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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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 趙嘉言竟然有些說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內心究竟是悶堵難受的酸澀多一點,還是驚訝於這兩個人竟然就這麽在自己面前旁無若人的親起來多一點。

原因無他, 但凡他面前這兩個正在雙唇相貼的人不是柳青梔和霍霖,他都不會有那麽震驚和錯愕。

畢竟無論是柳青梔, 還是霍霖,都不是這種會在有人的情況下去故意做些這些親密之事的性格。

特別是霍霖,平時話不多, 即使自身的存在感很強, 卻並不過分的強勢,更不會去刻意彰顯自己。

用趙嘉言的話來說, 就是低調。

而這樣低調冷靜的霍霖,竟然在他面前直接吻了柳青梔, 還從額頭一路穩到雙唇。

過於良好的視力讓趙嘉言將從開始到現在的過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看到霍霖的喉結在微微滾動之後, 用一種比較輕但又不會被忽視的力道咬住了柳青梔的下唇。

而柳青梔,對於霍霖的這份主動,雖然沒有給出回應,卻也沒有拒絕。

趙嘉言的腦海裏瞬間有一萬個聲音轟然而起,如同一鍋水突然炸開, 他的耳朵翁然得厲害,整個人傻楞在原地。

這個時候, 作為一個識趣的小弟, 趙嘉言最應該做的是立刻離開這裏, 將這處空間留給柳青梔和霍霖兩個人, 但他的雙腳偏偏就像是在地上生了跟一樣, 完全挪動不了分毫。

他不僅沒有及時避開,反而還越發瞪直了眼睛, 整個人像個礙眼的大燈泡,目光也一錯不錯的看著柳青梔和霍霖。

不過即使是這樣,趙嘉言的存在也沒有讓霍霖的動作停止。

霍霖輕輕咬了下柳青梔的下唇,濃長的睫毛下,一雙灰色的眼瞳變得比平日更幽深,偏發散狀的虹膜裏非常清晰的倒映出柳青梔的模樣。

他註視著柳青梔的眼睛,觀察著柳青梔的情緒。

這個時候,只要柳青梔的眼瞳裏表現出一絲抗拒和不悅,他就會停下來。

好在柳青梔沒有。

此時,柳青梔的眼眸微擡,漂亮的桃花眼裏很有淺的笑意,盈盈熠熠,雖然這之中的情緒有些難以明辨,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霍霖的嘴唇動了動,唇瓣貼合著柳青梔的唇瓣緩緩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出手,順勢將柳青梔紮起的頭發松散開。

散下的漆黑發絲落到柳青梔的臉頰,將他過於白凈的面部輪廓勾勒得更加精致,發尾在細微的風中輕輕飄動,柔和了幾分似油畫般的秾艷感,多了纖細和朦朧的美。

霍霖盯著這樣的柳青梔看了幾眼,隨即再次將唇湊了上來。

而這一次,不同於上一次的先帶著試探的從額頭開始往下相貼,而是直接吻上了柳青梔的唇。

緊跟著,他有些生澀的撬開了柳青梔的唇縫。

與此同時,一道銀色的墻以包圍之勢將他和柳青梔所在的沙發周圍拔地而起,不過瞬息之間,就將這處沙發圍成了一處相對獨立的空間,將這處空氣和其他空氣隔間開,同時也隔絕了趙嘉言的視線。

這下趙嘉言也不糾結於是驚訝居多還是酸澀居多了。

他現在只有心癢癢,恨不得立刻爬上這棟金屬墻去了解裏面的情況。

淦!

此時此刻,只要一想要柳青梔和霍霖就在裏面,而且兩個人即將做什麽他都無從得知,趙嘉言整個人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有一種被吊著、不上不上的感覺。

怎麽能這樣!

趙嘉言攥緊了一下手拳,有種無能狂怒的無奈。

一旁的柳渝看了眼趙嘉言這幅模樣,回想起剛剛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介於幽藍與幽綠之間的眼瞳也加深了許多,眸子深處閃過了一抹不可琢磨的暗色。

他難得沒有嘲諷趙嘉言,而是將視線重新移向不遠處隔絕了他們的金屬墻,靜靜的看著,盯著,仿佛要將目光穿過這層阻礙,直視到裏面去。

被金屬墻圍住的沙發這邊。

霍霖的舌|尖探進了柳青梔的唇齒裏。

他的動作太生|澀,太生疏,帶著明顯不熟練的停頓感,這是試探使然,也是本身對這種事不熟悉。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停下。

或者說只要柳青梔沒有示意他停下,他就會慢慢摸索。

柳青梔將手放在霍霖的後腦勺,修長白皙的手指沒進霍霖的發絲之間,他的食指指腹微微勾纏著霍霖的發絲,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力道緩緩摩挲著,像是主人在安撫著順心的寵物,帶著幾分好整以暇的心態,等待著對方做出與以往不一樣的嘗試。

霍霖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他沒有因為自己被當成寵物了而生氣,也並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他並不在意這些。

