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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驚化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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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驚化夷

原來那惡僧運勁於臂,猛擊周芷若肩頭,正打在她肩髃穴上。因著周芷若牽心趙敏安危,狂聚內息,體內的九陰真氣和滅絕所傳的三十年峨眉九陽內功便如亂珠頻跳,正自撞打在她周身各穴,給這麽一擊,勁上加勁,倒是沖破了此處穴位。而肩髃有疏經通絡之效,這一下子,使其內息如決堤般湧出,將敵人打來的拳勁反彈,那歹僧立時斃命。

此八人本非什麽武林高手,又怎知周芷若古怪功夫的厲害?當下卻都以為她身上藏有淬毒暗器,方能如此殺人於無形。

眾人對望一眼,其中那老僧哼的一聲,出掌化風,擊向周芷若手臂,以防她再發暗器。但彼時她已打通肩上穴道,內力沖湧,老僧手掌將碰到她肩膀,登覺一股巨力襲來,下刻人已飛出,沖破窗格仍不停,直撞在庭中一株大槐樹上,卻已然動不得了。

餘僧又驚又怒,這一下各人皆是親眼目睹周芷若並未發射暗器,卻不知怎麽,偏又如此厲害,已不敢小覷,大聲呼叫中,齊齊動手。

一僧雙手掐向周芷若脖頸,待動勁擰斷她頸骨,一僧以“雙龍搶珠”之招刺其雙目,另一僧半蹲身子,猛拳擊出,直摜她丹田。趙敏俏臉蒼白,叫道:“避開要害!”周芷若聞言吸一口氣,也低頭彎腰,讓頭頸上的殺招搶一個空,但丹田之上卻不閃不避,任那惡僧擊打。

丹田乃是人身十二經脈之根,這惡僧一拳之猛,恰引導得真氣周流,往周芷若渾身推動,威力又是更強,但聽得喀喇幾響,三僧便先後跌出破窗去。

其實這九陰真經的武功精深淵博,非短期可成,周芷若眼下也是得了那速成篇的妙處。同是修習九陰真經,趙敏按部就班而練,根基穩當,便就不會有這樣內力紊亂之狀,加之周芷若身上更有滅絕修煉一生的峨眉九陽功,她中了軟骨香後,通身內力被封,使將不出,卻憂心如搗下,狠命聚集真氣,又意外之中,猛地裏被頭一個惡僧一擊,穴道一開之下,陡然沖出的內力就更是厲害。

此時周芷若真氣漸漸散入五臟六腑,上半身中各處脈絡貫穿,這也是得了九陰速成內力不穩、峨眉九陽功內力護體的好處,她不由暗捏一把汗,想:僥幸!師父留下的功力護住我心脈,九陰真氣亂竄之下,並沒傷我肺腑,反倒激出制敵,否則我和敏敏今日命休矣。就可惜我此時只恢覆得一半,行走不得,否則即可料理了這些惡賊。

八個惡人又怎料到她一個身中迷香的女子,竟有如此古怪內力,只不過端坐榻上,卻不消幾刻便擊死了五僧,餘下三人哪裏敢再妄動,皆搶出門去。

一個惡僧驚恐未定,道:“這小娘們兒功夫怎忒厲害,竟是碰也碰不得?”另一個道:“她顯是中毒未覆功力,否則何以不來追趕?”第三人道:“不錯,多半兩個小娘子中了軟骨香,不能走動。哼,那兇女子內力古怪,咱們只好不赤手空拳,但用兵刃去砍,左右折了幾把鐵,卻不信傷不得她細皮嫩肉的半分!”

當下,幾人各去院中取了刀兵來。一人挺矛,一人提刀,一人持劍,走到東廂房前,那屋裏靜悄悄地,並無人聲。三惡又去破窗邊窺視,見適才拿進屋的燭臺光下,周芷若仍是端坐著,但模樣極是疲累,這是她一時激湧太多內力的緣故。

趙敏拿著那塊繡了墨蝦的手帕在替她額頭拭汗,苦道:“你肺腑先前受過內傷,不該妄動氣息的,這樣強行沖穴,於身體是大損,倘若你有個好歹,卻叫我如何是好?”

