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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首輔的皇帝養成計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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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首輔的皇帝養成計劃(8)

身後的溫度讓秋南亭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去,讓他想起了一個真正屬於過自已的哥哥。

想到那人,秋南亭忍不住咬緊嘴唇,要努力抑制才能讓自已不要醞釀出淚意。

可惜,一切都只是過眼雲煙,即便是面前的二人,也只會在未來更久的時間裏煙消雲散。

雪漸漸變小,街面上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但才剛下了不久,尚還松軟,只是一腳踩下去免不了滑腳。茶棚裏的人便你攙著我,我攙著你慢慢往外走。

楚羽不由分說把李辰軒背了起來,一手放背後托著人,另一手把秋南亭的手抓牢。

“慢點兒走,一步步踩實啊。”

秋南亭點點頭,低著頭看路。

李辰軒轉頭看他,卻發現這個角度能看見他下嘴唇的印子,和餘熱未消的耳根與脖頸。

巨大的迷惑充斥著他的內心。

剛剛他看不見的時候,這兩人幹嘛了!

終於順利上了馬車,秋南亭略感疲倦,把皇帝和西南王都送進宮門後,自已先回府了。

李辰軒見這人,連喝個姜湯的功夫都不願意留下,撇撇嘴帶西南王進宮守夜去了。

秋南亭回府之後心口悶悶的,頭也有些昏沈,換了身衣服倒頭就睡了。

卻不想真就差這一碗姜湯,翌日大年初一,秋南亭被外面鞭炮聲吵得頭疼欲裂,緩緩從床上撐起身,才意識到自已呼吸灼燙,約莫是風寒了。

喚來小廝拿藥,藥還沒煎好,人又睡過去了。

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先去找個大夫來。

首輔臥病不起的消息飛速傳進了皇宮,頭一日在宮裏歇著的楚羽正和皇帝一起吃著早飯,聽著消息暗罵一聲。

“這府上沒個會照顧人的?”

李辰軒聽完沈默半晌,“老師府裏本有個管家,年紀很大,前首輔去世後不久也病逝了。”

他竟然一直都沒察覺,首輔府裏沒有管家。那一旦秋南亭沒法發號施令,府裏連個發號施令的人都沒有了。

“蘭公公,你去一趟——罷了,王爺,你與我去一趟首輔府上。”

“陛下去做甚,我去就行,你別出宮了!”

李辰軒卻已開始叫人來準備給自已換衣服了。

“老師生病,學生看望是應該的。”

————

秋南亭迷迷糊糊間只記得身體不舒服,要起來喝藥,但怎麽都起不來,一雙熱而厚重的手將自已托起來時,他下意識便往熱源靠去。

“哥哥……”

楚羽摸摸他的額頭,又看看正在把脈老大夫,“這是不是燒糊塗了?”

老大夫是府裏小廝在外面醫館喊來的,本來來首輔府就心裏慌張,把脈把到一半還陣仗特別大地進來兩個貴人,他也不敢東張西望,悶頭把脈。

等這大夫好不容易磕磕巴巴說完診斷,門外又進來一個人,那位看著年紀不大的公子沈聲道:“劉太醫,你再把一次。”

這給老大夫嚇得癱坐在地上,蘭公公趕緊把人拖開。

劉太醫五十好幾了,被暗衛一路扛過來,還沒喘過來氣,趕忙蹲在床邊給首輔把脈。

“陛下,確實是發熱了,身子並不虛,應是心有郁結,導致肺上虛熱了。”

“先下去開藥吧。”

劉太醫喘平了氣被兩個侍從引出去了。

秋南亭在睡夢中模模糊糊感覺秋宴乾在抱著他餵藥,雖然外面的空氣涼颼颼的,但是被人圈在懷裏卻很暖和。

他想攀上去,卻被一只手給阻住了,皺了皺眉,委屈地喃喃叫他。

李辰軒黑著臉把秋南亭蒼白的手塞進被子裏,讓楚羽先休息一會兒,自已來看著。

楚羽先出去給人催藥去了,李辰軒便用尚還沒長開的少年身軀把秋南亭抵住。

秋南亭面色蒼白,連唇瓣都淺淡得很,緊閉著眼睛,輕微的晃動根本無法使他醒來。他一心只想再靠秋宴乾近一些,想跟他說對不起,想再多看他兩眼,不知不覺間,睫毛就被淚水浸得一縷一縷的。

還以為他忽然變嚴重了,一直觀察著他的李辰軒慌張地摸他的腦門,用濕毛巾擦擦他的脖頸和臉頰。

“老師,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秋南亭聽見模糊的聲音,嘴唇一張一合,淚水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滑下來。

李辰軒湊近去聽,只能勉強聽見咯咯作響的氣音。

是他剛剛喊的“哥哥”嗎?

