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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危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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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危中求

王保保下令縱火放箭,哈總管遲疑道:“可是那七小王爺……”

王保保冷冷的道:“他不過看起來唯唯諾諾,其實肚裏壞水可不少,否則今日又怎會偷偷入塔奪人?你只需聲張塔下要舉火,他保管全不顧那六大門派,早早下來。”

哈總管答應了,傳下令去,登時弓箭手彎弓搭箭,團團圍住高塔,有些武士便去取火種柴草。片刻之間,眾武士已取過柴草火種,在塔下點起火來。

鶴筆翁大驚,叫道:“世子爺,我師哥在上面呀,苦頭陀若被逼急了,將我師哥摔將下來,那可怎辦?世子爺,這火不能放。”

王保保哼了一聲,不去理他,反命手下眾武士加柴點火,火頭燒得更加旺了。

這寶塔有磚有木,在這大火焚燒之下,底下數層便必必剝剝的燒了起來。

紮牙篤本給丁敏君擒住,忽聽得塔下囂嚷,卻是王保保的兵馬已至,他吃驚之下,正盤算如何脫身,又見塔下起火之亂,果然著慌,喊道:“今日不成,速速離去!”忽然手上發力,將丁敏君架在他脖頸上的長劍推開了去,同時他手下武士像才活過來一般,紛紛齊上,卻再顧不得捉拿六大門派之人,而是由眾武士推搡出一條生路,護送紮牙篤奔下了第五層。

原來紮牙篤那日宴請王保保兄妹,席上見這妻舅半點不喜自己,只怕少不得要阻礙這場婚事。其實他一清二楚,這門親事汝陽王一家俱是反對,若非捉來的六大門派遲遲不降,七王爺借勢在朝堂上彈劾,汝陽王也不會輕易默許。而趙敏所以應嫁,亦是因六大門派之故,紮牙篤雖不明其中原由,但趙敏一日不嫁,他便日夜不安。

左右盤算,他心生一計,想借視囚之機,由手下將這些武林中人偷偷放出,自己再假意被俘,汝陽王府的士兵顧及小王爺性命,就不得不讓欽犯出塔,待眾人離得萬安寺遠了,七王府的人手早已埋伏四下,一擁而出,再將這些身無內力之人一網打盡。屆時奏明聖上,便說汝陽王辦事不利,萬安寺中出了奸細,皇帝怪罪之下,定然下令將欽犯關押至七王府名下。如此一來,他手上穩操勝券,趙敏就非嫁進七王府不可。

這番謀劃本算得厲害,他甚至已在萬安寺附近安排下了人手,日夜待命,只是萬安寺由汝陽王府中的幾位絕頂高手輪流看管,他縱然憑小王爺的身份入塔,但這些高手頭目必定跟隨監視,不好對付,故以此計一直拖延未發。

今日他派去汝陽王府的探子回報,說世子王保保親自點兵正往萬安寺去,他心中不得踏實,只怕王保保擅作主張,處決了眾囚,再好將婚事反悔。

眼見王保保的士兵就要入寺,他好是為難,一咬牙還是提前趕來,怎料這塔上並不見半個高手頭目,卻不知鹿杖客此時已被苦頭陀擒住,他心中大喜,顧不得太多,即令人去釋囚,再因周芷若與他拉扯,佯裝被俘,大喊起來,由峨眉派俘他下塔。

可殊不知王保保也已在七王府安插下眼線,知曉紮牙篤埋伏得人手在萬安寺附近,他借尋韓姬之機,到了塔下盤問官兵,都說小王爺來入塔視囚,王保保左右一忖,已明白這紮牙篤的七八分心思,心中不由更對此人鄙夷。

眼下紮牙篤慌不擇路奔逃下塔,苦頭陀立得高,眼見他匆匆忙忙的狼狽樣,哈哈一笑,道:“小王爺,何必急著走!”當即飛身而下,將人提住,點了穴道,縱上塔窗,叫道:“世子,小王爺在此,這火你可放不得!”

