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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懷氐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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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懷氐惆

他……居然是朝廷中人。

周芷若心頭一跳,猛地想起:既是朝廷……那麽,先前見到的那些西域番僧……難怪!難怪她覺著熟悉!

想她幼時在漢水之畔,受了一群番僧和武官的追捕,兄長命殞,常遇春還險些死在他們手下,那些人,便是元廷所遣。

奈何先時是在西域,那地方番僧何其多,一時根本聯想不到。如今細細琢磨,當真八.九不離十。她只恨自己當年沒記住那些歹人的樣貌,是以先前只覺那群人似曾相識,但又委實想不起來。

如今聽得這趙公子所言,她又暗自擔心:難道自己的身份給韃子知曉了?可轉念一想又覺不會,如若是真,她早便教蒙古人給殺死了,又怎會連同整個峨眉派也遭擄劫囚禁。

周芷若心思百轉,不得踏實,美目再凝向那姓趙的公子,心想:他也同那群番僧一道,難道當年漢水一事……他………

可瞧他容貌這般俊美,年紀也太輕,周芷若便想:倒是不記得當初有見過這麽一個男子,何況他那時該還是個孩童,料是不可能的。

但這趙姓公子,與朝廷必定脫不開幹系。思及此,周芷若陡然間,心底又生出諸多失落來。

她怔怔望了一眼那個執扇在手的人,暗自嘆息:這個趙公子,他……怎麽會是朝廷的人?周芷若只想:他哪怕是明教弟子都好,甚至……是個恣睢為惡的歹人也罷,為何偏偏,偏偏要來自她痛恨的朝廷。

她心頭實在不是滋味,想說什麽,卻都無從言講。

“原來你是替韃.虜來賣命的。”滅絕的臉霎時冷了下來,她生平最痛恨蒙古韃子欺壓漢人,如今得知這幕後主使竟牽涉朝廷,自是沒了好臉色。

那公子聽得此言,只將折扇一收,拿在手裏把玩起來,姿態優雅又不失貴氣,悠悠的道:“師太恐怕還不知道,日前你六大派圍剿光明頂,未能將明教斬草除根,如今明教得了張無忌繼任教主,將來勢必如日中天……”

峨眉派眾人聞言皆驚,周芷若亦容色微變。不想當初差點死在自己手下的少年,此時已成了明教教主。

未待滅絕回話,只又聽那公子道:“光明頂一戰,師太該知,張無忌武藝非凡,天下間罕逢敵手,由他帶領的明教……必成武林正道之勁敵。然明教近來風頭愈盛,亦是我朝廷的眼中釘,如此……我們何不連成一線,共破外敵?”

滅絕只冷冷哼了一聲,道:“我峨眉自創派祖師郭襄以來,便以驅除韃虜為己任,如今你要我歸順朝廷,豈非叫我欺師滅祖?峨眉乃武林正道,縱然要剿滅魔教,也不屑與韃子為伍!”言罷拂袖背過身去,顯然是避而不談的意思。

那年輕公子輕嘆一聲,似是早有預料,道:“實不相瞞,其他五派門人皆在這萬安寺塔內,是以師太不必過早定論,在下足有招安的誠意,可容師太慢慢考慮。”

滅絕聞言一凜,終是明白了這個幕後主使的意圖,便冷著臉不再答話。

丁敏君此時卻跳出來啐道:“我峨眉弟子豈是貪生怕死的小人,怎會同韃子沆瀣一氣?”

話音未落,便見眼前藍衫一晃,繼而肩上猛地刺痛,竟是隔了牢門被一道掌風擊倒在地,出招之人身姿飄逸,回身時唇邊笑意淺淺,眼底卻溢出幽深殺意,直看得丁敏君膽寒。

“敏君!”靜玄搶身上前扶起師妹,為她查看傷勢。

滅絕回過身怒目而視,卻無奈如今人為刀俎,唯有白白受氣,只得放聲呵斥道:“這便是你所謂的誠意?”

