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攔路人

關燈
第22章 攔路人

古應龍感到五臟六腑撕裂燒灼,喉中一震,咳出了一灘烏黑的血

“你……你不講規矩!”茅緒壽歪了歪頭,笑得輕蔑

“你也不老實!”古應龍嗆笑地又吐了口血沫,他咬牙極力想起身,可手下一滑,又來了個側臉著地

就在此時王段二人身後傳來陣陣腳步連同叫喊聲,是那些原本守在山腳的立領人,他們一路小跑地趕到古應龍身旁,他被三人撐起身子,氣息艱難粗糲,四肢依舊顫抖不已,茅緒壽看到有人來善後了這就轉頭,瞧見了身後站著昨夜城郊遇到的兩人稍稍一驚,隨後又轉身走向那敗陣的鄭祈年和陳家人一邊

“你們回藥市找那關六爺要回東西便是,他當著真麽多人的面說的話定是不會不認!”鄭祈年面露愧疚,對著茅緒壽作揖躬身

“多謝茅道友出手相助,眼下我還需忙碌師兄後事怕是不能招待,請改日有契機定往合肥太瀛觀上座奉茶!”

茅緒壽也禮貌回禮,隨後交代這二人還是得顧上陳家人一把便要下山,怎知又被王玖镠截下

“道友,昨夜走得這麽急可讓那驅屍的吃苦頭了?!”茅緒壽陰沈著臉盯著他看了兩眼,隨後抄起那頂氈帽往頭上一戴,冷淡一句

“你們認錯人了”繞過他這就要加快腳步,段沅趕忙再喊一聲

“我是段元壽的弟子!家師有遺托傳信給你!”

此時茅緒壽已走出了七八步遠,忽然停下,背對而立,段沅後悔沒將那信隨身帶出,這就要上前把人請回一滿樓,可對方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再次邁開了腿,段沅有些錯愕,一時不知是該追上還是如何,王玖镠也一頭霧水,心道這人是什麽來歷什麽脾氣

茅緒壽腳步比原來更快,縱使身後王段二人叫喊聲追著也沒有絲毫再停下的意思,但剛過半山便又瞧見了三四撐著油紙大傘的黑衣立領人擁著一人而來,那人在方才洞前也是在場,是個未曾開口的蓄著花白辮,絡腮胡小圓眼鏡,一身八寶團紋繡的年長者,他見到茅緒壽後快腳兩步向前,頷首而禮

“小師傅修為高深,六爺希望與你交個朋友,這會兒星羅洞裏已備好了待客茶,還請您往洞中去避雨”

好在這山裏參天高樹枝繁葉茂,雖說雨水突然但也都還在枝葉抵擋的範疇內,茅緒壽僅僅濕了頭發肩頭,不至於狼狽得見人失禮,可他依舊沒打算給這位老爺模樣的一點客氣,依舊一副冷淡語氣回絕要走,那人剛要開口再勸,怎知身後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呼喊,回頭一瞧,是剛剛在外市被王段二人教訓過一番的那壯碩痞子,正帶著一撐傘的隨從邊跑邊喘地向山上來

“姑父!姑父!後面那個兔爺粉面的妖人剛剛在外市起哄壓價,還打了我好幾個人!姑父你可得替我做主”那老者稍稍翻了個白眼,隨後極不情願地轉身問道

“你叫來報信的人剛進洞跟我說六爺那邊就動了大怒,現在夠亂了,你沒傷沒死的能不能先安靜一天,我辦不好差事能不能往你頭上算啊!”即便挨了這罵那人依舊沒罷休之意,指著已在茅緒壽身後三五步停下的王玖镠

“就他們!這對狗男女不知什麽邪魔歪道,剛剛在外市擾亂規矩不說,還打人!姑父,我可是外市持牌的管事,你說你辦差,那麽有人擾市算不算咱們所有跟著六爺吃飯的都不能不理的!”

那老者一聲冷笑,隨後又轉向茅緒壽,也順帶瞧了瞧王玖镠和段沅,隨後負手而立,咳嗽一聲下令道

“既然馮管事說這二人擾亂了外市引起有人跟價,那邊請二位跟著走一趟去說明清楚!”話罷兩立領人便上前一副要拿人的姿態,段沅氣急敗壞剛要再出手教訓那胖子小人,怎知茅緒壽雙手一抱胸,開口道

“這二位是與我同道的朋友,不知可是洞中貴客太多讓六爺對外市中那些個以次充好,哄擡價格的自私之人有所顧及不周,雖說外市都是些銅板小紙的買賣,但最是人多嘴雜能壞事的也是此處,我這位朋友瞧見有人不規矩而出手相助,還順帶給著急尋藥的人做了些指點不知有何不對,還望先生仔細想想,壞了規矩的到底是我們這幾個渺渺之眾,還是你們眼下中飽私囊的家裏人!”

這話說得馮管事臉上難看,趕忙呵斥住對茅緒壽開口就罵的那馮管事,茅緒壽偏了偏頭一句我們走,那管事結巴一陣也沒能將人攔下,段沅走過那胖子身旁還掏出張符紙晃了晃,那胖子連同身旁的人皆是嚇退一步,也只能齜牙咧嘴

三人沈默一陣,段沅回頭發現已跟藥市那些人甩開了段距離後便兩三步與茅緒壽並肩

“我昨夜問你是不是茅緒壽你為何不認!”茅緒壽沒答,她面露不悅接著再問

“你真是因為與自己師兄幃亂而被驅逐出水元觀的?!你可是來給我師父奔喪的?”

