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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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將變異者砍殺到一半的時候,這道視線就已經存在了。

因為沒有在這道視線裏感覺到攻擊性,所以柳青梔也並沒有理會。

直到現在周圍的變異者全部被解決完,柳青梔才把註意力轉到對方這邊。

光線太暗,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從身形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個極其高挑的男人。

在一米八五左右的高度處,有兩個很小的東西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金屬的質感,看起來像是兩顆銀釘。

在柳青梔觀察他的時候,這道黑影也沒有說話,眼神始終如深潭一樣無波。

對方沒有說話,柳青梔也沒有主動開口。

當然,柳青梔也沒有這種站在原處與對方互看的癖好。

他徑直朝著這道黑影走去。

然而柳青梔還沒走幾步,對方就突然轉身離開了消防通道,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像是一縷神秘詭譎的幽魂。

柳青梔微微一頓。

看著已空無一人的通道,他挑了挑眉,極淡地笑了一下。

趴在柳青梔肩膀上的史萊姆嘀咕了一聲:“搞得神神秘秘的,這人是不想你看到臉嗎?”

柳青梔不甚在意地說道:“也許吧。”

史萊姆問:“不跟上他嗎?”

“沒必要。”

對於這道黑影的身份,柳青梔不感興趣,也沒有探究的打算。他回到房間後,就直接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這次負責留守在廠房的人,是衛子明。

在衛子明的旁邊,還坐著醒來沒多久的蕭向陽。

衛子明問他:“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天之後發生了什麽?”

蕭向陽嗯了一聲,摸了摸自己已經消腫了大半的臉,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那幫長相寒磣的狗崽子,太特碼缺德。”專挑他的臉揍,還好他醒得晚,不然鐵定看到自己的豬頭臉。

衛子明安慰道:“他們已經全部被滅口了。”

蕭向陽冷笑一聲:“滅得好!”

話落,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的眼睛瞬間一亮:“我聽霍哥說,那十幾人全被一人用疑似鎖鐮的冷兵器幹掉,大鎖鐮刀呀,未免有點太酷了!”

他的嗓音還有些沙啞,語氣裏卻透著不加掩飾的崇拜。

衛子明輕輕笑了笑,打趣道:“你這慕強也慕得未免有些太明顯了。”說完,他目光微微閃爍了下,又補了一句:“不過確實很厲害。”

但也正是因為厲害,才更讓人忌憚。

一個未知的強者,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即使從目前的種種跡象表明,對方對他們似乎沒有惡意,衛子明也無法真正放下戒心。

“別想了,不是有句話叫既來之則安之?”蕭向陽笑呵呵地拍了拍衛子明的肩膀,心寬得很。

這時,柳青梔打開門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看到柳青梔,蕭向陽一想到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而對方一點揍也沒挨,嘴角的弧度立馬就降了下來。

柳青梔也沒看衛子明和蕭向陽兩人,徑直走向衛生間。

蕭向陽冷哼一聲:“天天像個廢物一樣窩在這裏,又不需要出去,有什麽好洗漱的。”

事實證明,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就連對方呼吸都是錯。

即使水源並不屬於稀缺資源,這裏又正好是一處汙水處理廠,也不妨礙蕭向陽對柳青梔的行為進行冷嘲熱諷。

柳青梔沒理會蕭向陽,他不是原主,不會因為蕭向陽這一兩句陰陽怪氣的諷刺而生氣。

見柳青梔一反常態的沒有搭理自己,直到對方走到衛生間將門關上之後,蕭向陽都處在不可置信中。

聽著裏面水龍頭傳出的水聲,蕭向陽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衛生間的門,又看了看像是在想什麽的衛子明,“柳青梔是不是在打什麽鬼主意?”不然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反常。

如果是平時,對方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必定不會表現得如此平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向陽將上半身靠向衛子明:“我昏迷的這兩天他都是這樣?”

衛子明點了點頭。

這兩日柳青梔比之前更安靜更沈默,除了在分食物的時候會出來,其餘時間,幾乎都在房間裏,和他們也基本是零交流。

“有問題!”蕭向陽深信不疑道:“他肯定有問題!絕對的!”

說不定憋了什麽壞招。

“不然他肯定會當場把我罵回來。”

蕭向陽這話剛說完,憋了什麽壞招的柳青梔就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他懶懶散散地靠著門,眼神淡淡地看向蕭向陽,不急不慢道:“你是有什麽當狗的心理疾病嗎?不回罵你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說誰是狗?”蕭向陽瞬間怒火上竄,皺緊眉頭不滿地朝著柳青梔看去:“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說到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就像是一口氣踩到底的油門突然歇火了一樣。

不僅沒有一點威懾力,還顯得有些莫名的呆滯。

仔細看的話,耳根還泛起了紅。

下一秒,像是腦補了什麽,他非常驚恐地指著柳青梔:“你.你.你.”結果“你”了個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直到最後,才蹦出一句:“柳青梔你在勾引誰!”

柳青梔樂了。

勾引?