眼下,他只在意自己能否讓柳青梔感到舒適,感到愉悅。

他想取悅柳青梔。

是的,取悅。

這樣的詞若是放在從前,無論是末世爆發前的那個霍霖,還是末世爆發後,逐漸恢覆記憶白得不像人的霍霖,都是一種極其陌生的詞匯,也是絕對不可能沾邊的詞匯。

然而現在,他卻實實在在的在盡量靠近這個詞。

只為了從柳青梔這裏得到更多的反饋。

霍霖盯著柳青梔的眼睛,盡管這雙灰色的眼瞳在過於集中的註視著誰的時候,像是兇獸在捕食獵物時的狩獵狀態,但在他克制的情緒後,又隱匿著一分別樣的溫柔。

他親吻的動作也很輕。

盡管腦海裏其實並不缺乏理論知識,但實際上這種親吻,對於霍霖來說,其實算是第一次。

他勾著柳青梔的舌很淺的吮|親,並不見有多少纏|綿的意味,也沒什麽特別的技巧可言,只是格外的認真。

兩人的呼吸交錯到一起,使得原本濕冷的空氣也在這份說淺又不算淺,說深又不算深的親吻中漸漸升高。

銀色的金屬墻在光暈下反射出幾分光澤,薄薄的、光滑的一層隔絕片上,隱隱能倒映出柳青梔和霍霖的身影。

模模糊糊,又親親密密。

哪怕不到一分鐘,這場輕吻就停了下來,剛才那段過程裏的暧|昧,卻像是印在了上面,仿佛成為了另一種記憶的存儲。

霍霖的雙手撐在柳青梔的臉頰兩側,柳青梔身上蓋的毛毯早已經變成了往下滑的松散狀態。

他烏黑的頭發也散在柔軟的沙發上,原本淺色的唇被吻得有些發紅,像是含了露水的花瓣。

他的眼底夾雜著幾分笑意,手指從霍霖的發絲間收回,修剪的圓潤幹凈的指甲輕輕擦過霍霖微微繃著的臉頰,惹得霍霖的喉結上下浮動了一下,克制的收斂了眉眼。

此時,以柳青梔和霍霖兩人的姿態,他看起來其實更像是被壓制的那一方。

然而實際上,無論空間上的位置如何對調,霍霖永遠更像是那一個被牽制的存在。

柳青梔始終像是握著風箏線的人,又或者是拿著牽引繩的那個人。

始終精神上占據主導。

他的手指在霍霖眼睛周圍的刺青上摩挲,不急不慢的問:“怎麽會突然這麽做?”

或許是柳青梔從始至終都是躺著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剛剛由霍霖主動的淺嘗輒止的吻,柳青梔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往更低,帶著幾分微微的淺和緩,原本悅耳的聲線也透出了一種慵懶,在空氣中氤氳之後,牽扯出讓人耳膜有些微微發癢的磁性。

霍霖嘴唇微抿了一下,說道:“不是突然。”他解釋道:“之前就想這麽做了。”

從那次他因為體內的變異基因而造成意識紊亂之後。

那次盡管意識有些模糊,但那期間發生的一切,他再回憶的時候,每一個細枝末節都記得很清楚。

包括柳青梔守在他旁邊,包括後面對方餵他自己的血。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些一直維持的東西就在悄無聲息間打破了。

他自以為自制力很好,自認為能夠無論在情況下都保持絕對的理智,然而事實上,在面對柳青梔的時候,他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這次也不是突然,只是他一直想這麽做罷了。

柳青梔也沒有再多問什麽:“先起來吧。”

霍霖聲音低低的嗯了一聲,他的內心其實希望柳青梔再繼續問下去,問具體一點,問詳細一點,這樣就說明了對方對他其實也很在意。

霍霖從來不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也唯有和柳青梔在一起的時候,某些特殊情況下,會突然產生一種患得患失,雖然這種情緒幾乎都只是在一瞬間,但是也就不可被忽視。

柳青梔聽出了霍霖語氣裏隱匿的情緒,不過他並沒有就此順著霍霖的期望說些什麽,只是等著霍霖站起身,將周圍隔絕的金屬墻壁撤下。

也是在霍霖將金屬異能收回的下一秒,一直被隔絕在外的趙嘉言,眼淚嘩嘩的沖到柳青梔身邊,像個被拋棄的流浪小狗般,半跪著膝蓋,可憐巴巴的說道:“梔哥,梔哥,我好想你。”

柳渝冷哼道:“戲精,演的太假了吧,不知道還以為是過去了十年二十年。”

趙嘉言頭也沒回的扔給柳青梔一個回懟:“酸魚你懂個屁。”

話落,趙嘉言就用那雙狗狗眼看著柳青梔:“霖哥怎麽能用金屬異能將你們隔絕!”

趙嘉言本著告狀的原則,來訴說訴說自己被隔絕在外的委屈,結果這話剛說完,就迎來了霍霖面無表情的一眼。

霍霖其人,哪怕不刻意外放氣場,那種如沼澤般令人窒息的氣息也能瞬間侵襲到目標體身上。

趙嘉言的身體微顫,在實力的壓制下,瞬間老實了,把本該繼續說下去的控訴吞進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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