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火雞形態的變異體在將柳青梔幾人送回到原處之後， 看了眼柳青梔，沖著柳青梔叫了一聲以示告別，就很快離開了。

它離開的速度很快， 麻溜不帶停歇，頗有幾分逃離現場的感覺， 就像是如果自己再慢一點就可能會被柳青梔叫住般。

柳青梔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變異體離開的方向，就收回了視線。

他們這次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查看地面突然發生震動的原因。

如今原因已經找到， 自然沒有再繼續待在這外面的必要。

畢竟隨著天色越來越暗， 空氣中的溫度也只會越來越低。

雖說這次出來，動手的人是霍霖， 柳青梔基本沒有做什麽，也沒勞累什麽， 但此刻， 他也只想回到住處好好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

外面在沒有出現什麽奇怪的聲音。

柳青梔像個萵苣一樣，待在地下堡壘裏，不是在沙發上躺著休息，就是在玩游戲。

霍霖基本都陪在他身邊。

偶爾也會和柳青梔一起玩玩游戲。

至於趙嘉言，他依舊勤勤懇懇的做著監視付容揚的任務。

由於突然到來的極寒， 付容揚原本的進度慢了一些，不過經過這幾天的調整， 原本落下的進度也漸漸補了回來， 研究也重新步入了正軌。

在第十天下午。

有些玩膩了單機俄羅斯方塊的柳青梔， 慢吞吞從沙發上爬起來。

彼時， 趙嘉言已經去實驗室盯梢付容揚了， 只有霍霖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單手撐著太陽穴， 閉著眼小憩。

柳青梔才剛剛一動，原本正在休息的霍霖就睜開了眼睛。

不過即使是剛剛從小憩中睡醒，霍霖的眼眸裏也並不見什麽倦意的惺忪，更沒有那種需要回神的過度，而是很清明，灰色的虹膜和眼白分明清晰，看向柳青梔的時候，倒映著柳青梔的模樣，不見絲毫模糊的茫然。

如果不是柳青梔確定霍霖不久前確實是睡著了，光看他這眼神和狀態，很難讓人相信他是剛睡醒。

霍霖見柳青梔從沙發上起身，又看了眼已經熄滅的手機，無需柳青梔解釋什麽，就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原本因為坐下而彎曲的雙腿往上移動，也站起身道：“是準備去實驗室看看嗎？”

柳青梔打了個哈欠，有些懶洋洋的說道：“待在這裏有些無聊了。”

霍霖點了點頭：“我和你一起。”

因為趙嘉言每次都會去盯梢付容揚，所以對於從這裏到地下室的路線十分熟悉，他早在第二次之後就將路線畫了下來，柳青梔和霍霖都看過，即使沒有正式走過這條路線，也不會因為不熟悉路段和地形而走彎路。

沒花多長時間，柳青梔和霍霖就來到了實驗室的門口。

與柳青梔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相比，這實驗室顯然又被做了加固和防護，無論是墻面還是大門，都被附著上了一層金屬，除此之外，還有兩道電網作為攔截。

在門的正上方，一左一右掛著兩個監控。

此刻，這兩監控的攝像頭正亮著紅燈，鏡頭對準了下方的柳青梔和霍霖。

柳青梔和霍霖還沒說什麽，下一秒，右邊的攝像頭裏就傳來了趙嘉言的聲音：“梔哥、霖哥，你們怎麽來了，我馬上給你們開門。”

話音剛落，原本閉合的實驗室門就立刻打開了。

雖然外面正是極寒，但實驗室裏的溫度並不算太低。

柳青梔和霍霖走進去的時候，付容揚正穿著一件白大褂，站在一處盥洗臺旁邊，將染到汙漬的手套扔掉，擰開水龍頭沖洗著手上並不存在的汙垢。

盥洗臺的正上方是一面鏡子，他一邊沖洗手指一邊擡起眼皮，透過鏡子看向柳青梔和霍霖。

他沒有主動告知柳青梔實驗進度，柳青梔也沒問。

畢竟趙嘉言每天都會將進程轉告了柳青梔和霍霖。

柳青梔走向那熟悉的實驗間，看著隔間裏的兄妹喪屍。

此時，這兩只喪屍正靜靜坐在手術臺上，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不知道再想什麽。

相比起柳青梔上一次來，這這對兄妹喪屍的外形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臉上的皮膚不再是灰青色的，而是基本趨於了正常。

盡管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背還有泛青，但整體看起來已經和普通人相差不了太多。

註意到柳青梔靠近的腳步聲，隔間裏的兩個喪屍，似有感應般同時擡起頭，側身看向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在看到來者是柳青梔的時候，男喪屍原本沒什麽情緒浮動的瞳孔裏，非常閃過點什麽。