這樣的詞還從沒在他身上出現過。

原本背對著衛生間這邊的衛子明,也頓時有些不解地回頭,而這一看,才終於明白蕭向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

為了避免頭發被水打濕,柳青梔將一直披散的頭發全部紮起來,露出了纖細修長的脖頸。

這光滑細膩的頸部看起來脆弱易折,卻也白得晃眼,在水流的浸染下,像冷感通透的玉。

他的額前還有幾縷濕潤的發絲,桃花眼半垂,眼尾凝著幾分水汽,加重了某種霧色朦朧的陰影,莫名給人一種有些蠱惑的感覺。

衛子明得承認,無論柳青梔有多麽不討喜,他的外形無疑是極其好看的。

只是好看歸好看,在此之前,衛子明並沒有從柳青梔的身上感到什麽吸引力。

至少沒有現在這種,確確實實感受到柳青梔這幅面容的魅力。

是因為眼睛嗎。

衛子明的視線落到柳青梔的眼眸上。

是因為眼底的那種漫不經心?

在意識到自己用了什麽形容之後,衛子明自己都有些驚訝。

他竟然有一天會將漫不經心這樣的詞匯用到柳青梔的身上。

衛子明的眼眸裏閃過了一抹微妙。

柳青梔並沒有在意衛子明的眼神裏這一閃而過的情緒,他看著緊張兮兮的蕭向陽,似笑非笑道:“你匱乏的腦子裏竟然還裝得下自作多情這種東西。”

被戳中了心思,蕭向陽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他不願認輸的反駁:“難道你沒有那個意思嗎?”

柳青梔聞言,開始上下打量起蕭向陽。

被柳青梔這麽看著,蕭向陽的耳根又有了發燙的跡象:“你看什麽!”

柳青梔緩緩回道:“在確認你的腦子有沒有被打壞。”

蕭向陽氣得一下站起身:“柳青梔我告訴你,你最好.”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機車駛動的引擎聲就從外面傳來。

衛子明立刻站起身,看向大門的方向,眼神裏的警惕在聽到三聲鳴笛聲之後,瞬間消散了。

蕭向陽的註意力也被轉移,“是霍哥他們!”

話落,他又喃喃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衛子明沒說話,走到大門處將門打開了。

蕭向陽也走了過去:“霍哥你們今天怎麽.唉?這家夥是誰?”

看著跟在霍正身後的陌生男人,蕭向陽滿眼詫異。

衛雯解釋道:“路上救下的。”

她嘴上這麽說著,卻給蕭向陽和衛子明遞了個眼神。

蕭向陽和衛子明對視一眼後,也沒繼續多問原因。

他們這只拾荒小隊並不是沒有救過別人,但是從來不會多管閑事的將所救之人帶回。

過多的同情心並不適合末世艱難的生活環境。

今日霍正破例將所救之人帶回來,這其中必然存在什麽隱情。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這個被救回來的男人身上,小麥色皮膚,棕色的微卷發,長相是那種看起來很無害的娃娃臉,左邊耳朵上戴著一個五芒星耳釘。

在兩人打量間,站在霍正身後的男人向他們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叫趙嘉言,哥兩位怎麽稱呼?”

蕭向陽率先說道:“蕭向陽,我旁邊這位叫衛子明。”

趙嘉言當即就很上道的喊道:“蕭哥,衛哥,”末了,他目光一移,眼底流露出明顯的驚艷:“那這位呢?”

蕭向陽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去,是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的柳青梔。

蕭向陽皺了皺眉,莫名有些不喜歡這趙嘉言的眼神:“他不重要。”

衛子明看了蕭向陽一眼。

被說成不重要的柳青梔點了點頭:“嗯,我不重要。”

在確認完這個趙嘉言並不是昨晚那道黑影後,柳青梔就轉身回去了。

幾人看著他的背影,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而明明是自己最先那麽形容的柳青梔,這會兒蕭向陽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霍正道:“先進去吧。”

說著便率先動了起來。

幾人陸陸續續的進來後,趙嘉言的眼神還在往柳青梔所在的方向瞟。

似乎是因為柳青梔過於惹眼的樣貌,又似乎是因為霍正幾人對柳青梔那堪稱微妙的態度,讓他產生了非常濃厚的好奇,所以直到柳青梔進到房間將門隨後合上的那一刻,他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而後,他的目光在霍正五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很感激地說道:“還要多謝霍哥救了我,不然我今天肯定就交代在刀疤臉的那群傻逼小弟手上了。”

“刀疤臉?”蕭向陽神色一動:“你和刀疤臉是什麽關系?”

“他們應該算是一夥的。”衛雯說道。

“不是一夥!”趙嘉言趕緊強調:“我之前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我以姓名發誓,”他當即舉起自己的右手:“我從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

外面這幾人的說話聲並不是很大,但是已經在房間裏躺下的柳青梔還是有些嫌吵。

好在他一向好睡。

無數高危世界的經歷,早已經讓他養成了只要是想休息就能很快入睡的習慣。

他扯過毯子,蓋在頭頂,閉上眼睛將外面的一切聲音屏蔽在外。

史萊姆趴在他的枕邊,任勞任怨地當一個危險警報器。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個穿著講究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一塵不染的白色制服與周圍略顯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的臉上帶著一副斯文的金絲眼鏡,手裏拿著一杯紅酒,修長蒼白的手指與玻璃杯壁折射出的紅色光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男人下頷微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明明是堪稱溫雅的弧度,卻無端透出了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

那削薄的唇上還殘留著一抹暗紅,比紅酒的顏色更深,像鮮血。

他用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鏡,像是在安靜聽著什麽,隨後,將杯中這對於無數人來說極其稀缺的紅酒一點點倒在地上,任由這度數辛辣的酒液將正在啃食一節斷手的螞蟻澆死。

末了,在站起身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褲腳上被濺到的紅酒,面無表情地將還在垂死掙紮的蟻群碾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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