他先前在塔上制服住了鹿杖客,又見六大派已自囚牢逃出,由峨眉派帶領,挾持了韃子的一名小王爺下塔,便已取出解藥給各位分服,只是眼下藥性未起,各人尚不得自如運用內力。

這下又見王保保燒塔,他心說不妙至極,正思量如何應對,恰撞見紮牙篤這只肥兔,便抓他在手,好向王保保故意延擱。

但王保保好似並不理會,坐於馬上,一言不發,仿佛沒聽見他的呼喊。紮牙篤手下的武士搶來救人,都被苦頭陀抓將起來,一個個擲出塔外,活活的摔死。

苦頭陀當下又忙向塔中各派叫道:“韃子在燒塔了,各位內力是否已覆?”只見六大門派諸人各自盤坐用功,凝神專志,誰也沒有答話,顯然到了回覆功力的要緊關頭。

無奈之下,苦頭陀只能一手提著紮牙篤,另一手扛起裹著鹿杖客的棉被,又叫:“世子爺,再不滅火,這小王爺就成焦炭啦!”

王保保冷冷一笑,卻道:“大家瞧好了,小王爺已被害於這奸細苦頭陀之手,今日絕不可走脫了此人,放箭!”

紮牙篤被點中穴道不得動彈,口也不能言語,聞言又驚又怕,暗嘆:這王保保將計就計,是打著一石二鳥之計,今日我命休矣!

當下神箭八雄紛紛彎弓搭箭,嗖嗖朝塔上射去,需知這高塔十幾丈遠,苦頭陀又立在第六層上,可這些弓箭射出之後,迅疾之至,半點未曾失了準頭。

苦頭陀只得避讓,拿裹著鹿杖客的棉被做擋箭牌。此時眾武士手中高舉火把,照耀得四下裏白晝相似,只是那寶塔太高,火光照不上去,但影影綽綽的,仍可看到鹿杖客的面貌。

鶴筆翁大驚,雙足一登便上了寶塔,叫道:“賊頭陀,放下我師哥!”

苦頭陀從塔中探頭出來,高舉鹿杖客的身子,大聲叫道:“鶴老兒,快給我停步!你再動一步,我便將鹿老兒摔成一團鹿肉醬。”

鶴筆翁果然不敢再動,叫道:“苦大師,我師兄弟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苦如此跟我們為難?你要救你的老情人滅絕師太,要救你女兒周姑娘,盡管去救便是,我決計不來阻攔。”

這話讓滅絕聽了,如何不怒?老師太當即大踏步走到欄幹之旁,怒聲喝道:“你滿嘴胡說八道,不清不白的說些甚麽?”

鶴筆翁道:“那是苦頭陀自己說的,可不是我信口開河。”

苦頭陀卻乘機挖苦她道:“師太你親耳所聞,分明是這老兒說我是你的舊情人,那個周姑娘,是我和你兩個的私生女兒……”

滅絕師太怒容滿面,在時明時暗的火光照耀之下,看來極是可怖,雙目瞪著苦頭陀,厲聲道:“你算是甚麽東西,也配拿來汙蔑於我?”

苦頭陀聽她此言,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傲氣,昂然道:“師太瞧我不上,我也未必看得過你,老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明教光明右使,姓範名遙的便是!”

眾人聞言皆吃了一驚,要知這明教光明左右使,當年江湖人稱逍遙二仙,兩人皆是瀟灑俊逸的美男子,又怎會是這醜陋的苦頭陀?

疑惑之間,忽聽得塔下喊聲大作,各人往下望時,只見火光中一條人影飛來,五名持劍番僧登時五劍齊飛,這人排開眾高手,直欺到王保保身前,卻是明教教主張無忌到了。

“保護世子爺!”

王府的武士連忙湧上,卻都不及張無忌的身法之快,眼見王保保就要給他擒住,驀地裏左首一劍刺到,寒氣逼人,劍尖直指他胸口。

張無忌急退一步,只聽得一個女子聲音說道:“張公子,這是家兄,你莫傷他!”

但見她手中長劍顫動,婀娜而立,刃寒勝水,劍是倚天劍,貌美如花,人是趙敏。

趙敏今日約張無忌去酒館吃酒,是為談及當日金盒贈藥時所許諾之三件事,張無忌倒也不曾食言,答應了趙敏頭一件事——許她借看屠龍寶刀一個時辰。

趙敏談完事情,卻不見苦頭陀在酒館外等候,心中奇怪,突然間窗外紅光閃亮,跟著喧嘩之聲大作,從遠處隱隱傳了過來。她走到窗邊一望,見是萬安寺的寶塔起火,震驚之餘,大是詫異,即刻與張無忌趕來。

張無忌一看周遭情勢,朗聲問道:“範右使,眼下塔上怎麽樣?”

範遙叫道:“糟糕之極!燒斷了出路!”

