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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舊事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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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舊事入夢

郗南澤罕見地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準確來說是他和阮白忱的初次相遇。

和阮白忱相遇那一年,郗南澤十歲。那天周雅罕見的主動提議要帶郗南澤和郗沐陽去游樂園。郗南澤雖然不是很願意,但不願意生事,還是同意了。那天他玩了很多項目,周雅也滿足了他很多要求。雖然周雅的態度很反常,郗南澤心裏有戒備,但到底是小孩子,想不到多麽深、多麽壞的事情。

結果郗南澤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後到處都找不到周雅。那個時候他突然明白了周雅那一天的反常,原來最終目的是想把他丟掉。

郗南澤不確定這是不是郗書豪授意的。那時他身上什麽通訊的工具都沒有,身上也沒帶一分錢,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抱著周雅只是不小心把她落下的這種僥幸心理,郗南澤站在游樂園門口等著,等周雅發現他不見了,然後折回來接他。

等了很久,等到游樂園都要閉園了,郗南澤都沒等到人,中途郗南澤還嘗試過打車,但司機們都看他年紀小,不肯載他。

一個殘忍的事實擺在郗南澤眼前,他被丟了,被放棄了。

郗南澤瀕臨崩潰,但還是強迫自己趕緊冷靜下來,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時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朝他跑過來,小小年紀也不怕生,奶聲奶氣地問他為什麽站在這裏。

一般情況下,郗南澤都不會搭理上來搭話的陌生人,但或許面前的人只是個小孩子,讓郗南澤放下了戒備,回了他兩個字,“等人。”

小阮白忱眨了眨眼,拉起郗南澤的手,說:“我叫阮白忱,你一個人在這裏好可憐哦,跟我回家吧。”

郗南澤沒有掙開小孩的手,只是左右看了看,沒有看見小孩的父母。

輕輕皺了皺眉,郗南澤打算帶小阮白忱去游樂園的廣播站,主動牽起小阮白忱的手剛要走,郗南澤就聽到一聲很著急的聲音,循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對朝他們跑過來的父母,滿臉著急。

郗南澤下意識放開小阮白忱的手,下一秒,小阮白忱就被跑來的郁瑤抱進懷裏。

“忱忱,寶貝,你嚇死媽媽了知不知道?”郁瑤的聲音有些哽咽。

阮柏章也輕輕拍了拍小阮白忱的屁股,“下次不準再亂跑了,知道嗎?你把爸爸媽媽都嚇死了。”

因為小阮白忱說想吃冰淇淋,夫妻倆就拉著他排隊去買,賣冰淇淋的地方人很多,買的時候一時間沒顧上小阮白忱,買完出來低頭一看,孩子不見了,著實把夫妻倆嚇了一跳。

小阮白忱好像也知道自己闖禍了,乖乖地說了聲對不起。

“但是忱忱沒有亂跑,忱忱是看他一個人太可憐了,忱忱來陪他了。”

聽到這話,夫妻倆才註意到旁邊的郗南澤。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郁瑤柔聲問。

郗南澤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只是有些警惕的看著她。

郁瑤笑了一下,“安全意識還挺強,阿姨不是壞人,你告訴阿姨你的爸爸媽媽在哪,阿姨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

郗南澤還是不說話,夫妻倆一時間也沒有辦法了。

“你叫什麽名字呀?”小阮白忱擠到母親的前面,眨巴著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問。

看著那雙眼睛,郗南澤說了自己的名字。

“你幾歲了呀?”小阮白忱又問。

郗南澤在沒被接到林家之前,發育得不是很好,營養不良,個子不高,人也瘦瘦的,看起來就像個五六歲的孩子。

“十歲。”郗南澤又答。

“那我應該叫你哥哥。”阮白忱開心地拉起郗南澤的手。

郁瑤和阮柏章夫妻倆相視一笑,決定讓阮白忱詢問郗南澤的更多信息。

“漂亮哥哥,你的爸爸媽媽去哪了呀?”

