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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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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掌門人

只聽得“啊”的一聲慘叫,何太沖背脊中索,從圈子中直摔出來,眼見是活不成了。班淑嫻又驚又悲,一個疏神,三索齊下,只打得她腦漿迸裂,四肢齊折,不成人形。跟著一根黑索一抖,將班淑嫻的屍身從圈子中拋出。

周芷若伏在草叢裏,直瞧得是膽戰心驚,此時卻見圓真邊鬥邊走,退上了峰來,嘴裏叫道:“兀那兩個賊子,有種的便到這裏領死。”二人離松樹尚有數丈,兩根長索從腦後無聲無息的圈到,各自繞住了一人的腰間,雙索齊抖,將二人從百餘丈高的山峰上拋了下去。

周芷若眼見三僧在片刻間連斃昆侖派四位高手,舉重若輕,游刃有餘,武功之高,實是生平罕見,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張無忌亦心中怦怦亂跳,伏在草叢中一動也不敢動。

只聽圓真恭恭敬敬的道:“三位太師叔神功蓋世,圓真奉方丈師叔之命,謹來向三位師叔請安,並有幾句話要對那囚徒言講。”

一個枯槁的聲音道:“空見師侄德高藝深,我三人最為眷愛,原期他發揚少林一派武學,不幸命喪此奸人之手。這奸人既是死有餘辜,一刀殺了便是,何必諸多羅嗦,擾我三人清修?”

圓真躬身道:“太師叔吩咐得是。但方丈師叔言道,我恩師何等功夫,豈是這奸人所能加害?將他囚在此間,是為引得他同黨來救,好逐一除去。再要他交出屠龍寶刀,以免該刀落入別派手中,折了本派千百年威望。”

張無忌聽到這裏,不由暗暗切齒,周芷若亦想:這圓真詭計多端,一番花言巧語,便假這三位高僧之手,屠戮武林中人。只聽一名老僧哼了一聲,道:“你跟他講罷。”

此時大雨兀自未止,雷聲隆隆不絕。圓真走到三株松樹之間,跪在地下,對著地面道:“謝遜,只須你說出屠龍刀的所在,我立時便放你離開。”張無忌大為奇怪,想:怎地他對著地面說話,難道此處有一地牢,我義父囚在其中?忽聽得一個聲音清越的老僧怒道:“圓真,出家人不打誑語,你何以騙他?他若說出藏刀的所在,難道你當真便放了他麽?武林中人信義為先、言出如箭,縱對大奸大惡,少林弟子也不能失信於人。”

圓真道:“謹奉太師叔教誨。”周芷若想:這三僧不但武功卓絕,且是有德的高僧,只是墮入了圓真的奸計。只聽圓真又喝道:“謝遜,我太師叔他老人家是何等的守信,但我奉方丈法旨,前來詢問屠龍刀的下落,你說是不說?”

忽聽地底下傳來一個聲音道:“奸賊!你還有臉來跟我說話麽?”張無忌聽到這聲音雄渾蒼涼,正是義父的口音,登時心中大震,恨不得立時撲上前去,擊斃成昆,將謝遜救出。周芷若伸手將他一攔,搖了搖頭。張無忌這才恍悟,只要自己一現身,三僧的黑索招呼過來,即使成昆不出手,自己也非三僧聯手之敵。

圓真反覆說了半天,謝遜總是那一句話,直氣得他冷冷道:“謝遜,我且容你多想三日。三日之後,若再不說出屠龍刀的所在,你就等著好瞧了!”說著站起身來,向三僧禮拜,走下山去。

張無忌待他走遠,正欲長身向三僧訴說,突覺身周氣流略有異狀,這一下襲擊事先竟無半點征兆,一驚之下,將周芷若猛地一推,自己忙著地滾開。周芷若也察覺到這下襲擊,自也無需他相助,當下倒在草叢裏,擡眸卻見兩條黑索直沖她攻來。她身子一側,躲開了去,只覺兩條長物從臉上橫掠而過,相距不逾半尺,去勢奇急。

