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過於瘦削的女性， 脖頸處也會有喉結，但喉結的輪廓並不會很明顯，更不會那麽清晰和分明， 僅僅只是會微微凸起一些。而司蘭因脖子上的喉結很突出，特別是在他將頭往後仰之後， 繃出的脖頸線條弧度有著很明顯區別於女性的硬朗。

而除了這喉結之外，司蘭因的面部輪廓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變化。

即使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是組合起來的時候， 不再是之前那種明艷中帶著幾分攻擊力的流暢， 而是非常利落深刻的那種，眉宇之間也多了一種英挺。

註意到柳青梔的視線， 司蘭因從泳池裏上了岸。

他的身形還是偏清瘦的，高挑修長， 卻不再是柳青梔在擂臺外初見他時的那種凹凸有致， 水珠從他的衣服上滾落，隨著他邁開的腳步，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濕潤的黑色汙跡。

很快，他走到柳青梔面前：“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聲音倒是沒什麽變化。

柳青梔眼皮擡了擡，看向距離他半米不到的司蘭因：“所以你到底是算男還是算女？”

司蘭因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黑色的雙唇讓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再女性時的那種風情，而是透著一種有些肅冷的詭譎感， 無端的莫測不明：“我可以是男， 也可以是女。”

他的語氣裏透著幾分難以明辨的意味， 語調有些低， 每一個字也都說的有些緩慢。

話落之後， 他擡起身，似乎是想要觸碰柳青梔的臉頰。

不過在指尖快要解除到柳青梔皮膚的時候， 被柳青梔擡手攔住了。

在收回手的時候，柳青梔看到自己手指與對方的手套接觸的部分，被染上了幾分濕潤的黑色。

他沒說什麽，直接用水系異能當著司蘭因的面，開始清洗自己被染臟的手。

司蘭因也不惱，並沒有因為柳青梔此番表現出來的行為而生氣，反而是好整以暇的看著柳青梔將手指清洗幹凈。

這時，原本隱匿在水中的那個類蛇狀變異體從深黑的水面鉆了出來，然後很快爬到司蘭因腳邊，順著司蘭因的腳踝一路往上爬到了他的肩膀。

待它用兩條尾巴交疊的纏在司蘭因的脖子上後，司蘭因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末了，司蘭因就再次將視線放到了柳青梔身上。

他緩緩開口：“你知道隨行者在我這隊伍裏代表著什麽嗎？”

柳青梔順著他的話問道：“代表著什麽？”

司蘭因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凝視著柳青梔的眼睛道：“代表著你是我想親吻的對象。”

這話無疑是暧昧十足的，然而司蘭因的眼神裏卻並不見絲毫的情色之欲，更多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促狹，像是在單純陳述著一個事實，順帶看看柳青梔會有什麽反應。

只是讓司蘭因稍微有些失望的是，他並沒有在漂亮青年身上看到任何驚訝之色，更沒有被輕視的憤怒和不滿。

司蘭因微微瞇了瞇眼，盯著柳青梔深深看了幾秒後，突然說出了一句聽起來似乎有些前後不搭的言語：“看來大家都低估了你。”

沒有絕對的實力，不可能會這麽淡然。

不過.

越是這樣，才越是有意思，不是嗎。

司蘭因笑了起來：“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麽嗎？”他問著柳青梔，下一秒，不等柳青梔回答，自己就接著說道：“我想和你做|愛。”

最後這兩個字，他咬字很輕，微微拉長的尾音裏有一種耐人尋味的繾綣。

“臥槽臥槽臥槽！”史萊姆在柳青梔的腦海裏發出有些尖銳的爆鳴。

“這人瘋了吧，直接就說出來了！”雖然從它的宿主來到這裏開始，由於太過具有欺騙性的外表讓他這位本質其實很兇殘的宿主，遇到了不少對他表現出濃厚興趣的人，但像現在這個有名有姓還當面直接說出來的，可以說是頭一個！

如果這個時候霍霖在場，這叫司蘭因的，怕是已經處在霍霖的攻擊下了。

史萊姆佩服這位的勇氣，並且為他最終的結局默哀。

“誒，這樣也沒有被嚇到嗎？”司蘭因眉梢微挑，有些意外：“是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話語剛落，他肩膀上的變異體就沖著柳青梔發出了嘶嘶嘶的聲音。

由於柳青梔與司蘭因的距離隔得還挺近，這嘶嘶嘶聲音聽起來就格外清晰，直直傳到柳青梔耳膜裏的時候，甚至還有些尖銳和刺耳。

柳青梔秀挺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說了一個字：“吵。”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且醜。”