郗南澤沈默了一會,說:“不在了。”

郗南澤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撒謊,但他突然就不想回家了,覺得跟面前這個小不點回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啊,好可憐呀,媽媽,我們把漂亮哥哥帶回家好不好?”小阮白忱搖了搖郁瑤的手。

郁瑤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阮柏章,阮柏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最後,因為郗南澤閉口不談自己的住址和父母,所以夫妻倆只好把他先帶回家然後再報警處理。

阮白忱如願地把漂亮哥哥帶回了家,興高采烈地把他帶到自己的房間裏。剛進房間,郗南澤一眼就看到那個掛在衣櫃上的風鈴。

“為什麽把風鈴掛在衣櫃上?”郗南澤問。

小阮白忱擡頭看了一眼風鈴說:“因為媽媽說風鈴的繩子容易斷,風鈴掉下去會砸到人,所以就把它掛在衣櫃上了。”

郗南澤點了點頭。

小阮白忱把自己的玩具慷慨地分享給郗南澤,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是聊,其實大多時候都是小阮白忱在單方面輸出,郗南澤只偶爾回應一兩句。

沒一會兒,郁瑤就來叫兩個孩子吃飯了。

夫妻倆一回到家,阮柏章就聯系了在警局的朋友,得知並沒有家長到警局報案後,又將郗南澤的名字和外貌特征和警察說了。找不到郗南澤的家長,夫妻倆決定先照顧著,看看後面幾天會不會有什麽消息。

郗南澤這一住,就在阮白忱家住了兩天,到第三天晚上,才被周雅接回郗家。

小阮白忱淚眼汪汪的抱著郗南澤,不讓周雅把人接走,任郁瑤和阮柏章怎麽勸都不松手,最後還是郗南澤和阮白忱做了個約定,承諾自己以後會來找他,小阮白忱才吸著鼻涕慢慢放開了郗南澤。

“那我們拉勾。”阮白忱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右手。

郗南澤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小阮白忱拉勾。

小阮白忱嘴裏念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郗南澤聽著,目光卻被他手腕上的紅痣吸引。

郗南澤一怔。

紅痣!右手!

猛然睜開眼,郗南澤一把抓過阮白忱的右手,與夢裏一般無二的紅痣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才是小時候遇到的阮白忱!?

郗南澤頭有些疼,為什麽他以前從來沒有想起或者在意過阮白忱右手手腕上的紅痣。

明明每次和阮白忱做愛的時候,每一次幫他清理的時候,每一次和他牽手的時候都能輕易地看到那顆紅痣,但是郗南澤從來沒有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這顆紅痣上,就像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刻意地讓他去忽略這顆紅痣一樣。

“怎麽了?”阮白忱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下意識往郗南澤的懷裏鉆。

“沒事,繼續睡。”郗南澤輕輕拍了拍阮白忱的背。

阮白忱嘟囔了幾句,慢慢又睡著了。

郗南澤卻睡不著了,都說夢境和現實是相反的,但郗南澤知道,剛剛夢到的全是真的。

當年他被接回郗家之後,林老爺子不再放心把郗南澤再留在郗家,執意把郗南澤接到自己身邊撫養,他一直記著和阮白忱的約定,但林老爺子一直不準他單獨外出,且他那時候年紀太小,不記得去阮家的路線。有一次和林煜提起,林煜問他阮白忱特征,他當時只記得阮白忱手腕上那顆紅得妖艷的紅痣,就和林煜說了。林煜答應郗南澤會幫他找人,但那段時間,林氏被郗氏打壓,林煜忙得焦頭爛額,連林老爺子都經常不在家,這件事情就再無後續。後來林氏的危機雖然順利度過,但也元氣大傷,郗南澤也提出過幾次想找阮白忱,但都被林老爺子輕輕略過。

也是後來郗南澤才知道,林老爺子早就登門感謝過阮家父母,為了感謝他們,甚至還開出一張數額不小的支票,只不過夫妻倆沒收。為了不讓郗南澤想起自己被故意拋棄這件傷心事,林老爺子一直不讓他和阮家聯系。

那麽他為什麽之前一直忽略了阮白忱手腕上的紅痣?郗南澤覺得古怪。

郗南澤瞇了瞇眼,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和阮白忱重逢以及囚禁的那段時間,阮白忱手腕上的紅痣在哪只手?世界上真的會有除了雙胞胎以外的另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嗎?

頭似乎更疼了,郗南澤揉了揉太陽穴,只好暫時不去深思這件事情。

雖然有很多事情郗南澤想不通,但能唯一確信和慶幸的一點就是,他愛的人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看著身旁熟睡的人,郗南澤笑了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把人擁入懷中。

臥室門外,小白的眼睛閃過一絲藍光,又在門口坐了會,見天快亮了,懶懶第伸了個懶腰下樓回貓窩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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