下一秒，他站起身，緩緩朝著柳青梔走來。

他走到隔間邊緣，隔著一層玻璃看向站在外面的柳青梔，嘴唇翕動，開口問道：“還記得我嗎？”

柳青梔回想了一下這個男喪屍的名字：“慕雨風？”

聽到柳青梔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男喪屍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

這笑容帶著幾分討好之意。

但由於他嘴角扯動的弧度實在太過僵硬，唇瓣也不見絲毫血色，這麽笑起來，不會讓人覺得是在釋放善意，反而給人一種有些驚悚的詭誕感。

用趙嘉言的話來說，就是笑得很寒磣。

從趙嘉言的轉述裏，柳青梔知道這個男喪屍在付容揚實驗進度的拖進下，已經基本恢覆了末世爆發前的所有記憶，當然，作為變異體，又從變異體進化成喪屍時，那段將人類當成獵物吞吃的記憶，也一並很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裏。

不過誠如付容揚之前所言，這男喪屍即使已經記起了所有，卻並沒有為過去作為喪屍吃人的那段經歷而感到太痛苦，只是在沈默了幾分鐘之後，就接受了那樣的自己。

從某方面來看，心理素質和接受力都相當強。

和這個名為慕雨風的男喪屍相比，作為妹妹的女喪屍慕雨橙就要糾結許多。

女性在情感方面天生就比較細膩，也會更感性一些，慕雨橙在成為變異者之前，原本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子。

在回憶起作為喪屍時的那段過去，精神差點瀕臨奔潰。

她無法接受那個趴在老師身上，瘋狂啃食老師血肉和內臟的自己，如果不是付容揚及時給她註射鎮定劑，這個女喪屍說不定就會被直接反噬。

至於為什麽柳青梔明明這段時間沒有來這裏，還會對這些知曉的那麽清楚，一切還是歸功於趙嘉言事無巨細的轉述。

這時，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哥哥走到了柳青梔這邊，女喪屍也站起身，邁開雙腿，走向了柳青梔。

雖然妹妹相比起哥哥，對於過去記憶的接收，在情感方面因為太感性而接受得更艱難，但是她身體整體的敏捷和利落性，卻要比哥哥高上許多。

從走的這短短十幾秒路裏，柳青梔就能從對方流暢的步伐裏看出來，單論實力，作為妹妹的慕雨橙要比哥哥慕雨風更強，所受到的修覆程度也更完美。

也對，柳青梔記得他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妹妹身上屬於喪屍的痕跡就要比哥哥少很多。

這說明妹妹對試劑的適應性很好，卻相當契合。

見這兩對兄妹都走到玻璃這邊盯著柳青梔看，一旁的付容揚微微挑眉，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你還真是有吸引力，無論是對人，還是對喪屍。”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單純的感嘆，卻又透著幾分難以分辨的意味不明。

柳青梔沒理會他這句話，而是問道：“最新一記的試劑成分記錄表在哪裏？”

付容揚頓了下，似乎沒想到柳青梔會突然問這個，不過他很快就回道：“你想看那個？”

柳青梔瞥他一眼：“不然呢？”

付容揚沒再說什麽，對奇亞使了個眼色：“去把它拿來吧。”

在柳青梔等待間，兩只喪屍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柳青梔的身上。

付容揚走上前：“再過三日，我會試著將他們放出來。”話落，他看向柳青梔，輕笑著詢問：“你覺得怎樣？”

他這話剛說完，柳青梔還沒有回答，隔間裏的兩個喪屍倒是露出了很欣喜的表情：“是一整天嗎？”

慕雨風直接問了出來。

眼下他說話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阻礙，不結巴不磕絆，甚至因為有些急切，語速比正常人還要快上一些。

付容揚眼神溫柔，此刻看向慕雨風和慕雨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目前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當然。”他微微一笑，盡顯體貼和優雅。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第三天一早。

柳青梔和霍霖第三次來到這間實驗室。

兩人去的時候，趙嘉言已經跟著付容揚提前半個小時來了這裏。

在柳青梔和霍霖進來之後，實驗室的大門被合上了，密不透風的地下空間裏，連一只螞蟻都飛不出去。

事實上，付容揚決定將這對兄妹喪屍放出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柳青梔和霍霖在。

這兩人的實力特別是柳青梔，處在他認知裏的最頂尖。

所以有兩人在，他不擔心將慕雨風和慕雨橙這兩個喪屍放出來之後，會出現不掌控的情況。

硬要說的話，他其實唯一擔心的，是這兩個喪屍會因為不識時務而折損在柳青梔的手上。

當然，以他對這兩個喪屍這些日子的評判來看，兄妹倆足夠聰明，不會做出這種找死的蠢事。

付容揚走上前，用眼瞳識別了電子密碼，接著又輸入了第二層數字密碼。

直到最後覆上指紋，將第三層密碼解開之後，隔間的門才緩緩從中心往兩側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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