周芷若經歷方才一番驚險,仍自心有餘悸,嘆道:“咱們連路行來,除去毛賊山匪,也未遇上甚麽厲害的江湖人物,怎料在這少室山下、佛門之地,竟有這等卑鄙歹毒的和尚?他們要朝你動手,我又豈能袖手旁觀?”

趙敏心下感動,擡手撫她臉頰,問:“那你目下可有哪裏難受?”

周芷若淡淡一笑,道:“沒甚麽不適,我方才連受五僧襲擊,體內九陰真氣有若幹處所漸行凝聚,雖仍難以發勁,但足可保你我安平。”

趙敏嘆了口氣,道:“虧得你內力算強,換作是我,定不可如此激用。”她不知周芷若所習速成篇有內力不穩的弊端,還當其是得了滅絕師太的內功,加上修習九陰真經時日較自己為長,又是速成,自當周芷若此番是因內力強才能解圍。

周芷若當下聽了這話,唇一動,正欲開口,突然間砰的一聲,一僧用長矛刺穿殘破的窗戶,搶了進來,叫道:“苦命的紅顏,死到臨頭了!”

趙敏見他手拿兵刃,料想周芷若眼下.身不能動,內力也並未收放自如,便有真氣激出,卻不知還能否抵擋這些兵器,若稍有不慎,便是輕則皮開肉破,重則筋斷骨折之禍。當下急將手伸入靴中,摸出一柄隨身的匕首來,道:“芷若,你莫再亂運內力,我內息被封,總還有招式可抵擋一陣。”

周芷若也猜知惡人提兵刃而來之用意,只是叫苦:“你半點內力也無,以血肉之軀,如何禦敵?”話落未已,來人長矛猛刺,已指向周芷若胸口。趙敏動念更快,持刃伸手擋去,當的一響,矛頭便戳在匕首上,但她沒了內力,受此一擊,只覺心口疼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嘔將出喉。

“敏敏!”周芷若受這一擊,又牽心大喝,體內真氣激湧,自趙敏手中匕首傳出,彈在那惡僧的長矛之上,但聽得一聲慘叫,那人已被矛頭刺中。

此時第二名僧人又再沖入,見前人已死,大叫:“給死去的兄弟報仇!”提刀便砍。趙敏這次不再硬接,忙將匕首一擲,此一下確是聰明得緊,這匕首擋了單刀,飛遠開去,但那單刀餘勁未消,仍往周芷若頭頂削下。

趙敏腦中一熱,伸手便要去握刀刃,周芷若大喊一聲:“不要!”捉住了她皓腕。這樣一來,那刀鋒便直直割在周芷若下手臂上,鮮血頓湧,她自損其身,卻也引得體內真氣反沖,那刀背回彈,將惡僧砸得頭骨碎裂,但趙敏左手小指上的皮肉,終歸也被刀鋒切去了一片。

二人皆有受傷,但危急之際,一時都未感疼痛。

此時第三名僧人仗劍正立於門口,見了兩名同伴殞命之慘狀,又孤身一人,豈有再鬥之心?當即拔腿便走。趙敏一想:他若去跟成昆稟報,那可不打草驚蛇了?便叫:“周姊姊,不能讓他逃走!”

她當下拾起地上單刀來,遞給周芷若,周芷若上半身已然覆元,手握刀柄,運氣自破爛的窗格擲出,這一下去勢快準,那人本已奔到庭中,但周芷若所拋單刀還是正中了其背心。

這一番激戰大損身子,趙周二人又各受輕傷,此時守著的一顆心落了,幾乎要疲累得昏去,也不及處理廂房內的死屍。

荒山黑廟,冷月清風,更無半點聲息。

過了一陣,趙敏喘得幾口氣,張口便問:“周姊姊,你傷口疼麽?內腑又如何?”

