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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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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腰帶

那倆倒黴蛋的表情真的很覆雜, 且親疏遠近性格各異一目了然。

若哀蟬是慨嘆大於震驚,一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對他們‘白日宣淫’還一點都不顧及同房的他們的失望失落恨鐵不成鋼,那戚小胖就是震驚之餘恨不得立馬拉著哀蟬原地消失給他卿哥騰地方。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們。

怎麽說呢, 反正是在屋裏, 又都是熟人,就算沒穿衣服其實也沒什麽,大家都是男的誰沒在大夏天打過光膀子?如果卿白大大方方的戚小胖兩人還能或坦坦蕩蕩或羨慕嫉妒的誇他一句身材好。

可卿白偏偏蓋了條空調被, 蓋又不好好蓋——若只蓋下半身露出肌肉纖薄線條流暢的上半身, 那叫瀟灑不羈不拘小節。若裹得嚴嚴實實一絲不露, 那叫保守端莊守男德。

可要是處於二者之間, 把薄被往上拉、又沒有完全往上拉, 好像該蓋的都蓋住了,卻又露出了半截瘦而不弱肌膚緊致白皙的胸膛, 這就顯得很……

再配上卿白那幾句似是而非似撩撥似挑逗的話……反正這畫面在旁觀者看來十分之不正經。

只能說有的時候半遮半掩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惹人誤會……

戚小胖當然知道他卿哥對九年確確實實有那麽點不可言說的想法,但那個‘前男友’沒搞清楚始終如鯁在喉,讓他不敢放心助攻, 連起哄都要適可而止, 睡意消散腦袋清醒後連忙轉移話題:“小猴兒還在窗戶外面蹲著呢, 咱先把它放進來?”

畢竟是來找自己的小猴兒朋友,哀蟬更積極, 直接跳下床, 趿拉著拖鞋跑著去開窗。

小猴兒是只禮貌的小猴兒, 即便窗戶打開了它也沒有貿貿然進屋,依然乖乖巧巧蹲在窗沿上, 活像是去朋友家喊人出門玩, 結果朋友睡過頭還沒起床,於是只能在朋友家長的熱情招呼下拘謹等待冤種朋友洗漱收拾。

大冤種哀蟬一點也不客氣, 扒拉了一套幹凈衣服就往洗漱間沖:“有猴在等,衛生間今天我先用啊,謝謝各位了!”

卿白眼尾餘光一掃就知道這光頭今天沒打算裝模作樣的繼續穿僧袍納衣,恢覆了平日T恤大褲衩的穿衣風格,著實順眼了不少。

“先用就先用唄,說什麽謝謝。”說完戚小胖直接往後一躺,放任自己砸進亂成一堆的薄被裏,然後扯過枕頭蓋在腦袋上,天都還沒大亮,他壓根就沒準備起床。

不過一躺一埋的功夫,隔壁床位就傳來了平穩的、只有睡著了才會發出的小呼嚕聲。

“……”卿白抽了抽嘴角,被戚小胖這做作的入睡速度搞無語了。

還好在場還有個人比他更無語,甚至還有點無措,那個人就是原本已經站在窗戶邊,卻生生被手快的哀蟬搶先一步開窗的九年。

窗戶是不用折騰了,像戚小胖一樣回到床上睡回籠覺又……咳咳。

九年沈默了一會兒,艱難撿起之前的話茬:“雖然現在是夏天……睡覺的時候還是穿件衣服比較好……不要怕麻煩。”

這話是在回應他之前的‘反正穿了也要脫,好麻煩,不如不穿直接睡’?

卿白覺得九年強忍羞澀……是羞澀吧?畢竟耳朵尖兒都紅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冷靜端肅的模樣實在很可愛,正準備遵從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再在言語上占點小便宜,就對上了小猴兒清澈見底充滿好奇的大眼睛。

擺爛如卿白,也沒法兒在這樣一雙純潔無瑕大眼睛的註視下若無其事我行我素,話就算已經到嘴邊那也得強行拐個彎:“……行行行,穿穿穿。”

怎麽搞得他好像有暴露癖一樣?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卿白幹脆把被子直接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個只剩腦袋露在外面的人形春卷,長眉一挑就像是在問:衣服呢?