“你們認錯人了!”這一聲是帶著惱怒的吼出,段沅不知這人到底幹嘛,王玖镠也上前,一手搭上她肩膀以示安撫,隨後說道

“道友何必跟小丫頭計較,她也是迫切想完成那份遺托,我算是聽出來了,道友與段師傅或是降星觀是否有過節,我們所住之地雖不算雅致但尚能待客,您就看在同為修行人又有緣在此遇上的份上,還望隨我們回博羅城中一敘!順帶一提,這小丫頭為了護住段師傅留下的東西前些日子還差點丟了命,好在那夜在下進城碰了個巧”

段沅確實不冷靜,可茅緒壽剛剛那反應也是她始料未及的,想著自己險些送命於那不化骨手下,又因段元壽的死而生出了如此多古怪她實在太想從茅緒壽那得知些自己還不知曉的東西,因此恨不得將人拽回,倒是這滿不正經的王玖镠這會兒說的幹的倒是人事!

茅緒壽那臉就縱使緊繃死沈,可三人原地站了片刻後身後傳來了一陣嘈雜,茅緒壽一聲含糊的應下後默契地都快了些腳步往山腳而去,段沅歡喜地給了王玖镠一個佩服的眼色,隨後又向前兩步與茅緒壽並肩

“茅道友可否請問眼下毛詭前輩身在何處,家師生前時常提及,我此番下山想去拜訪過當年七聖,以替他圓滿些遺憾”茅緒壽卻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師父現在行蹤,我從水元觀出來後便去了他在城中時常光顧的酒肆詢問,他有委托掌櫃留信予我,卻只叫我來嶺南一趟替他奔喪!”

聽到這裏段沅和王玖镠驚愕一顧,段元壽的死訊似乎極少人知,哪怕頭七也沒什麽南派觀廟前來奔喪,到了入土也僅僅匆匆而來幾個臨近堂口的熟人,瞧著他們的模樣也都是忽然得知後匆匆而來,連王玖镠都是到了博羅縣附近才聽到點風聲,那毛詭是如何知曉的?!

“你是哪日收到的信或是出了水元觀?”茅緒壽不知這兩人反應為何如此之大,這才仔細想想,距離自己被對外昭告從水元觀除名又一路而來竟然已經半月有餘,王玖镠眼色古怪地望得茅緒壽也起了敵意,段沅則一副完全不解的愁苦嘴臉,雖說眼前這人甚是脫俗俊美,王玖镠在聽完這番話後卻心裏堵悶發毛,暗道莫非他真是茶館直撲那個聽心機陰險的不正之輩

“你……你又是何人?”茅緒壽斜眼一瞥那瞪著自己的王玖镠皺眉而問,王玖镠終於舒緩了眉眼,卻變回了那副不正經的嘴臉

“你猜!”他一句拋向茅緒壽,茅緒壽更加不悅,一聲冷哼

“昨夜趁著掀我頭上的功夫給我點了血尋蹤,兩處失禮加起來竟然還不能讓貧道知曉姓名,看來是不該信了閣下剛剛那番邀請才是,敢做不敢當,實在不算體面!”段沅倒是驚訝一聲

“王玖镠,你給他點了血尋蹤?怎麽不和我說一聲!”王玖镠撇嘴也瞥了茅緒壽一眼,拉著長音嘆了口氣

“學藝不精,被人家察覺了,我這麽顧及臉面怎麽能讓你睡前聽上個笑話,茅道友你何必如此,你不也留了譴魂在我倆身後嗎!我就想知道如若今日不遇,我二人不請,你可會去尋我們?”段沅更加錯愕,對著這兩人是看了又看,難以置信

“我們還還被譴魂跟著了!我怎麽沒察覺!”

王玖镠噗嗤一笑,越往山下那些能遮雨擋風的樹越發稀疏,茅緒壽的氈帽被打得濕透,他索性又將其拿下,與這二人一般聽天由命

“都跟你說了,你這身子骨得好好養上段日子,經了兩道九動天雷的打,別說你這麽個半大的小姑娘,就是老虎猛獸都得是一團焦肉,知足吧!這才損了些六感!”

茅緒壽似乎對這事來了興趣,剛要開口問,怎知這三人已經臨近了山腳,那堆躲雨的圍觀者之中忽然沖出一人攔在他們面前,王段二人片刻後便認出,這是那日茶肆裏說水元觀那桃色荒唐事的道人!

那道人比前日相見更顯不整,他瞪大了眼珠子盯向茅緒壽,茅緒壽也啟唇欲語,怎知對方忽然大呼道

“茅緒壽!真的是你!你這修習旁通邪道還對自己同門起銀心的敗類!你可知現在因為你的臭名遠揚,水元觀在江南一帶都沒誰能擡頭見人了!”

這話一出那些還躲著的人要麽探頭,要麽也冒雨而出上前而看,那道人口中還在罵著各種汙穢詞語,其餘的人也聲音細碎了起來,茅緒壽一臉愕然,與方才那沈著冷靜,應變不停的模樣截然不同

王玖镠忽地脫下了自己外衣,粗魯胡亂地往茅緒壽頭上一罩,茅緒壽剛反應過來卻又被一只手猛地將頭壓下,隨後就感到這二人一左一右地扯著自己的胳膊開始在圍堵的人群之中厲聲突圍,再接著就是被拽著在一路叫罵聲後不停狂奔

那外衣被掀開時,眼前是一錯愕不已,一身夥計打扮的長者,隨後又被這二人推搡著上了量不大的馬車

“快走!後面有活鬼要追上了!”

段沅沖著駕車的老堂倌喊道,老堂倌趕忙催馬動車,走出好些距離後,這二人長籲一口氣,各癱一邊,看上去比他這剛招雷鬥法的還要累上許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