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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起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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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起事端

“我只是個接了家裏買賣的門外人,看著小兄弟你那麽識貨想學習一番,何況剛剛吃了你嘴下虧的那些個每月交了平安錢給我,你說,我該不該替他們做點事情呢?”王玖镠點了點頭

“那人錢財替人消災嘛,能理解”男子滿臉得意,這就想把人帶走,怎知王玖镠一句不走又掏出滿錢打算繼續吃茶,那男子惱火地奪了那幾枚錢,拽起他的領口舉手就要一耳光上臉,可自己這一掌到了這粉面小子的面頰附近忽然被一股力量截住,幾個隨從模樣的人齊齊望向他,他面帶尷尬地繼續發力,使了渾身力氣也沒能將手打下去

段沅低頭嘴裏呢喃一句,隨後這人忽然懸著的手好似被一大力士扳倒一般,歪了身子摔倒在地,還險些把王玖镠也給拽下

王玖镠噗嗤一聲笑,原本在那人身後的趕緊將人扶起,那人瞧見一雙雙攤販藥客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難堪不已,再拽起王玖镠的領口這就要將人往外拖拽,可沒走出兩步腳下一軟,直直跪下,王玖镠沒能躲過這次的牽連跟著倒下壓在那人背上,隨後趕忙掙開那人的手,眼帶不滿地轉向段沅

“妹妹,你這沒輕沒重的把我也弄疼了呢!”那原本手在段沅肩上的人臉上一驚看向段沅,恰巧撞上段沅低沈帶笑,斜轉向他的眼神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感到那捏在這小女孩身上的手如同被什麽東西打開一樣忽地自己甩開落下,隨後痛麻得不得動彈,段沅的表情又再變得驚慌無助地轉向王玖镠,一副小女孩氣急時杏目圓瞪,柳眉倒豎地委屈喊道

“哥!他……他摸我身子!”隨後跑過拽住王玖镠一臂,王玖镠微微挑眉順勢接話,面色陰沈地走向那人

“光天化日對著沒嫁人的女子手上不幹不凈,你看看這一筆咱們怎麽算?”男子原本附著囂張的嘴臉眼下變成了惶恐,但依舊咬牙對著王玖镠破口大罵說他來攪亂藥市,起哄撥亂

也就僅僅有兩句威風之後又變了嘴臉,他不知為何看著王玖镠的眼神越來越惶恐,最後渾身顫抖腳下發軟地攤在地上,那好不容易被拽起來的鼠眼大臉一口唾沫啐地,沖著那好似見了鬼一樣的大罵慫貨飯桶,還命令他趕快起來,但這人似乎聽不到他的話,反而隨著王玖镠輕輕地一聲滾手腳並用地倉惶起身,絲毫不理身後同伴的叫罵就逃出茶攤棚子鉆進了人群

王玖镠將布挎口袋再上肩,其中一人上前阻攔,誰知與他對上一眼後也如同剛剛那個一樣,腳軟摔地隨後落荒而逃,鼠眼男子看著咬牙切齒卻也怕再挨擺上一道,兩人也沒再理他們,這就擦肩而過往外走去

“我們不想鬧事,還請這位先生好自為之,舉頭三尺有神明,多行不義必自斃!”圍觀在外的人群紛紛避讓出一條路讓二人離去,而那人還是嘴上逞強,一巴掌甩到剩餘那隨從的臉上大喊

“去!進洞去報給我姑父去!兔爺嘴臉的小子你給大爺站住,我姑父可是六爺親表姐的二叔的女兒的堂弟!亂了外市的買賣還打了我的人,別想那麽容易走出去!”