趙敏遠遠聽到平日裏的啞巴苦頭陀居然開口說話,心中一震,沈聲道:“好啊,這苦大師使得好手段!”

王保保道:“這細作偽裝得甚妙,竟將咱們都騙了過去。妹妹,今次這塔我是非燒不可……”當下湊頭在她耳邊,說了紮牙篤視囚一事,趙敏聽罷吃了一驚,道:“哥哥真打算一不做二不休……”

王保保道:“今日他若不死,府上必有大禍!”

說話間,但聽砰的一聲大響,高塔上倒了一條大柱下來。一回頭,只見火焰已燒到了第七層上。血紅的火舌繚繞之中,有兩人拳掌交相,鬥得極是激烈,正是滅絕師太和鶴筆翁。

第十層的欄幹之旁倚滿了人,都是少林、武當各派人物,這幹人武功尚未全覆,火勢上竄,便唯有紛紛避於高處。

滅絕師太和鶴筆翁劇鬥一陣,煙火上騰,便躍上層去,終於鬥上了第十層的屋角。

且聽鶴筆翁叫道:“你這毫不講理的老尼,心下有氣,便找那造謠生事的鬥去,光是打我做甚麽?休要誤我救我師哥……”

滅絕冷冷道:“老尼親耳所聽,分明是你這賊老兒辱我太甚,豈能容你活命?”

鶴筆翁暗暗叫苦,直罵苦頭陀害人不淺,自己真是有口難辯,而這老尼頑固至極,又全是拼命的打法,本是相救師兄要緊,難道眼下卻要跟她在這火窟中同歸於盡不成?

突然之間,一陣黑煙卷到,鶴筆翁心中一動,想:這豈非正是偷襲的良機?此時不動手,只怕再脫身不掉!當下在煙霧之中,一掌擊向滅絕師太背心。

周芷若此時也跟著師父到了第十層塔上,看得分明,叫道:“師父小心!”

滅絕師太回掌反擊,卻已擋不了鶴筆翁的陰陽雙掌,左掌和他的左掌相抵,鶴筆翁的右手所發的玄冥神掌終於擊在一人背心。

滅絕本想:糟糕,我非得中這老兒一掌不可。但鶴筆翁收掌已畢,她渾身上下卻並無半點不適,定睛一看,更是肉跳心驚,原來愛徒周芷若沖了出來,替自己擋下了鶴筆翁的一掌。

那玄冥神掌何等厲害,周芷若武功修為不足,內力也未全覆,中掌後身子一晃,便朝塔外摔倒,滅絕驚呼一聲:“芷若!”

不及伸手,忽然旁邊有人更快一步,搶上撈住了她。周芷若在煙火之中給人抱住,才沒摔下塔去,凝眸一看,眼前這人面如冠玉,正是幼時曾經相識的武當派宋青書。

宋青書自出囚室後,一直跟在周芷若身旁,眼下陡見此危,更護她於猛火之下,還不及歡喜,但覺周芷若的身子觸來冰一般冷,再探她鼻下,竟是氣息微弱,不由大驚呼道:“周姑娘,周姑娘!”

此時神箭八雄又已換上一批弓箭,搭上弓弦,正要往塔頂射去。趙敏擡頭望塔上濃煙滾滾,第十層上又聚集得眾多武林人士,實在看不清塔上人面目,只得高聲叫道:“不可放箭!”

王保保愕然一怔,偏頭道:“妹妹?”

趙敏只聽到周芷若呼喊滅絕的一聲,隨即又有人高叫“周姑娘”,她不知周芷若究竟如何,又逢此萬安寺大禍,心下沈甸甸的,百味陳雜,只道:“這高塔離地十餘丈,縱有絕頂輕功而內力又絲毫未失,跳下來也非活活摔死不可,倒是不必非要放箭。”

張無忌聽她此言,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飛快的轉了幾轉,想:是呀,倘若眾位跳將下來,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滅絕撲身而上,從宋青書懷中奪過周芷若,伸手按在她背心靈臺穴上,一股渾厚的內力隔衣傳送過去,為愛徒療傷。

以她的內功修為,只要不是立時斃命氣絕之人,不論受了多重損傷,這內力一到,定當好轉,哪知她內力透進周芷若體中,卻見愛徒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身子更是顫抖不已。

作者有話說:

寫不出長評那短評也行,寥寥無人冒泡就覺得好沒動力……因為——

其實作者想看評論的心,就和讀者想看更新的心一樣強烈呀!

昨天的評論很不錯(*′╰╯`)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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