李辰軒還從來不知道秋南亭有個哥哥,如果非要對號入座,只有楚羽一人勉強算得上是,可二人還沒有熟到會在病中喊對方的程度吧?

還是說這兩個人已經背著自已有了很多交流。

在楚羽回京之前?

不等他疑神疑鬼太久,楚羽已經端著藥碗進來,想直接灌給秋南亭。

“他現在嘴張不開,別撒到身上了。”李辰軒擋了一下,讓有服侍經驗的蘭公公過來,拿了藥餵秋南亭。

折騰了一柱香,一碗湯藥才勉強咽下去,不過被帕子擦掉的也不在少數。

跟在後面的劉太醫道,藥下去了就行,讓首輔大人靜養一段時間,等安下神來,病自然會好。

“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整天在愁什麽呢,還給自已愁病了。”楚羽坐床邊看秋南亭的睡顏,眉間硬生生擰出兩條扛來,說完又看看李辰軒,“要麽陛下,你也回去休息著,放心,這兒有我看著呢。”

李辰軒心說就是你在這兒才更不放心呢,“我們二人在此處對老師恢覆也沒什麽幫助,蘭公公留在這兒照看吧,王爺也回去歇著。”

“那不成,蘭公公留這兒你怎麽辦。”

“那將小春子派來。”

“也行。”

就這樣,李辰軒順利把楚羽弄出了首輔府。

好在是正值年關,不理朝政,否則首輔這一病,恐怕會引起不少大臣的不安。李辰軒封鎖了消息,反正別的大臣也不知道首輔一個人在府裏做什麽。

只是下次皇帝見到首輔時,秋南亭人已清減不少,病中818悄悄幫他修覆了一下身體,但是情緒上的波動卻無法磨滅。

不過好在秋南亭並不是個情緒波動很誇張的人,自已調理了兩天便緩了過來,想清楚每個世界都不過是一次單程的旅行,就像做了的夢,醒來就會變成泡沫一樣,雖心有惆悵,卻沒有必要對夢裏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

活在當下,秋南亭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又把李辰軒的黑子堵了個水洩不通。

“老師,你前些日子還在發熱,怎麽今日腦子還這麽好使?”李辰軒挫敗地把棋盤裏的棋子都撿了回去。

“真正掌握的能力,是不會因為身體狀況而產生變化的,陛下還需多加修煉。”秋南亭彎眸一笑,找到了新的樂趣——逗孩子。

恢覆過來的秋南亭重新梳理了自已的任務,打算一邊沿著任務的字眼做,一邊把這個世界當作自已本來的世界,自已自會在暗中輔助皇帝一步步成長起來。

下定決心的他豁然開朗,每天仍是樂呵呵給小皇帝上些“藝術班”,只是不經意間給他點撥一下,或是見他情緒不佳予以安慰,或是見他有所苦惱幫著紓解,總之就這樣帶著小孩子過了七年。

這七年裏,蠻夷還算老實,楚羽回去守了兩年,見邊界線幹凈了好些日子,便帶了幾個家裏的弟妹,打包送來京城給皇帝做伴讀。

這倒是忙到了秋南亭,最小的孩子才五歲,他恨不得天天追在身後,可在別的小孩子身邊待久了,皇帝又覺得他這個老師做得不到位,硬要讓他單獨給自已上課。

秋南亭只好又研究了一下自已現代學過的高等數學,跟李辰軒好生掰扯了幾年,也算是任務的一環了。

待到小皇帝已長成秋南亭死前的歲數,秋南亭才恍惚感覺到,原來自已又在另一個夢裏待了這麽久。

夜晚的禦花園,寧靜而神秘。馥郁的花香在空氣中彌漫,如絲如縷,沁人心脾。月光如銀,灑在花叢間,仿佛披上了一層薄紗。在這靜謐的氛圍中,在月下賞花,感受著花香與月光的交融,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