段沅聽後那原本就憋了許久的笑徹底崩開,踮起腳尖搭上王玖镠的肩膀

“我救你一個,算還你一半人情了!”王玖镠皺眉撇嘴看向他,搖著頭表示這不能作數

沿路被王玖镠壓了價的攤販原本還在叫罵,但很快被從看了熱鬧的那些人嘴裏得知那管著外市的吃了虧,也就只好怒目而對,如同被鎖鏈鎖住的惡犬那般只能原地齜牙咧嘴地擺出副沒人低眼瞧來的兇惡相

但沒走出多遠身後便傳來了一聲不大的崩裂,二人連同外市眾人齊齊回頭望向星羅洞方向,人群之中嘈雜地議論而道,那是火槍的聲音,隨後便遠遠瞧見原本洞門之前懸著的藥市旗幟被降下,一個垂頭的人被捆上旗桿升起,頓時陣陣尖叫在外市中此起彼伏,那人一身灰藍帶繡法衣,束發高髻,此時毫無掙紮,腳下還不斷有液體低落,二人開始往回擠去,不久耳邊便傳來了這人是被關六爺親自叩槍穿膛的!

外市的人幾乎都往星羅洞口前原本被守衛把守的那塊空地擠去,王段二人費了好大勁也僅僅靠近到了半丈之外,天朗氣清之下那懸捆在旗桿上的人還有些晃動,隱隱約約瞧清那人的面容,二人相視搖頭,看不清這道人的來歷,各種猜測交耳絡繹不絕

沒過多久好幾個綢緞長褂,富貴逼人的中年人被一群黑衣立領,筆挺統一的隨從擁護而出,人群中那些你猜想,我看見的流言也被逐一統一傳來一個說法:這人拿著假仙藥誆騙了關六爺,六爺發怒便抽了隨從保衛腰間的左輪送他去做了鬼

王玖镠聽到這裏心中原本緊繃的那口氣倒是由此松下,這外魂歸在百姓常人那聽著新鮮,但凡是個修道者聽了無一不是笑臉變沈,沈臉更黑的,這東西別說道家正派不容它存在,哪怕是他們這些旁通小門修習陰法的也覺得殘忍得不該存世,他既好奇什麽人能明目張膽地說自己持有,更想瞧瞧那什麽關六爺是害了個什麽怪病要用到這個!

可眼前出來的要麽是年輕魁梧,衣著統一一看就是給貴人們使喚的青年人,中間那幾個也都是面色紅潤,挺胸擡頭不愁吃喝不愁錢的模樣,跟本沒誰是有病的模樣

他還在胡亂琢磨時段沅瞧見人潮的另一邊有所騷亂,其中不斷有兩三人的聲音不斷哭喊,一原本在那方向把守的人小跑至那四個被一水黑立領圍在其中的中年人匯報,隨後其中一帶著西洋黑墨眼鏡,帶著西洋帽的瘦高男人一番指點,幾個立領人便隨著那守衛而去

他們在人群之中呵斥眾人,給那幾個哭喊的避出了條路,只見一束發灰綠衲服的邊嘴裏大喊師兄邊甩下身後那倆俗家打扮的直奔旗桿之下,而後跪倒哭喊,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

其餘兩人先是擡頭瞧了眼清楚的,隨後面色灰蒙地快步走向那道人身旁,但那道人見到這二人之後忽然怒發沖冠地一蹦起身,先將自己右邊的那褐色長褂的推搡一把,而後又朝著左邊那一身洋服,用著洋人發油的極快一巴掌上臉,耳光響亮,那被攔在外圍的看客們一聲嘩然,而那四個從洞中出來的也就僅僅互相一覷,沒走動也沒說話

“你們玄黃堂安的什麽歹心!讓我師兄進去,而今那只半死不活的老怪物拿了我們北邑宮出氣,你們……”

他啜泣氣急到了失聲,那一身洋服約莫而立模樣的冷哼一聲,隨後也毫不客氣地朝著這道人響亮一耳光過去,這人腳下不穩,踉蹌撞上了那褐色長褂,樣本整齊的發髻也散亂下了些許額前鬢角的雜亂,那人咬牙而起還欲還手,但身後傳來一聲呵斥,三人的肩頭皆被一立領黑衣人搭上,那道人本欲掙紮,誰知一支左輪手槍抵上了他左邊的眼角穴,一湖藍綢褂的中年人挑了挑眉,一聲冷哼

“玄黃堂騙了六爺不是個東西,可你們太瀛觀……剛剛這黃老道進洞時可說那是貨真價實的萬魂歸半成品哦,可六爺請的高人一眼便認了假,你說,你們倆誰更不是東西呀?!”

