沒應聲,連閉著的眼皮都沒動一下。

“我擦!不會真沒氣了吧!”那獄卒又試著喚了幾聲,真沒半點兒反應。

牢頭仍然不敢直接解開牢門,喊後面兩人趕緊去通知上面。

那兩人一路飛奔找到一直傳消息的刑部官員,那刑部官員又去找尚書厲標,等厲標趕到獵場時,皇帝都在準備用晚膳了。

李辰軒支了個借口讓蘭公公離開,厲標便從帳外竄進來,跟他說首輔在天牢裏暈倒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死了。”厲標補充道,“裏頭人說倒了,沒叫醒。”

這下還吃個什麽飯,李辰軒又折了雙玉筷子,額角青筋跳動,“什麽叫可能死了,死沒死沒人去看看麽?”

“這關進天牢的人,沒人敢把鎖打開擅自進去看吧,等著陛下您的吩咐呢。”

李辰軒站起來,嘩啦一聲把帳門拉開,嚇得厲標趕緊躲在門後。

皇帝高喊一聲“來人!備馬!”

等厲標反應過來,這位爺早就拽著韁繩往天牢去了。

————

“老大,真不行,咱至少進去看看還有沒有氣兒吧!”獄卒不敢錯眼一直盯著秋南亭,眼見他胸口幾乎都快沒起伏了,只能又跟牢頭請求。

“行行,你進去瞧瞧,沒死還是給人灌口水,他就是不餓死,也該渴死了,草這算什麽事兒!”牢頭解了門上的鐵鏈鎖,讓獄卒進去。

那獄卒進去推了推秋南亭,意料之中的沒反應,手放他鼻尖試探片刻,轉頭焦眉焦眼地看著牢頭。

“死啦!”

“沒,但我估計也快了。”

牢頭趕緊三兩步跑進來,端著水想給秋南亭灌進去一點兒。

李辰軒剛踏入這層大牢,便瞧見那個瘦削的身影生死不明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下半張尖尖的臉上全是被水稀釋的血痕。

他幾乎快要不能控制自已的呼吸,梗著脖子進去捧住那沾著血的臉。

好瘦,怎麽會一摸就全是骨頭。

他只是兩天沒吃東西——

他居然兩天,一點東西都沒吃。

“老師。”

牢頭和獄卒一下子反應過來這個擠開他們的男人是誰,趕緊跪趴在地上。

李辰軒來不及分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忍著雙手顫抖,摸了摸地上的人的脈搏,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老師,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李辰軒聲音很輕,幾乎說兩個字就必須忍住嗓子眼的堵塞感。

懷裏的人自然沒辦法回答他。

“陛,陛下,”那獄卒頭磕在地上硬著頭皮道,“我們叫了一下午了,秋大人應當是聽不見的。”

李辰軒抿緊了唇,把秋南亭的臉按在自已衣襟上,先幫他把臉上的血擦去了些,這才發現那嘴唇還在繼續往外滲著血,不做他想,趕緊抱著人往牢外飛身而去。

剛到門口正好撞上厲標,他見皇帝完全不給自已眼神,趕緊張開雙臂把人攔住,“陛下!陛下!別急,我把太醫給叫來了,劉太醫,劉太醫來了,我們先讓他給人瞧瞧!”

李辰軒看他一眼,又看他身後的滿臉擔心的劉太醫一眼,眼眶血紅。

“嗯,給他看。”他把人平放在外面獄卒休息的地方,攥著秋南亭的手,一遍又一遍摸著他腕間的脈搏。

劉太醫只得蹲在另一邊給摸脈,越摸那臉色越難看,到最後先從帶的木箱子裏取了一片人參放秋南亭嘴裏,這一拉嘴唇,還滲了他一手血。

李辰軒抖著手取出手帕給他把嘴唇按住。

“陛下,秋大人這身子耽誤不得了,我現在立馬開藥,但若是這藥喝不下去,臣,臣也無力回天了。”快三天不進食,身體都幾乎不能運轉了,劉太醫不敢說的是,有可能這再溫補的藥喝下去,病人身體反應也會很難受,但現在總得先把命吊住。

騎馬顛簸,不適合運送病人,李辰軒把人背自已背上,提起真氣直接腳尖點著屋頂一路回宮。

先將人放在龍床上,李辰軒手忙腳亂把水倒在幹凈帕子上,潤濕秋南亭的嘴唇。

到得亮出,李辰軒才看得更清楚,因著缺乏營養和良好的睡眠,秋南亭凹陷下去的眼眶和臉頰帶著青黑和暗黃,脖子上的喉結也因為缺少了脂肪的保護,醒目地突出來。

李辰軒一手拉著他的手腕,一手死死攥住被角。

“老師”