張無忌正待去救,可他身子只滾出丈餘,一條黑索便向胸口點到,抖了幾抖,化成一條筆直的兵刃,如長矛,如桿棒,疾刺而至,向他纏來。先前見昆侖派四大高手轉瞬間便命喪三條黑索之下,他便知這三件奇異兵刃厲害之極,此刻身當其難,更是心驚。

此時拂向周芷若面門的兩條黑索也已近在咫尺,便在這電光石火般的一剎那間,她右手疾揮,撥開了襲至的其中一條黑索,默運九陰真經裏的內功心法,左手擒住另一條長索,正待運氣拋出,卻見那索尖如蛇般在空中靈活圈了個轉,啪啪兩下,先後擊在她肩和頸上兩處。

周芷若捱了這一擊,恰打在她頸下天突穴和肩頭肩井穴上。這天突穴是陰維、任脈之會,而肩井穴則是足少陽、足陽明、陽維之會。她心頭大震,料想這三僧內力何其高深,受這一下,打得又是身上要穴,只怕不出一刻,便要口噴鮮血而亡。她腦海轉過百般念頭,眼前晃過趙敏的臉,一時間心底又苦又澀,只想:我只怕是沒命再見敏敏一次了。

這般想著,手上力道驀地一松,那長索便魚游水般滑脫出了手去。猛地裏喉頭一甜,她捂著心口顫顫退了幾步,果然便吐出一灘血來。周芷若只覺丹田下足三陰、任脈之會的中極穴裏一陣發熱發燙,像是有石巖火漿就要噴薄而出那般,她悶哼一聲,咬緊牙關,素手不由攥緊了衣襟,那股子熱氣卻是不囿於丹田之阻,細細疾疾的湧出,燒得她五臟六腑一片灼痛。

周芷若額頭都出了密密一層香汗,但覺那熱息蔓延,直至整個體內都捱了燒,方才中招的天突、肩井兩穴尤甚,還突突跳個不住,如水之沸處,滾滾不歇。這一番變化實不過幾個須臾,那使黑索的兩僧見她不死,不由齊齊“咦”了一聲,似乎頗感驚異。二人互視一眼,手裏同時一抖,兩股黑索並會,又呼呼而出,來勢兇猛,尤似洪水猛獸。

周芷若正給肺腑熱息燒得喘不上氣,卻覺跟前勁風疾馳,她拼命集中精神,情急之下,狂聚體內九陰真氣,身子掠了個陣,雙手齊出,白骨爪左右各捉住一條黑索,卻覺一股強大的內勁自裏呼嘯,將她身子一提一送,力隨勁起,嗖的一聲,帶得她整個人也直沖上天。

此時此刻,天空中白光耀眼,三四道閃電齊閃,照亮了周芷若身形,兩位高僧擡頭上望,見這身具古怪武功的人竟是個清淡薄瘦的少年,更是驚訝。兩條黑索纏著周芷若雙腕,便如兩條張牙舞爪的墨龍相似,急升而上。周芷若借著電光,一瞥間已看清三僧容貌。坐在東北角那僧臉色漆黑,有似生鐵,西北角那僧枯黃如槁木,正南方那僧自與張無忌鬥得難分軒輊,一張臉上卻是慘白如紙。三僧均是面頰深陷,瘦得全無肌肉,那黃臉僧人還眇了一目。

張無忌打鬥中聽身側呼的一聲,風勢甚強,偏眼去看,卻見周芷若給兩條黑索卷上了空,只嚇得心驚肉跳,體內九陽神功爆出,將纏住自己的那條長索震了開去,縱身一躍,竄上空中。那被他迫開的長索回了個轉,又緊追他身子而來。

周芷若見那兩根黑索猶如藤蔓裹上了雙臂,她想:給這索纏死了便是大禍。當即內力激出,動勁猛地一掙,兩條黑索給她甩開,後勁卻帶得她身子翻了個滾,直往一旁飛去。那兩條黑索在空中一繞,反朝沖上來的張無忌而去。

只聽轟隆幾聲猛響,幾個霹靂連續而至,這天地雷震之威,直是驚心動魄。周芷若只瞧見三條黑索直逼張無忌,不由叫道:“當心!”