其餘三人哄然而笑,反倒是原本嘈雜無比的圍欄後的人群齊齊靜默,所有人都屏息瞧著這洞前的人,好似廟會之時那場最大的戲正到精彩處,眨一眼出一聲都可能錯過

那道人咬牙切齒地就想往那笑得猖狂的持槍人身上撲,怎知那立領黑衣人手勁極大將他按住,那湖藍綢褂的也不是個好脾氣,將原本抵在他眼角穴的手槍口向天一指,隨後一聲走火在那道人耳旁炸開,他面色由紅變白再變蠟黃,渾身顫抖地還在嘴裏擠出“無恥,卑鄙”

那原本挨了一巴掌的洋服人也不對這四人有所好臉,這就上前一步站直身形說道

“常先生,買賣不成仁義在!可六爺這先拿了我們一條人命又在這拔槍打人的可真沒半分掌事人的氣魄風度不說,你說我們三家的東西是假,那麽是否該還回我們手中?道人也改口與其同一口徑,這會兒就叫囂著要拿回自己的東西,誰知那黑墨眼鏡的也上前來,打量了一番那一身洋裝的瞥了瞥嘴,冷哼一聲

“給回你們?再去騙了別人嗎?還是你們這些個有眼無珠的封建東西還拿回去你們那壇上繼續吃香沾灰,我到是覺得,六爺將這些攬了去是個廢舊破昏的善事呢!”

其餘三人附和大笑,那洋服油頭的男人也氣急敗壞地不顧模樣想上手打人,誰知被身後的立領人動手鉗住掙紮不成,段沅瞧到這扯了扯王玖镠的袖口,二人小聲接耳

“我沒聽懂他們這是唱了個什麽荒腔走板的戲,我沒聽錯吧,萬魂歸?!有人拿了萬魂歸要賣給俗家財主?”王玖镠點點頭,把自己路上聽到的略略跟她一說,段沅還是滿頭霧水

“可除了這吊著的和那個抖得腿軟的,另兩個……也是道人?”王玖镠也意外,可聽那灰綠衲服的說來,這洋服的還與“伏屍七聖”之一的閭山派高功陳闖所在的玄黃堂有關系,那麽他會是誰?還是個能拿得出玄黃堂供上之物的,竟然連同在閩地的他也沒個耳聞!

其中緣由不敢細想,這玄黃堂怕是出了些什麽分家散夥的亂子才有了今日這局面

那陳家人正了正衣領,朝著那同樣被人鉗制的道人嘲諷道

“聽到沒,在這群人眼裏咱們誰拿來的都是假的,我可是被你師兄到陳家白吃白喝,各種軟磨硬泡才同意走這一趟的,可眼下倒好,他那點算盤打翻了搭了命,你想跟著這些個貪命的老東西一起反咬,可人家也沒把你們太瀛觀當個人看哦!”

這話一出那張本就齜牙咧嘴的臉更加赤紅,那道人如同只被鐵鏈拴著的惡犬一般極力掙紮往那洋服的陳家人身上撲,一直不言不語的那褐色舊布長褂的作揖朝向那洞中出來的四人,一副膽怯模樣,與他那濃眉牛眼,一副門神夜叉兇相的長相毫不貼合,開口北音濃重

“各位爺,各位爺!六爺看不上我們這些寒門小派的東西還請高擡貴手別同我們這些常年閉門於山的計較!我替他們二人向六爺賠不是!但我們的東西……”其中一同他一般兇相,戴著頂鑲玉瓜皮帽的魁梧男人咂嘴挑眉,斜眼而向那褐色長褂

“我分不清你們誰是個誰,但自打那天聽說六爺準備親自見幾個山溝裏的道士就覺得荒唐!果不其然今天就是在浪費時間不說,都到這時候了還嘴硬成這樣不認假,你們是覺得,那位先生所鑒有錯可以反對,既然皆是修道的,那咱們不妨搭個臺子你們上臺鬥法,給咱們何六爺瞧個熱鬧?!”

四人又是哄笑而起,隨後聲聲叫好,那三人的表情如同被撞煞了的人一般青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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