而在這仙境般的地方,三個人正坐在石凳上吃著烤肉。

七年時間沒在楚羽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他鼓囊囊的手臂快速給烤兔烤雞翻著面,往上面撒上從西域來的香料,好不香辣撲鼻。

身形不知不覺間變得高大的帝王斜倚在石桌邊上,將壽面往秋南亭面前推,順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指,還好,溫熱的。

“老師,好不容易給你過次生辰,壽面可別忘了吃。”

秋南亭嘴角噙笑,拿起筷子先低頭把碗裏一根長長的面條吃完。他前些年落下了病根,身體時常調養著,但一到換季便容易風寒,他的生辰恰在三月,春風稍涼一些,就在床上下不來了。

今年好容易身體養好了不少,三月份晚上都敢在屋外歇著了。

“陛下可滿意?”

那個曾經十六歲的少年,如今已長成一位俊美的青年。秋南亭的清麗模樣被時光撚磨得更加舒展,如同春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暖而柔和;他的肌膚還跟孩子似的白皙如雪,在月光下映著淡淡的光澤。

在猜忌首輔與西南王的這些年裏,最讓李辰軒放松的,就是摒棄一切,只看著秋南亭的時候。

那雙眼睛明明是圓圓的,按理來說會顯得幼稚可愛,可他偏愛笑,笑起來眼尾卻往上飄,像鉤子一般,說有些惑人,可那周身清朗的氣質又不似作假。他的外表果真與他的行為一樣矛盾。

“我說你倆可真是,非背著那些小孩兒吃烤肉,這麽多肉你倆吃得完麽?”楚羽在一旁哼哧哼哧烤肉,看二人優哉游哉坐著閑聊,恨不得把肉飛他們臉上。

“我們二人自然吃不了,所以這不是特意邀請王爺也來吃些麽?”秋南亭笑著蹲到火邊,順手把架子上的大串肉翻了個面,身後李辰軒走來把他手拽了回來。

“也不怕燙著。”

“你們是叫我來吃的還是來烤的自已清楚,蘭公公和小春子呢,怎麽不讓他們來烤。”

李辰軒聞言平平道:“蘭公公去給楚傑洗澡去了,小春子在給楚金、楚良、楚通講睡前故事。”

“因為我們的人被你們楚家征用了,所以只好也征用你們楚家人了。”秋南亭被火光照亮的笑靨愈發燦爛。

李辰軒隔著布巾拿了兩串小一些的兔肉,放嘴邊試了試溫度,遞給秋南亭。

“來,壽星先吃。”

“臣不敢,還是陛下先吃吧。”

“老師嫌棄朕碰過了?”

秋南亭被道德綁架,不得已接過,“那臣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烤肉本就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李辰軒看著他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下意識吞咽。

酥脆的外皮與柔嫩的兔肉相互交融,口感絕佳。每一塊兔肉都被烤得恰到好處,外酥裏嫩。特別是香料的獨特口味在唇舌間彌漫開來,刺激著口腔的每一個角落讓人回味無窮。

“嗯嗯,還是王爺會烤,宮裏禦廚用的這個香料總是差些味道。”秋南亭從前沒怎麽接觸過西域的辣椒孜然之類,因為那會兒這還是很珍稀的貿易品,上一世頗感興趣,可因為身體不好,秋宴乾擔心他胃受不了,並不經常讓他吃。

來這兒終於解了饞,秋南亭一連吃了好幾串。

只是不如楚羽那般大塊大塊往嘴裏塞,秋南亭還是吃得頗為克制。

本想給他擦個嘴的李辰軒,側頭只能看見秋南亭側顏裏微腫的殷紅唇瓣。

這些日子,李辰軒打消了對秋南亭和楚羽或有過度深交的懷疑,因為楚羽回西南的兩三年,所有的通信都是直接通往宮裏,任憑李辰軒派多少人查探,也未發現楚羽給秋南亭發了什麽私信,同樣的,秋南亭也只在李辰軒要回覆的信裏順便問候幾句。

李辰軒看著秋南亭的嘴巴出神,忽聽見楚羽問:“你今年二十三了,還不看親事?你知道我那些姨娘都開始把你惦記上了。”

一張手帕過來粗暴地擦了擦秋南亭本就幹凈的嘴唇,皇帝粗聲粗氣地問道:“那些人都是你父親的妾室了,還惦記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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