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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神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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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神龕上

從著西門進城,被一群惡極的災民虎視眈眈了一路的吳緒涎也終於能下車落地,他學著肖葦腰背挺直的模樣吩咐這些忙活棺材獸都吃力的立領人替他將腳店房中的東西去買去換,悠閑地獨自在嵌著花石板的檀木桌前坐下,打貼身衣袋裏摸出一個小束口袋

他盯著那其中的幾縷蜷縮的發絲之上楞神片刻,隨後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勾出湊到鼻尖,如同癮君子得了煙膏的愉悅,他被一股暖流從鼻尖沖撞著胸膛翻湧彭拜,隨後腹下也隨之有所回應,激得肩頭微微一顫

吳緒涎神情游離,眼裏浮出這發絲的主人正衣衫敞亂,散發昏睡的模樣,他揉搓起自己的指間,想起自己如願以償地撫上了那張臉龐與皮肉的膩滑,他在那副如玉的身子上游走摸索,僅此而已便已讓自己如火中燒地泛出細汗。

他手一路直下到了平滑的臍上後他停歇了片刻,用一指在臍周打圈兩回後忽地發力握上了那窄薄的腰間,另一手拽開了自己荷青的衲服,又扯開內裏那層薄透的夏麻讓自己灼熱如炙的胸前得了一絲緩和

“好師弟,我知道你要是清醒定然不會允我!可是那老東西要趕了你走,我昨夜跪著求了好久也沒讓他松口不說,他狡猾得很,我怕再說連我自己也沒這一床一被了!”

他將自己的胸膛貼上那起伏微微的白滑之上,兩處皮肉這就因為那灼熱的細汗粘連得緊密起來,貼著他耳旁呢喃完這番之後,吳緒涎咽下一口幹澀

頭回做賊一般地磨蹭上了那軟糯的唇,他感到身子更是狂躁難安,發瘋用自己幹澀的舌苔從唇起向上,品嘗著他的鼻尖眼睫乃至同樣別有滋味的耳上,直到自己臍下之處與那還在身上的細麻衣褲實在阻得自己炸裂難耐才粗喘起身,面色紫紅,那一顆本在鬢邊的汗珠慌忙垂下,落在了身下那粉玉般的側頸之上……

一陣雜亂又不是他說明了的交談隨著三五腳步打自己門前而過,他腦中的這段好景致被粗魯地打成了宿店裏冷冰的陳設,本該有火氣的他卻在只言片語當中聽懂了些許字眼,趕忙將自己那有些泛潮了的褲帶系緊理正長褂,這就推了房門叫住那四個已換去了破衣的人

他們依舊立領窄袖,只是沒有了已往那黑藍的整齊,你是淺褐他花灰的,在吳緒涎眼裏瞧著活脫就是將母雞尾巴上的四色掰開了各取一種,晃眼難看

“你們剛剛可是說肖先生曾經來過清遠,還在哪處占了別人的堂口養下了他新收的兵馬?”

他對著嶺南粵地的言語是一竅不通,但畢竟待了些日子,怎麽的也就能自己猜得幾字,剛剛在這七嘴八舌裏聽到了肖葦將人打傷又熄了那家主爐,還帶了個靠近便寒涼無比的瓷甕留在那處,他便曉得了這是讓自己的兵馬養在已經神龕不靈的宮廟之中,由自身散出的陰戾引來弱小可憐的游魂吃去得以壯大之後再擇日取回

幾人本想敷衍幾句過去,可吳緒涎又搬出了那句肖葦來送藥那夜的話,那三哥只好再費了些口水將自己陪著肖葦在小雪的前一日來過清遠,又將等閑傾的街巷給了他詳細,吳緒涎這才善罷甘休,還交代他們一定要在這城中最好的酒樓給他送來晚飯,不要牛肉不可蔥蒜之類一連串,惹得阿四在他房門關上之後一口唾沫打上了門檻

“不就那夜肖先生給了他一句可自由進出了,他這就把咱們當了下人使喚起來!哎喲餵,不是說他從前還是哪個氣派廟門裏出來的嗎,我看倒像個窮架子的無賴!”

其餘兩人也冷哼附和,三哥聽完他剛剛那番話也頭疼得很,卻還是左右安撫上了身旁的兩個肩膀

“誰叫人家是法師呢!不甘心的就去求肖先生收你們入門去,我不是同你們說了嘛,他要不是拿了先生找了多年的秘法,你覺得就這麽個被逐出門的,光會吃不能幹的無賴能活幾日?”