而最後這兩個字，像是在形容這只有一只眼睛，且長在鼻孔處的雙尾變異體，又像是在說一會兒男一會兒又是女的司蘭因。

事實上，如果司蘭因是純粹一名女性，柳青梔興許還會說話更客氣一些。

畢竟不管這人是好是壞，能在一眾男性異能者當中，成為讓所有人都必須遵從致命的領頭，只憑借這一點就足夠讓柳青梔高看。

可惜是個可男可女的存在。

雖然這聽起來似乎更有意思，也更容易激起他的探索欲，但相對的，柳青梔的耐心也少了很多。

他不想在這無聊的對話中耽擱時間，於是只看了眼在他說完這幾個字之後就冷下臉的司蘭因，接著就側開身朝著柳成走去。

也就在他邁出腳步的下一秒，一股淩厲的勁風突然朝他的後腦勺襲來。

柳青梔頭也沒回，不顧剎那間，就用水系異能築起一道水墻，擋下了這一道攻擊。

司蘭因看向從自己指尖延伸出來的藤蔓被水打濕，由原本的柔韌變得像是被泡發過的軟塔，眼裏閃過一抹幽深的思索：“你的水系異能.”似乎不太偏向輔助.

最後這半句司蘭因沒有說出來，不過看向柳青梔背影的眼神多了幾分晦澀。

他站在原地，倒是沒有再對柳青梔進行第二輪試探，而是靜靜地看著柳青梔朝著柳成越走越近。

沒多久，柳青梔就走到了柳成這邊。

他擡起手，輕輕放在了柳成的肩膀上：“我會讓你記起一切。”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清悅的嗓音像是水流拍打在山谷石頭間，聽起來極其悅耳。

然而明明是這麽好聽的聲音，落到柳成的耳朵裏，卻讓他心臟驟然一縮，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仿佛有某種鋪天蓋地的巨浪，要將他整個人淹沒吞噬，又或者是拍進萬丈深淵。

他的喉嚨緊了緊，下意識想說點什麽，但最後，只是有些膽怯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柳青梔極輕的笑了下，湊近柳成，緩緩道：“我是你的債主呀。”

柳青梔的體溫本身就偏低，有了冰系異能之後，周身的溫度就更是比常人更涼。此刻，他站在柳成身後，語氣幽幽緩緩，從身上流轉出來的氣息侵襲到柳成後背，讓柳成只覺背脊陣陣發涼，頭皮發麻的同時，有那麽一剎那間，好似陷進了冰窖之中，渾身的血液都極速凝固了。

他嘴唇無意識哆嗦著，強壓下心底的恐慌：“什麽.什麽債主.”

柳青梔吐出兩個字：“命債。”

柳成嚇得臉色慘白，凝固的血液像決堤的洪水，盡數湧上他的天靈蓋：“我不.不認識你，我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柳青梔哦了一聲：“所以我才說我會讓你記起來。”

他可從來都沒有打算就這麽簡簡單單就把柳成解決了。

柳青梔放在柳青梔肩膀上的手慢慢收攏，下一秒，伴隨著骨骼被慢慢捏碎的嘎吱聲響，柳成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從喉嚨裏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的司蘭因，這會兒倒是又放松下來。

他並沒有出手制止，而是走到柳青梔方才坐過的沙發處，坐下之後雙腿隨意交疊，如同一個安靜旁觀者一般，就這麽直接觀賞起來，仿佛之前朝著柳青梔背後襲擊的冷意和晦暗暗湧，都不覆存在。

柳青梔方才與柳成的這番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話裏的內容自然被司蘭因全部聽到了。

債主，還是命債。

這可比一般的債有趣多了，也比他的小可愛在擂臺上撕咬那些可憐蟲要有趣的多。

這個時候，司蘭因反倒不急著要對柳青梔做點什麽。

即使柳成的狼狽平日裏他已經欣賞夠了，但現在人員裏又多了一個漂亮的青年，原本的索然無味自然也就增添了新的趣味。

他沒有理由阻止。

更何況，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還可以順帶看看這位柳姓漂亮青年的實力。

司蘭因這邊在想什麽，柳青梔並沒有在意，他收回手，從柳成的身後緩緩走到柳青梔的正前方。

柳青梔要比柳成高一些，站在柳成面前之後，他微微垂下眼眸，對上柳成驚恐的眼神，頗有幾分體貼的說道：“再仔細看看我。”

柳成哆嗦著閉上眼睛：“我.我不認識你，我真的不認識你。”

“這樣嗎.”柳青梔喃喃一聲，隨即提起手，貼近柳成的耳畔，下一秒，一團水流從柳青梔的手中凝聚而出，他指尖微微一動，這團水流便穿透了柳成的耳膜，在柳成的慘叫聲中，像螞蟻般湧進了柳成的鼓室。

柳成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團青色，耳骨的膨脹感讓他難受的睜開眼睛，看著柳青梔這張昳麗的臉，這一剎那間，有幾許畫面從他的腦海裏飛快閃過：“柳青梔！你是柳青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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