那公子輕輕笑了,一步一趨迫近滅絕,分明是一張俊逸帶笑的臉,可他渾身散發出的寒意卻滲得人發慌。

“我這麽做……不過是想提醒師太,如今峨眉派是何處境,若是我沒有誠意,師太以為……尚能攜門中弟子與我在此……討價還價麽?”他說著,未拿折扇的手卻摸向腰間,觸上了倚天劍冷硬的劍柄。

周芷若見狀心頭一駭,忙出身擋在滅絕跟前,聲線是難得的厲色:“有甚麽沖我來便是,不要為難我師父。”

那公子一楞,眉目緩緩舒展開來,褪去方才的凜冽,眼中又覆了原先的笑意。

“早聞峨眉派女弟子皆是容姿俏麗的佳人,周姊姊與我也並非頭一回見,可無論看過幾次,仍是這般清雅出塵,過目難忘。”他言語輕挑,目光更是放肆無禮,只顧盯著周芷若一張失色的花容看。

但見眼前清冽面上,三分含怨,七分羞惱,襯得那額間正中一點朱砂明艷動人,猶如生花,他不禁手執玉扇,輕擡周芷若下頜,將那抹容色呈在眼底,細細品過。

“你……”

周芷若何曾被男子如此待過,當下便欲掙脫,卻被那雙漆黑的眸子凝得動彈不得,裏間浩瀚如深海,猜不透,捉不住,卻又偏偏拽人深陷。

滅絕感受到眼前男子渾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忙伸臂拉過周芷若,咬牙道:“芷若,你讓開。”

周芷若被滅絕緊緊拉至身後,側頭看去,只見滅絕臉上青白變幻,狀是極力隱忍。

藍衫人收手一笑,瀟灑非常,道:“既然師太不肯答允在下的條件,所謂有勞有得,我自然也不可空手而歸,不如……”

滅絕冷冷瞪著他,道:“你想怎麽樣?”

年輕公子哎了一聲,道:“師太莫要作此神色,在下不過是觀今夜月色溫柔……”他眼波一轉,笑意盈盈對著周芷若道:“想要這位姊姊……隨我一道賞月。”

“你不要欺人太甚!”滅絕動怒,冷然呵斥。

只聽那公子冷笑一聲:“階下之囚,還有得甚麽資本說話。”他將扇一展,沖周芷若挑了挑眉頭,道:“來人,將周姑娘給我帶走。”

“芷若!”滅絕驚起,就想上前阻攔,奈何峨眉派眾人眼下內功盡失,不過一群女流之輩,從門外湧進的幾名武者輕而易舉便將她們推到一邊。

另兩名武士走近周芷若相請,周芷若冷冷瞪著眼前的人,並不動作。

只聽那公子說道:“周姑娘,對你我並不想用強,若你肯乖乖同我去,在下擔保,峨眉派眾人定然毫發無傷。”

周芷若冷冷道:“自始至終你都在扯謊,卻要我如何信你?”

“你不信也罷。只是還望周姑娘三思而行,不要逼我先禮後兵。”說話間他語氣冰寒,可眸瞳悠悠凝向周芷若,其中澄澈純凈,堪比朗夜辰星。

滅絕將腦中想法盤算幾回,料想這華貴公子不是看上周芷若花容貌美,欲多加親近,便是想拿周芷若這個愛徒做人質,當作與峨眉派談判的籌碼,這一去……危險至極。

周芷若也想:瞧眼下劍拔弩張的氣勢,峨眉眾人又無半分內力,倘是當真動起手來,他也能將自己強搶了去。可一想到他是朝廷中人,原先對他的些微思緒,便也不禁給生生壓在心底,隱忍不發了。

說話間便見那公子已行至周芷若身旁,伸臂過來,面上又換成笑意盈盈的模樣,道:“周姑娘,請。”

周芷若面色黯淡,默了半晌,仍是不見動作。

“唉。”那趙公子嘆了口氣,將扇收在腰間,眉頭一挑,道:“這可是周姑娘逼我的。”

言罷他猛地將周芷若打橫一抱,周芷若嚇得驚呼出聲,兀自掙紮喊道:“你做甚麽?快放開我!”