與那阿四年歲同樣的似乎聽到了新鮮,這就問起他為何被逐出師門,三哥回頭瞧了瞧吳緒涎那間,進屋之後緊了門才跟這三人咬上耳朵

“先生找到他那日我恰好頂了龍大哥去雷州,雖然被差去了收拾那些死人,但多少也聽到了一些,聽說啊,他是因為喜歡男人,把他師弟弄去了自己房裏睡覺被師父抓到了,你們說這在大廟正派裏留得下嗎?”

幾人一聽皆是牙縫之中倒吸一大口,緊接著喉中翻騰地胡亂搶起了桌上整齊的瓷杯,卻忘記了除去上房雅間之外,平鋪房間若想喝水品茶的皆需自行提壺去往賬房後角!

臘月的傍晚最是消沈,風自北而起在街巷狂奔,本是死氣沈沈的行人與清閑打盹的小販齊齊牙縫一個倒吸,被那冷風帶起的黃塵碎土惹得眼前一片蒙蒙的混沌。

魏家兄弟並肩先出了香火鋪子,仰天見著瓦灰的天色之上突兀著一道也染得渾濁的晚霞,魏通寶心中一顫,不禁想起了那個自己破衣爛襖,腳上無鞋地隨著爹娘逃難到廣州城中的某日傍晚,一戶炊煙惹得難民們腹中叫苦連連的人家的小婢將一盆殘渣碎骨的湯羹潑灑上街,也是灰白之上的混濁的裂出一道

“師哥,你在想什麽?”魏元寶瞧見了身旁的不對,這就拍了拍他肩頭將人拉回,魏通寶見那三人也準備齊全,這就長吐一口帶出蒸騰的氣,領路往著等閑傾方向出發

“我想起了師父將我們領到他身旁那會兒,你還記得是詳細日子嗎?”魏元寶當即搖頭,反而笑道

“連你都不記得我這腦袋就肯定是一幹二凈的!只是也是年關臘月就是了”魏通寶也笑了,幾個匆匆回家的人與他們擦肩,他瞧著那也快沒了蹤影的渾濁,不由再嘆一句

“你我能有命衣食飽暖地全因師父慈悲,這條命能到今日,我很知足……”他話還沒完,這就被魏元寶兩指隔衣掐上了上臂,不禁疼得渾身一抖,旁邊平和的神情已起了埋怨,這就責怪起他

“起法開壇的最是忌諱本心存疑,自我不信!師哥你這喪氣話說的,活脫就是讓那占了咱們堂口的匪徒更添氣焰!”

魏通寶一時語塞,二人只顧自己拌嘴,全然不知身後那三人何時快了腳步飄然到了自己身後,王玖镠更是聽著二人這番稚嫩之言沒忍得住,這就憋笑不成

“魏小子你可比沅丫頭還長了兩歲,怎的我覺得你師弟這會兒倒是比你穩重得多,開壇學法不可自我多疑,你這會兒怕了,是因為自己平日裏偷閑犯懶的慚愧呢?還是你師父沒教得全面讓你手下沒底的?”

魏通寶哪挨人這麽打趣過,把王玖镠這話當了真更加緊張,若不是茅緒壽聽著耳旁聒噪冷了一聲“不必理他”讓他清醒不少,他怕當真要找來一番磕巴的話解釋

一行人不知拐了幾回,這有了宵禁之後許多人家都把門外的燈燭也省了去,天色昏沈得眼上費勁,等閑傾是那一街之上獨一個的琉璃彩瓦,金匾高懸,這昏沈之下也比白日裏遜色得很,何況魏家師徒這一匆忙離開就是近一月,門前難免也有些蕭條的雜亂

“這氣味!是城隍廟那夜裏,是和那東西一起的!”