周芷若這時運氣逼毒,已排盡了七.八分,聽到她狼狽之中,頭先便是關切自己,怎不感動?一手貼於她背心靈臺穴上,助其祛毒,另一手拉過她手掌來,皺著眉道:“我無妨,你的手……”

趙敏嫣然一笑,道:“我是皮外傷,都沒見什麽大血。倒是你,你手臂讓我瞧瞧。”

周芷若被她一提,才覺手臂上一股刺痛。趙敏定睛一看,所幸那傷處捱得不深,沒流多血,當下擡住她臂彎,說:“得虧方才那一刀給我用匕首擋去了大半力道,否則你這條手臂豈非要廢了?”又摸出隨身的金瘡藥來,給周芷若敷了,再以自己衣裳一角將傷口裹住。

“我不打緊。”周芷若摸著她柔荑掌背,不敢觸碰她小指上的傷口,輕輕道:“就是你的手上還是破了皮肉。”語氣中頗有心疼之意。

趙敏聽著心頭暖暖,微笑道:“劃了處皮肉傷,好過你手臂傷得更重。”也替自己上過了藥。

此時劫後餘生,破窗外照進一抹月色,分明房中還有屍體,但二人都只看得到對方臉上映著淡淡的月光,只覺說不出的可愛,各自張臂,擁在一起。

過了一陣,周芷若又給趙敏運氣逼毒之後,再為自己打坐運氣,調息得小半時辰,那軟骨香也終是褪去,二人各自覆元。

周芷若下半截身子僵了半晌,此時站起身時還有些酸麻,趙敏揉著眼坐直身子,道:“這一夜耽擱了許久,周姊姊,我肚裏好餓。”她疲累時略略沙啞的嗓音,講出的話卻這樣甜甜糯糯,周芷若聽在耳裏,只覺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心底不禁軟成一片,柔聲道:“你且等一等,我去尋些吃的來。”

周芷若此時實也是損了元氣,肚裏也已咕咕直叫,她摸到廚下,只見一鍋飯想是昨夜燒的,混戰之時無人看顧,一半已燒成了黑糊狀,另一半也有焦味,可這荒郊野嶺,便是要動武獵些野味來烤,總也需先填一填肚子、覆得幾分氣力才可,當下唯有硬著頭皮盛了一碗,拿到房中。

趙敏湊頭一瞧,撲哧笑出聲來,道:“不意你這峨眉堂堂的一派之尊,竟有淪落到吃這焦飯的時候。”周芷若淡淡一笑,嘆道:“你跟著我,確是受了苦啦。”

“你明知我從不在意這些。”趙敏擡手接過,當即吃了一口,笑道:“周掌門今日這等狼狽相,只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斷不能傳揚出去,讓人取笑了峨眉派的顏面。”

周芷若見她沖自己俏皮眨了眨眼,心中一暖,道:“有朝一日我不做這峨眉掌門,那麽世人笑我也好、罵我也罷,但凡你不嫌我,我便無畏。”

二人相視而笑,就著這焦飯進食,只覺猶勝山珍海味。吃過之後,兩人將屍首都搬去庭院之中,眼見夜色已盡,趙周二人幾乎一宿未眠,皆是疲累,便往其他廂房內挑了間幹凈的就寢。

估摸眠了兩個時辰,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又將二人驚醒。自昨夜一場驚險,兩人皆還心有餘悸,這下陡然聽得人來,都是變了臉色。

周芷若想自己和趙敏內力雖得恢覆,但體力尚傷,猶恐再來一群惡人歹人,又是一場生死惡戰,豈非糟糕?而趙敏更怕是汝陽王府中的高手,但聽得馬蹄聲漸近,越想越是不安,不由握住了周芷若之手。

作者有話說:

大家周末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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