峨眉派眾人皆是面色大.變,滅絕更是著怒,斥道:“淫賊,放下我徒兒!”

那人冷笑道:“師太還是多加考慮我提之事,在下自會好生對待愛徒。”說著便即抱著周芷若行出房外,再不理會滅絕的叫罵。

周芷若掙紮不停,隨那人踏出牢門,便見周圍一幹侍衛手下已被撤了個幹凈。

“你放我下來!”周芷若又羞又怒,卻見那趙公子眼底帶笑,反倒將頭湊過她臉頰,道:“我早說過,不要逼我先禮後兵。”

“你……”周芷若無奈至極,擡眼卻恰恰見他朝自己勾唇一笑。

清清夜風,月白皎潔,若無當前諸多江湖紛擾,此情此景,便可算得上是一副花前月下的動人畫卷了。

“周姑娘,你在想甚麽?”那帶了沙啞的嗓音響在耳畔,用一種蠱惑人心的語調。

周芷若莫名慌了神,可口中只冷冷道:“你先放我下來。”

“可以。”這回那趙公子竟聽了她話,周芷若甫一落地便想往牢房奔去,不出意料又被攥住了手。

“你還要逼我做出甚麽更無禮之舉麽?”

周芷若見他眼中深如淵海,動了動唇不願答話,可身子也再不敢妄動。

那人滿意一笑,轉身行遠幾步,從暗處牽出一匹馬來,當即跨步而上,勒馬回身,噠噠幾步來到周芷若跟前,輕聲道:“上來。”

周芷若看向眼前伸過來的手臂,白玉般的指尖修長好看,他背後是雲間朗月,胯.下是雪白駿馬,腰間佩劍懸扇,冠玉成面,俊美無匹。

不知怎的,眼前的他越耀眼奪目,周芷若的心裏便越悶堵。她惝恍了好一會,便聽那趙公子輕嘆了口氣,說:“甚麽都勞我親力親為,近廿載以來,周姑娘你可真是頭一個。”

他話方落,周芷若只覺臂上一緊,隨即身子一輕,整個人就被帶上馬去,待反應過來,已被人從身後環住,周芷若心頭直跳,斥道:“你!”

卻聽得耳後一道好聽的嗓音說:“你惱了我麽?”

周芷若聽這說話,不禁想起他設計自己,冷下聲道:“我早該聽師父的話,相信你不是甚麽正人君子。”

“我從未說過我是甚麽君子,倒是周姑娘你……”他從後攬著周芷若,刻意在她耳邊呢喃道:“你心裏……是不是當我極好,早有傾慕之意了?”

“一派胡言!”周芷若羞惱避開,怒喝道:“你居心不良,放我下去!”說著便掙紮著要下馬。

只聽那人輕聲一笑,道:“你都說我居心叵測了,我又怎麽會放你走呢?”周芷若聞言,只是掙紮得更厲害,那人用力環抱住她,道:“莫要亂動,有甚麽火,待咱們回去再發也不遲。”

那聲音溫柔似月,全無半分登徒子的促狹,倒叫周芷若莫名洩了氣勢,道:“回去?你要帶我往哪裏去?”

“自然是回你先時所在的綠柳山莊了。”那人笑著將馬一策,蹄聲颯沓,周芷若一時未及反應,身子猛地一晃,恰恰撞在那人懷裏。

她用力坐直,忽被身後人牢牢環住。

“坐穩些。”那道好聽的嗓音呵在耳邊,竟將周芷若心間化成一腔柔柔春水,眼底突如其來的難受,便如溟蒙中揉進了什麽東西,酸澀莫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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