段沅被鼻頭刮過的一股淡淡的腐敗嗅出了渾身的恐慌,她轉眼而向那個一路玩笑的,只見王茅二人皆是蹙眉定睛,齊齊嚴肅而向那如浪翻騰在瓦上的陰戾之氣,魏家兄弟不敢打擾,只好扯了扯段沅的衣袖問她“那東西”是個什麽

“你們不會沒聽過敗西傳罷!就是那個,把姓孫的還有葛師……降星觀葛觀主打得非死即傷的那個”

魏家兄弟這就各自捂上了自己險要叫喊出聲的嘴,段沅將手心的汗揩去藏手進了旗裝的寬袖,魏元寶好不容易把自己下巴扳回,有些發顫地問道

“可……可那日來的是個人啊!也沒走僵這一類的,若是真有那等天地不容的東西,怎麽會在院中那麽多日,我們可沒養雞鴨這類的”好在這時那兩個一語不發的松下了些精神轉頭過來,各自將身上布挎取下擱地,毫無講究地就倚著墻邊坐下

“說對了兩分,是那東西的味道,可也不對,味道出自陰魂精怪,並非走僵”聽到這處魏家兄弟松下口氣,段沅卻疑惑起來,茅緒壽掏出一個老舊泛黑的銅雕香薰,又取出了一個油紙包裹將裏面不算多的香粉倒入其中

“臨近子時我們越是不利,倒不如這就沖進去殺個措手不及!”聽完他這句段沅與魏家兄弟也忙活起來,魏通寶遞給茅緒壽等閑傾大鎖的鎖匙,不免再問一句

“那……可是那個闖門的人留下鍛煉的兵馬?”茅緒壽接過,頓了片刻才開口

“是兵馬,可不是鍛煉的,你們之所以在洞府住了將近一月,那肯定期間魏黃兩位師傅都是出竅來看過堂中情況的,這點雖然你們誰都沒提,可梅山派也是有著些自家醫術神藥的,不至於到了今日還會咳嗽得夜不能寐,定然是出竅那時再添的新傷罷!”

魏家兄弟點了頭,他們本打算如實與三人說明,卻不知為何在下山時被魏寶淋叮囑不可告知,甚至連自己出竅所見也不能予他們做個參考

“可是為什麽你肯定了那東西不在附近,別忘了在一滿樓時它也突然出現過的”王玖镠正在將符紙師刀這些放到隨身衣袋,邊翻找整理邊反問段沅

“你已經遇過它三回都有了,還想不通它所到之處其實都不是毫無痕跡的?”段沅更加混沌,這就把自己下山那日的種種在頭腦裏翻騰一番,恍然大悟

“是鳥!那個赤眼的老鴰!”王玖镠還算滿意,雖然自己也說不清是否真的有聯系,但今夜等閑傾這處沒出現了那赤眼黑毛的鳥,也算是一種萬幸

茅緒壽持訣化符紙於那他身上僅剩的蕩魔香粉之中,隨後將鏤雕異獸的蓋子蓋嚴,這就提著其上的鎖鏈率先起身

“我們得在這爐中香粉燃盡之前出來,否則不死也得是咳上一年半載的遭罪”他先了幾步去啟開了等閑傾的那把紋飾為雙猴抱桃的大廣鎖,門已推開,便撲面而來陣陣腐臭的腥風,令人作嘔

“我和這姓段的前面找死,魏家大小子你包後,沅丫頭跟好了我,遇上不對勁,你就帶著這兩個不要回頭,否則我這就扭頭走人,大不了改日給你們謝過了吃住的錢就是”

王玖镠這安排魏家兄弟哪敢不應,茅緒壽手裏的香薰隨步子搖晃縹緲,一些被陰戾吸引進門的老弱病殘這就懼怕得縮去了墻角櫃中,中途有幾個吸了些地氣的沖上,沒等著前面兩人出手,倒讓段沅與魏通寶上法打退

魏通寶手持那把在屋外頭回由自己燃符醒器的‘魂不知’握緊手中,這出手而向了兩個之後並未有所欣喜,反而因為這法器的興奮而手腕打顫,已是冷汗垂鬢

“為何你都不曉得你師兄得了這傳壇的家夥,這東西要傳渡的法事可不簡單啊,否則他現在也拿得手上不穩啊”

段沅小聲問道身後已經臉色煞白的魏元寶,魏元寶有些驚嚇過度,只是搖了搖頭,還是魏通寶補充來的

“是剛入門不久時我貪玩去暗室裏看下壇都有哪些神尊法器,其中見魂不知實在精巧就鬼迷心竅地伸手去拿,結果……結果割傷了掌心讓他吃到了我的血,師父只好給我做了傳渡”

魏元寶當真不曉得還有這麽樁陳年舊事,但眼下容不得他問個詳細,因為大殿之中那被洗劫得七零八亂的神龕之上,一雙殷紅淌血的眼睛正盤腿而坐地俯瞰著他們,這讓他沒能防住,嚇得一聲驚叫差點摔地,而猛然而來腥風之中,還將一個微弱尖銳的詭笑送到了幾人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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