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預產期了，元烈的一件心事也愈加呼之欲出。

這天他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直接去找了正在陽臺上曬太陽的夏小軒。

從六個月開始每次檢查都說胎兒缺氧，前前後後輸氧都輸了好多次。

夏小軒現在幾乎吃不下東西，人很瘦，只有肚子是高高隆起的。

“小軒，我想和你說件事。”

夏小軒慢悠悠摸著肚子不說話。

元烈也不著急，這九個月來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而相處方式。他掏心掏肺的討好伺候，她就冷冷淡淡很少理睬。

“我想你剖腹產那天，順便做了角膜移植術，我已經替你找到了角膜源。兩個手術都是局麻，正好一起完成。”

角膜移植術後需要持續用藥，而夏小軒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可能母乳餵養，所以兩者並不影響。元烈深思熟慮，希望借這一次的手術讓她重見光明。

“不用。”她輕描淡寫一句回答，並不想接受他額外的好意。

元烈耐心勸：“這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孩子，他一定很想媽媽親眼看看他有多可愛。”

聽到這話夏小軒有些心動，她當然也想親眼見到自己的寶寶，而不是靠別人的描述告訴她孩子長什麼樣子。

“你好好考慮一下。”元烈回到屋內打開電腦，簡單處理一些公司的事物，一邊不時側頭看看夏小軒。

其實他另有很深的擔憂，等夏小軒生下孩子，到那時她的眼睛也好了行動更加自由，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留住她。

都不重要了，至少目前，她和孩子的健康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夏小軒最終還是同意了，到了預產期這天她躺在病床上被推入手術室，臨進門前突然握住元烈的手腕。

“要是有什麼意外，一定要保孩子。”

元烈握著她的手說：“你和孩子，一個都不能有事。”

他寬厚的掌心傳遞出的溫暖，竟像一股堅定的力量充入她的身心，夏小軒不由自主“嗯”了一聲。

手術室的門關閉，元烈，張媽，還有特地從美國趕回來的元夫人都焦急地等在外面。

剖腹產手術很快，三人沒等多久就聽到了孩子響亮的哭聲，出來一位護士通知：“恭喜你們，是個健康的男孩。”

元夫人和張媽激動得止不住淚流，元烈只關心一件事：“我太太怎麼樣？”

“產婦體征平穩，角膜移植手術也快完成了，家屬放心就是了。”

元烈仍然緊張，直到夏小軒被送出來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小軒，傷口痛不痛，要不要再加點鎮痛？明天想吃什麼？”

夏小軒躺在病床上，輕輕動了動手指，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孩子的第一聲哭聲，簡直迫不及待地盼望著可以早些回覆光明見到孩子。

這件事，到底還是元烈考慮的周到，她想說聲謝謝，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才不尷尬。

元烈還在喋喋不休問東問西。

元夫人笑著推開他：“真是傻，小軒現在哪裏有力氣說話。剛剛經歷過開腹手術不能亂吃東西，我讓張媽回去煮粥，明天送過來你好好餵小軒喝。別吵了，讓她好好睡覺。”

元烈住了嘴，依依不舍出來去了育嬰房。他將手貼在玻璃窗上，想象自己輕輕捏著孩子的小手。

剛出生的小孩可真難看啊，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但是元烈越看越喜歡。

因為這個孩子，他和他的小軒有了永遠無法割舍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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