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意識時，聞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夏小軒睜開眼，程宇皓正好推門進來。

“醒了？”

她坐起來看看四周，居然是單人病房。

她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又問：“我怎麼了？”

“有點發燒，其它的你自己看。”程宇皓將手中的化驗單遞給她，結尾“妊娠七周”的字眼觸目驚心。

夏小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病房的。

只記得程宇皓去辦一些手續讓她等著，然後自己跌跌撞撞就跑了出來。

她又去找了一位門診醫生。

對方只看了一眼化驗單，見她這麼年輕又失魂落魄的樣子，翻翻白眼說：“男朋友不肯負責吧？子宮壁都這麼薄了，打過好幾胎吧？再打就生不出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負責任。”

夏小軒渾身都是冷汗，渾渾噩噩走出醫院，坐在臺階上哭了起來。

怎麼辦，要離婚卻懷孕了，這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

而且醫生說了。

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做母親的機會了。

“不是讓你等我嗎？”程宇皓拿著她的包找了出來：“喏，電話一直在響，他的。”

屏幕上顯示十個未接來電，都是元烈打來的。

天色不早了她卻還沒回去，他一定氣瘋了吧。

她平覆了心情，按下回撥打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了對方劈頭蓋臉的責問。

“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讓你辦完辭職手續就回家照顧樂怡的，你野到哪裏去了？”

“我有事……”

“不要忘了你現在還是元太太，盡好你自己的義務再和我說話，趕緊回來做飯！”

他聽起來很生氣，聲音穿透過手機，程宇皓差不多都聽到了，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趕時間嗎，要不要送你回去？”

夏小軒的手下意識就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現在在她的身體裏面，有一個小生命正在茁壯成長，不能再大意了。

她點點頭，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程宇皓送完她回到家裏時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是“元樂怡”，他沒有接。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他猶豫了一下按下了通話鍵。

“宇皓，你今天怎麼會和夏小軒在一起？”

“我在公司碰見她的。”

“你知道嗎，他們馬上就要離婚了，你別再理那個女人了，以後她和我們一點關系都不會有。”

“可她現在還是元太太。”他很不喜歡元樂怡說話的語氣。

元樂怡聽出了他的不快。

“你這是什麼話，元烈從來沒有承認過她，都是那個老太婆逼他們結婚的。”

“樂怡，那可是你媽媽。”程宇皓皺眉。

元樂怡趴在床上，身邊圍著新買的愛馬仕包，她毫不在乎地“切”了一聲：“什麼媽媽，也就是個養母。”

“樂怡，十八歲到現在這麼多年，你已經從元家得到很多了。”

“還要再等等，等那個女人滾了，我就真的得到我最想要的東西了。對了，你今天和她去哪了，為什麼這麼晚才過來？”

“哦……我載她回來，順路去辦了點事所以耽擱了”

“嗯，有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宇皓，我愛元烈，我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情。為了愛，我什麼都能做。”

電話裏，程宇皓沈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桌上的合照，元烈、他還有樂怡，這是他們一起去美國看望留學的元樂怡的時候拍的。

他從心底裏排斥元樂怡的種種手段，可是能怎麼辦呢？

他嘆了口氣說：“夏小軒也是人，你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掛下電話，程宇皓躺在床上覺得非常疲憊。

他看著天花板想到那個可憐的女人，她的愛、她的人生，很早以前就已經被人奪走。

可憐她自己卻被蒙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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