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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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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蛛毒

兩人驚呼一聲,喝道:“你竟使毒,好生卑鄙!”

白衫人冷冷道:“手段不在正邪,管用便是。”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方瓷瓶,道:“解藥在此,想活命的,自己去取。”話音未落,便見他手臂一揮,那瓷瓶自空中直直向窗外飛去。

兩人大驚,慌忙縱身躍出窗戶。

那白衣人立在原處搖著扇子,只聽他柔柔道:“那兩個人一時半會回不來的。”

周芷若奇道:“為何?”

只見眼前人一雙眼盛如桃夭,可說出的話卻偏偏透著陰邪:“誰說這解藥裏就不能再另下毒.藥?”

周芷若聞言一呆,道:“甚……甚麽?”

那人淡淡道:“那解藥之中摻了軟骨散,解藥下肚,內力也沒有了,毒素在體,約莫得三天時日才排得幹凈,是以我說……那兩個人一時半會回不來的。”他說完,這才俯身去扶周芷若,眼中深邃,叫人不敢逼視。

周芷若雖對此人的手段不甚茍同,卻見他一雙眸熒熒似火,直盯得她身子也不受控般,莫名其妙便將手遞進眼前人的掌中,一觸之下,但覺他纖指修長而冰,膚白如脂,竟有些秀氣得過了頭。

她被攙著起身,卻見那人直盯著她瞧,一雙眼上下打量,又蹙眉在想著甚麽。這才意識到兩人手還拉在一處,慌忙縮了回來,面上紅暈乍現。

那人也回過神來,將眉一挑,問道:“姑娘……也是峨眉弟子?”

周芷若心想:這人既有如此本事,先前兩位師姊遇害時,倒不見他來救,反而悠悠然端坐在窗邊喝酒,他既給那兩人下毒,想來也不是什麽正派人士。當下不願多談,只垂眉道:“峨眉派周芷若,多謝公子援手。”

“周芷若?”那人喃喃道:“倒是個好名字,冒昧一問……卻不知源起何處?”

周芷若感念他的相救,便也不好給他冷眼,便回道:“家父說我生在芷江,便取了這麽個名字,承公子謬讚了,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那人淡淡搖頭,也沒答話,似是在認真想著甚麽。

周芷若覺得此人行事亦正亦邪,心下好奇,探問道:“我瞧公子也是江湖兒女,卻不知師承何處?”

“你問我麽?”那人斂眉想了想,將扇一展,笑道:“我這人功夫雜,若說師承麽,倒確是想不過來。”

周芷若心知他不願多講,也不再探問,被傷的肺腑還有些疼,便徑自坐到一旁歇息。她雖惱這人對兩位同門的見死不救,卻想這仗義出手本也是隨人心願,更何況他還救了自己,當下只默不作聲。

那公子也沒說話,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兩人默默待了一陣,那酒樓的掌櫃聽得樓上沒了動靜,這才伏在樓口,顫顫巍巍伸出半個腦袋來瞧,甫一見還有人在,又慌忙將身子縮了回去,再不敢上來了。

周芷若嘆了口氣,起身開口道:“我先告辭了。”說著便去斂那峨眉弟子的屍首。

“你身上有傷,讓我來。”那公子走過去,不顧周芷若的反對,將屍骸負在肩上,道:“走罷。”

周芷若無可奈何,只好隨他出店。

兩人緩緩踏出門去,周芷若又蹲到街邊,斂好了另一位師姊的遺身,忽聽得一聲高喚:“周師妹!”

只見丁敏君火急火燎從不遠處走來,見了兩名弟子喪命,周芷若嘴角血跡猶存,驚惶不已,問道:“怎麽回事?是甚麽人下的毒手?”

周芷若道:“是明教。”便娓娓將方才遭遇講了一遍。丁敏君大驚,道:“此事非同小可,咱們得快些回去稟報師父。”

周芷若點頭稱是,丁敏君這才打量起一旁的白衣公子,只見那人身形頎長,玉面俊美,便道:“是你救了我師妹?卻不知閣下姓甚名誰?師從何派?”

那人淡淡道:“我是正氣幫的。”至於名姓,則是只字未提。

丁敏君將眼一楞,“正氣幫?這是甚麽門派?我怎的從未聽過?”

那人柔柔望了一眼周芷若,才道:“小門小派,自然不比峨眉。”

“那倒還是我孤陋寡聞了。”丁敏君仍是不住打量著眼前人,心想:此人衣衫氣度,容貌舉止,瞧來絕非是個無名小卒。又見他說話時,一雙眼只凝在周芷若身上,更是暗自冷哼。

要知在本門之中,這位周芷若師妹可是公認的容貌絕俗,峨眉派內雖多為女弟子,卻也不乏俊雅的師兄弟,少年血氣方剛,自這周師妹身上挪不開眼睛的,可謂不勝枚舉。於丁敏君看來,眼下這個白衣人多也是一丘之貉,心中更是不屑,便道:“我這三位師妹,閣下只救了一個,卻對其他兩條性命冷眼旁觀,不知是何居心?”