眼見三根黑索先後卷上身來,張無忌驚惶之下,伸手左撥右帶,一卷一纏,借著三人勁力,已將三根黑索卷在一起,這一招卻是張三豐所傳的武當派太極心法,勁成渾圓,三根黑索上所帶的內勁立時被牽引得絞成了一團。

雨聲之下,但聽一個老僧喝問:“來者何方高人?”張無忌此時正與三索纏鬥,本就分身乏術,又心想自己眼下是潛行救人,若吐露出明教教主的身份,不知會否於探聽義父下落反而有害,思量之間,未曾接口。周芷若想自己亦是混入少林,心下也在躊躇,此時又聽一個老僧道:“江湖中俠者光明磊落,二位何必鬼鬼祟祟?今日不言,他朝難道就不朝相了麽?”

周芷若此時沒了束縛,在半空中翻了個箭鬥,左足在一株松樹的枝幹上一勾,身子已然定住,心知如此纏鬥下去定是不妥,而這老僧所言也不差,他日端陽佳節,自己身為一派之長,總還是要與少林派的幾位照面,與其眼下遮遮掩掩,不如落落大方承認,免得被人以為峨嵋派小家子氣。心念一動,於轟轟雷震中朗聲說道:“後學晚輩,峨嵋忝掌派務周芷若,拜見三位高僧。”說著左足站在松幹,右足淩空,躬身行禮。

電光雷雨之中,月色淒迷之下,只見松樹的枝幹隨著周芷若這一拜之勢,猶似波浪般上下起伏,她一身清瘦,卻能穩穩站住,身形飄逸如蕭蕭品竹,雖躬身行禮,但居高臨下,不落半點下風。三位高僧聞言齊齊一怔,忽然反手一抖,纏住張無忌的三索便即分開。

先前周芷若孤身受那兩擊,竟沒爆血而死,這是他三人一生之中從未遇到過的怪事,無不覺詭異。這下又聞她自報家門,卻是峨嵋派掌門,不由更是驚奇。他們卻不知周芷若以內腑熾灼之體,來化解方才那些招式,實已近乎竭盡全力,正借著松樹枝幹的高低起伏,暗自調勻丹田中已亂成一團的真氣。

而張無忌適才所使武功,包括了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還有聖火令上所刻心法。三僧雖身懷絕技,但坐關數十年,世事皆由前來送餐食的小弟子告知,於他這幾門功夫便有所聞,卻一門也沒見過,只覺他內勁和少林九陽功似是一路,但雄渾精微之處,又遠較少林派神功為勝。

黃臉老僧一聲清嘯,說道:“峨嵋派掌門人是滅絕師太啊,怎麽是閣下?”

周芷若道:“先師早圓寂於大都萬安寺塔下。在下無能,日前暫掌本門之務,未得將先師遺風光大,心忝有愧。”

白臉僧人朝她上下打量,說道:“久聞峨嵋自創派祖師郭女俠以來,弟子皆以女為主,男弟子中極少有出類拔萃者,滅絕師太更是不傳男徒精妙武學,更遑論托以掌門重位,閣下……”

周芷若心知自己眼下一身男裝狼狽,這三個老僧起疑也是難免,當下用衣袖擦一把臉,借著大雨洗去偽裝的灰汙,露出本來面目,額心當中朱砂一點,映著月光雷電,奪人心目。

但聽她朗聲道:“少林寺臥虎藏龍,又是出家人清修之地,小女子為圖便利,不得已擅作喬裝,令幾位高僧見笑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掌門是誰的人?

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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