神色間頗有幾分頤指氣使的氣勢。

九年濃密眼睫飛快眨了兩下,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不去看床上的春卷卿白,轉而定在了不知名的虛空一點上,就是眼神有點飄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夏天的被子好薄,雖然裹得緊……但裹得緊也有裹得緊的……壞處。

“……不介意的話可以穿我的衣服,”九年緩聲道,“是新的,我還沒有穿過。”

“不介意啊。”像是怕九年不信,卿白又笑著說了句,“你穿過的我也不介意……真的。”

表情笑瞇瞇語調慢悠悠,好好的一句話楞是讓他說的好像話裏有話,每個字都有不可描述的深意。

隔壁床位經久不息的呼嚕聲都斷了半個拍子,‘睡夢’中的戚小胖尋思著,他卿哥這話聽著怎麽像是更想穿人九年穿過的舊衣服呢?

……錯覺,一定是錯覺。

九年沒去糾結卿白的話裏到底有沒有深意,速度拿出了他沒有穿過的新衣服。

卿白剛一接過九年給的衣服神色就有點微妙,一邊指尖輕撚布料,一邊垂眸仔細打量,衣服疊得十分工整,從厚度判斷應該不是九年常穿的廣袖長袍,顏色倒是九年慣常穿的玄黑,光影變幻間隱約能看到布料上玄奧神秘的暗紋……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這衣服在手裏的觸感,觸手冰涼,沈沈如夜,輕薄如紙……和當初去尾巷香燭店報道時紅老板給他的外賣工作服的手感無限接近,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出自同一個裁縫,或者同一個紙紮師傅之手。

打量完卿白也沒說什麽,把衣服抖開分清正反後就扯進被窩,衛生間被哀蟬占著,當著九年和小猴兒穿衣服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他怕九年不好意思,好在辦法總比困難多,卿白直接拿出了這麽多年來冬天清晨在被窩裏穿衣服的絕技,不給九年轉身回避的機會,衣服就已經上身了。

卿白起身,一手艱難扣著領子上的盤扣一手拎著褲腰,腳下還要註意不要踩到褲腳,忙碌又狼狽。

“袖子和褲腿好像都長了一截,還有褲腰……嘖,我倆體型有差這麽多?做這衣裳的裁縫量錯尺寸了吧?”

九年上下打量了卿白一番,體貼的沒有反駁卿白關於裁縫量錯尺寸的話,只從袖子裏拿出兩截短帶,質地暗紋都和卿白身上衣裳一致,瞧著像是綁在手腕上的。

卿白故意裝瞎,假裝沒看懂九年的動作:“這兩條栓腰上短了點吧?你之前不是用過發帶綁頭發?借我當腰帶使使,那個長。”

九年接腕帶的動作一頓,也沒解釋,聽話的從袖袋裏掏出疊得整齊的長發帶。

朱砂紅墜白玉扣流蘇,倒也和玄黑相配。

卿白領口盤扣也扣好了,接過發帶就直接撩起衣擺,專心致志地系‘腰帶’,奈何褲頭實在太寬松,又沒有袢帶,他就算把礙事的衣擺叼嘴裏解放出一只手也還是手忙腳亂,不是發帶往下滑就是褲子往下掉,卿白折騰了一會兒也煩了,下意識擡眼向九年尋求幫助。

平日性情淡漠的人突然叼著衣角以眼神無聲求助,即便是照顧了卿白多日的九年也有些承受不住……畢竟他照顧的是靈犀幼崽,可愛自然是可愛,但某些方面的殺傷力還是有限,可這恢覆人形之後……

九年的目光飛快掠過卿白因為撩起衣擺而露出的一小截細腰,那腰不僅細,還白,松松垮垮的裹在玄色衣裳裏,簡直像雪一樣,白得刺目。

九年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仿佛怕被那小截雪白刺傷眼。

但他還是伸手拿過在卿白手裏始終不得章法的發帶,又從卿白嘴裏救下衣擺,理了理,將那截腰身遮得密不透風,然後擡手一拂,也不知他是如何動作的,反正那條滑溜的發帶就這樣乖乖的帶著褲頭束在了卿白腰間。