丁敏君說話向來刻薄,不留情面,周芷若聽著不由柔聲勸道:“丁師姊,既然這位公子不便告知,咱們也不必多問了。”

哪知丁敏君冷哼一聲,當即嚷了起來:“怎麽?你看人家衣著華貴,是個有錢人家的俊郎君,便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別人說話了?”

周芷若俏臉微紅,顰眉惱道:“我……我哪有?丁師姊你……你……”

“我如何?你曉不曉得,咱們現下已至西域,此處是魔教的地盤,我事事小心謹慎難道錯了?”丁敏君一張嘴素是饒不得人,周芷若被她說得一句話也回不了。

此時卻聽得一聲輕問:“你是……周姑娘的師姊?”

丁敏君聞聲望過去,只見那個頎長的白衣身影正挑著眉頭凝視她,便道:“峨眉丁敏君,不知有何指教?”

那人定定凝著丁敏君,也不說話,眸光似是極冷一般。丁敏君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只面皮上強撐厲色,喝道:“你……你要做何?”

白衣人不答她話,右肩上負著一俱屍首,折扇懸在腰間,空著的左手卻忽然捉住了丁敏君手腕,舉到眼前細細端詳,且喃喃道:“這膚色……”

丁敏君於峨眉修行數年,何嘗給男子如此輕薄過,心頭一凜,罵道:“無恥狂徒!”當即甩開那手,便要提掌拍出。

那人將手一展,道:“且慢。”

丁敏君冷冷道:“你這登徒子,有膽吃我一劍!”

那人將肩上的屍身靠放在一旁,笑了笑,不慌不忙道:“我不跟殘廢打的,免得說我勝之不武。”

丁敏君大怒,道:“你說誰是殘廢?!”話音未落,便覺右手臂上一陣劇痛,長劍也拿不穩妥,清脆一聲落在地上。

周芷若大駭,忙上前扶住丁敏君,撩起她衣袖一看,只見那手臂上幾道黑色的傷痕,其下似有毒氣滾動,延綿向心脈處去。

“她怎麽了?”周芷若脫口發問,隨即心頭一凜,望向眼前人,厲聲道:“你做了甚麽?”

“原來美人動怒,也是極美的。”那人輕勾了勾嘴角,眼中笑意盈盈。

周芷若不理會他的輕薄,想起他先前在那兩個明教弟子身上中的劇毒,冷冷斥道:“你究竟下了甚麽毒手?”

白衫人也不著惱,道:“周姑娘可著實冤枉了我,在下雖不是甚麽光明磊落之輩,卻也敢做敢當。實不瞞你,令師姊的傷,誠然非我所為,她想找我動手,我卻不願趁人之危。”

周芷若將信將疑,道:“那……那她中的是甚麽毒?”

那人想了想,道:“若我猜得不錯,令師姊是中了千蛛萬毒手。”

“千蛛萬毒手?那是什麽武功?”周芷若甫一聽下,只覺這幾個字陰毒無比,不由背上一涼。

“據我所知,這功夫只有天鷹教殷野王的原配夫人會使,修煉時以劇毒的花蛛毒液引入體內,所謂千蛛,便是要如此渡完千百只花蛛毒液。”

那白衣人淡淡說著,卻教周芷若聽得頭皮發麻。她想:天鷹教,算來也屬明教分支了,原來這麽些年,明教中當真出了許多邪魔,無怪乎武林正道要圍剿光明頂。

她見丁敏君一張臉發青得緊,又想眼前人對毒理甚有識解,便問:“這毒如此狠辣,卻不知可有法解?”

那人卻搖了搖頭,道:“不甚清楚。我看周姑娘還是快些帶她去尋令師,這劇毒雖不明何解,但憑借滅絕師太一身內力,替她壓制幾刻,還是不成問題。”

“只能如此了。”周芷若嘆得口氣,便先攙丁敏君起身,可又兀的想起,還有兩位師姊的遺身在此,倒不免有些難辦。

那人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笑道:“不巧我今日只身一人出來,身邊也沒什麽幫裏的弟兄幫襯,不如這樣,在下去給周姑娘雇輛馬車,你獨身一個帶著兩死一殘,也好回去。”

丁敏君聽得此言,撐著身子不悅斥道:“你說誰殘了?”

周芷若聽他說話邪辟,心想:這人神神秘秘,說是個正人君子,可行事又透著幾分邪氣。便道:“不勞公子破費了,我去雇車便是。”

誰知那人竟似沒聽見一般,徑自行到街口,當即雇得一輛馬車前來。周芷若無奈,會同車夫將兩位師姊遺體搬將上去,又扶丁敏君坐在車前,這才細步而近,伸手遞給他些銀兩,道:“這車錢,還給公子。”

那人用扇將她柔荑輕輕一阻,又用另一手將她掌心攥緊,往回推了推,道:“咱們相識之情,豈可拿金銀來汙了?”

周芷若被他一雙熾灼的眸子盯著,心頭突突直跳,慌忙縮回手來,道:“既如此,那今次……多謝公子了,告辭。”說著頭也不回,慌步去了。

馬車行刻,卻聽得那人在身後朗聲一笑,沖她說道:“天長地久,後會有期。”

作者有話說:

這章改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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