不一會兒,整個寢殿就忙碌起來,端水來給秋南亭擦頭發身子的,換衣服的,熬藥端藥的,

四處燭火通明,但火光顫顫巍巍,顯得殿中好似有群魔亂舞。

李辰軒給蘭公公讓開一個餵藥的位置,太陽穴突突刺痛。

小春子端來另一碗湯藥,弓著身子放在李辰軒面前,“陛下,這是劉太醫給您開的藥,他見您面色不好,恐急怒攻心,特開了些靜心安神的藥給您。您可千萬保重龍體。”

李辰軒將藥一口飲盡,目光仍盯著床上那人不斷滲出湯藥的嘴角。

蘭公公往秋南亭嘴裏舀了半碗藥,幾乎都沒進喉嚨裏,怎麽按摩都不管用,只得膽戰心驚地繼續餵,但越餵,那被帕子吸走藥就越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李辰軒讓蘭公公把藥放在床頭的小幾上,屏退了所有宮人。

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雜亂的呼吸統統都沒有了,燭光也恢覆了平靜,只偶爾閃爍兩下。

李辰軒在架子上的水盆裏凈了手,俯下身用兩指撚開秋南亭的嘴唇,牙關其實咬得並不緊,捏著雙頰就微分來來,只是舌根把喉嚨擋得頗多,如果沒有主動吞咽,很難讓藥下去。

他放輕了力道,把那滑溜的舌頭按下來,一滴一滴地往裏送藥,有一小部分滲進喉管,但是大半部分就像在被堵了通水口的池子裏似的,不動了。

李辰軒沒給昏迷的人灌過水,還是擔心對喉嚨使勁會把他嗆到,將他身後的枕頭墊高,但這樣一來,藥又流了出來。

看著那幹澀滲血的唇瓣,李辰軒心頭一陣悶痛,輕輕捧著秋南亭兩腮,以口接住了要流出來的藥,想用舌頭把藥頂到他的喉頭去。

吻的味道無比苦澀,或許這根本算不上一個吻。

何苦如此。李辰軒問自已,也問秋南亭。

那口中的藥,就連李辰軒都控制不住本能,喉頭吞咽了,可還是沒能進秋南亭的喉管裏。

李辰軒抓著他的肩膀,雙目赤紅地盯著他,心臟像被壓在那陰濕的牢底下一般喘不過氣來。

“老師,你喝下去好不好,你喝下去,不管做了什麽朕都原諒你。你醒過來,才能見到朕對不對,你不吃不喝,就是為了見到朕,對不對?”

回答他的是沒有了支點,靠在他肩窩上的腦袋。

他知道就算說再多話,秋南亭也醒不過來,現在他只能不停地努力,把藥餵進去。

李辰軒端起碗送了一口藥在自已嘴裏,抱著秋南亭又往他嘴裏餵,舌尖小心翼翼的在他口中嘗試著能刺激他吞咽的部位,可這絲毫得不到回應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抱著一具冰冷的——

被子被拉起來裹住整個瘦可見骨的背脊,李辰軒脫了鞋襪也鉆進去,把秋南亭略顯冰涼的手塞進自已的前襟裏。

“沒事,一會兒就暖和了。”

不知道是否是觸碰到了熱度更高的物體,秋南亭的手輕微地動了一下,就那麽一瞬間,被李辰軒捕捉到了。

他把那雙手繼續往自已心口上按,幾乎想把它們按進自已的胸口裏面去,但那雙手的主人明顯匱乏營養和水分,只是這麽一按,就顯出了淤青。

李辰軒連忙松手,只把那雙手放在自已胸口用衣服兜住,隔著衣服輕輕按揉。

“是不是讓你難受了”

餵藥的工作還得繼續,或許是周身暖和起來了,秋南亭喉間的肌肉也沒那麽緊繃,慢慢的,也有更多的藥能被餵進去了。

嘴裏含著藥不動,感受到那些藥逐漸消失在秋南亭口中的時候,李辰軒終於找回了自已的呼吸,收回唇,摸了摸秋南亭不知何時已經沾濕的眼眶。

“老師,肯定很難受,不要這麽折磨自已了。”

與此同時,從外界接收到藥物的818趕緊把所有的營養都調動到人體最需要的地方,再一次試圖用微弱電流想將宿主的意識喚醒。

不過這仍然困難。

李辰軒把剩下的藥餵完,往外下令再端一碗來,等待的過程中,卻忍不住把秋南亭整個人抱在自已懷裏,上半身用手圈住,下半身用腿鎖住,想把全身的體溫都傳給他。

818的系統忽然被一大股信息擠壓,被信息流沖得頭昏眼花。

818

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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