還是個漂亮的蝴蝶結,墜著玉扣流蘇的發帶尾巴一長一短的在卿白細窄腰間晃晃悠悠,比春天湖邊剛抽綠的楊柳枝還要靈動妖嬈,像本就應該在那兒的精致裝飾。

卿白撩起衣擺看了一眼,原本光溜溜的褲頭上無聲無息的多了幾個袢帶,也不知是怎麽固定的。看完卿白就樂了:“沒想到九年大人還有這手藝——”

話還沒說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咚咚’聲,聽著像是鐵鏈用力擊打塑料盆或桶發出的,那聲音就像是什麽進攻的號角,震懾力十足的犬吠緊接其後,鄉下本就安靜何況這會兒還是淩晨,一聲狗叫瞬間激起千層浪,犬吠聲此起彼伏,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憤怒的國罵。

蹲在窗沿上的小猴兒已經被嚇傻了,抱著自個兒長尾巴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衛生間裏的哀蟬更是直接奪門而出,目標十分明確地沖到窗戶邊端盤子一樣把小猴兒‘端’進了屋,叼著牙刷滿嘴泡沫也不忘對卿白九年比了個噓聲的動作。

鐵鏈敲盆的咚咚聲還在響,犬吠聲也沒有停。

只要稍微側耳分辨一下就會發現,不管是敲盆還是犬吠,源頭都在他們窗戶底下。

這麽大的動靜,戚小胖就是心再大也沒法兒再繼續裝睡了,幹脆翻身而起隨大流地吼了兩嗓子國罵:“媽的!哪個憨批大早上吃飽了撐的在發癲?!實在沒事做可以去找個牢坐一下哈!”

‘咚咚’戛然而止,片刻後樓下傳來農家樂周老板欣喜又急切的聲音:“哎呦戚小哥可別睡了!有猴子跑進來了!剛剛還蹲在你們房間的窗戶上!我敲盆子放狗嚇都嚇不走!”

“這樗山的猴子可兇得很!你們快看看你們的狗崽貓崽都還在不在,要落猴子手裏怕是就……兇多吉少死無全屍了啊!”

戚小胖幾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手腳並用死死扒在哀蟬懷裏瑟瑟發抖的小猴兒……嗯,怎麽說呢,刻板印象害猴不淺。

戚小胖懷疑周老板是故意說死無全屍這種話嚇他們,就為了還他剛才那兩句罵,但罵都罵了,成年人當然是選擇打哈哈敷衍過去呀。

戚小胖趴在窗戶邊,探出雞窩腦袋往下看,胖乎乎臉上堆滿了笑,和藹可親的就好像剛剛罵人的不是他一樣:“周老板你看錯了吧?這哪裏有猴?哪裏有猴?我連根猴毛都沒看到,我們家煤球和卿……乖寶都好著呢!”戚小胖急中生智,給他沒有‘貓名’的卿哥胡謅了個花名出來。

“……這大早上的,天都還沒亮呢,你這是折騰啥呢?”

“我看錯了嗎?”周老板滿面狐疑。

戚小胖連忙趁機給他洗腦:“那可不,就是猴子它也得睡覺啊,誰這個鐘頭在外頭亂跑呀?”

周老板仰頭盯了他們房間的窗戶半晌,眸光閃爍嘴裏念念有詞不知在嘀咕些什麽,然後又取下鼻梁上厚瓶底似的眼鏡用衣擺擦了擦,再戴上時整個人平和了不少,也不知信沒信戚小胖的邪。

“……總之你們要小心,樗山的猴子和外面那些動物園裏的猴子可不一樣,遠的不說,就說昨天,救護車和警察才來了一趟,聽說那些猴子又把人打進醫院了,山上和尚拉架都不好使,血流了一地,送醫院搶救了一晚上,還不知是死是活呢。”

又?把人打進醫院?和尚拉架?血流了一地?不知死活?

……好像有哪裏不對,又好像沒有什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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