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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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心裏話
顧景明左右看了看, 就小心地邁動著自己的腳步，將孟秋實往床邊帶。
孟秋實有些不好意思，掙紮著要從顧景明的身上下來。但顧景明微微用了下力, 把孟秋實往懷裏拉得更緊了一些，小聲道：“別動，地上又臟又涼。我好久沒見你了。就讓我有那麽一點點的福利好不好。”
【她可真是太會說話啦。】天道感慨著。
孟秋實也就沒有動了, 其實哪裏是給顧景明福利, 分明是對方舍不得讓她挨臟受累而已。
還是怪自己，在察覺到冉光和常幽都對自己有所隱瞞，甚至連自己都對她們起了懷疑的時候, 顧景明的出現，讓她有些忍不住。像是親密而信任的戰友來到孤立無援的自己身邊，很難控制住那瞬間升起的感覺。
顧景明見孟秋實乖乖地窩在自己的懷中，她狹長的眼微微瞇起來, 帶著一絲饜足。
不過她倒也沒有拉長這個時間，為了看極光, 節目組找的是高緯度地區。哪怕是盛夏，也實在是有些冷。
顧景明可舍不得師姐感冒。
她把孟秋實帶到床上, 又拉起被子把對方捂得嚴嚴實實的。
孟秋實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口鼻，喘了聲：“也不必這樣小心, 房間裏有暖氣呢。”
“還是小心的好。”顧景明說著，又提了提被子，讓它蓋住孟秋實的肩頭, 這才放心。
“曾經我是人魔混血, 哪怕修為低微時，也是身體強健, 從沒有感受過凡人的感覺，也不知道凡人是那麽的脆弱，熱了，冷了，都會生病。小時候……”
說著，她抿了抿唇，不說話了。只是一擡頭，就看到孟秋實閃亮亮的眼，很顯然，她很好奇。
顧景明見狀，狹長的眼輕輕地瞇起來，帶上一絲壓力。但是孟秋實一向不畏懼她，從很早以前就是如此。顧景明有些無奈，忍不住道：“從前我就想問了，你怎地一直不怕我？”
孟秋實笑：“我怕你什麽？”
顧景明把大衣隨意地搭在床頭，一只腿擡起，手肘搭在上面，托著下巴看孟秋實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胡說，在不知道我身份……或者說在不確認我還記得你之前，你明明很怕我的。”
可一旦知道了顧景明的身份，孟秋實就肉眼可見的得瑟起來。
窩裏橫。
嘖。
偏偏她就愛縱容這樣的孟秋實，看著她得意洋洋，仗著自己的喜歡，在自己手心裏對自己指手畫腳。
孟秋實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嚨：“那不一樣。在不知道你還記得從前的時候，我想要討好你麽。好讓你快些回到我熟悉的那個師妹的狀態。”
“我看我就是太縱著你了。”顧景明擡手，手指纖長，輕輕地戳了戳孟秋實的額角，“那才是我對所有人的模樣。”
孟秋實笑：“我自然是不一樣的。”
“原來你也知曉你是不一樣的。”顧景明低頭笑。
孟秋實想起眼前人對自己的心思，心中頓時升起幾分尷尬，於是目光朝門那裏看過去。
她看到門口玻璃映照出的那個模糊的身影，是周怡，於是轉過頭：“讓周姐去睡吧，你也是，過來飛了十幾個小時，累壞了吧？”
她看向顧景明，顧景明的眼下有一層不明顯的青灰，光線不好的時候，其實並不明顯，再加上她淩厲的氣勢，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狀態。
但現在孟秋實看得仔細，是顧景明松了防禦心，卸下了身上的氣勢，潛藏的疲憊都顯露出來。
“嗯，我讓她去找個酒店。”顧景明點了點頭，摸出手機給周怡發短信。
孟秋實問：“那你呢？”
顧景明擡起頭，眨巴了下眼睛，雙手合十，彎著腰，自下方仰望著孟秋實。她原本就是明媚大氣的長相，頗有威儀，但此刻裝起可愛來也是游刃有餘的樣子。
“我好累，這一個月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能不能請師姐收留收留我呀？”
可憐巴巴的語氣還有可憐巴巴的眼神，當然，只是賣可憐。
孟秋實一眼就看穿了顧景明的念頭，也許顧景明也沒想著藏著掖著。但孟秋實狠不下心，而且她也擔心顧景明的安全。
【恕我直言，宿主，周圍起碼潛伏了二十個保鏢。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你們兩個肉體凡胎，其實作用也不大。】
天道跳出來巴啦啦地講道理。
【你知道你現在的模樣特別像個杠精嗎？】
孟秋實回答，順道用神識壓了下天道，天道委屈地閉嘴。天道做錯了什麽？天道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孟秋實往一邊挪了下，說道：“行，一起睡吧。”
顧景明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原本只是順手賣下可憐，能占到便宜那當然最好，占不到也算是努力過了。沒想到不僅占到了便宜，甚至還掉了個餡餅。
“我，我，我跟你一起睡嗎？”
一開口就是結結巴巴的禦姐音，顧景明用力地閉上嘴巴，再張嘴，才將整句話給說順了。
孟秋實有些無奈：“是。你不願意也可以睡那邊……”
“不不不，一起！！”顧景明急忙開口，不等孟秋實反應，她就已經鉆進了孟秋實的被窩。
孟秋實：“……你的衣服。”
她剛才摸過了，孟秋實的襯衣是真絲的，這麽弄，第二天根本不可能再穿了。
顧景明轉過頭，沖孟秋實一笑：“沒關系，我有錢，可以再買。”
有錢……可真了不起。
孟秋實一時無言，她往一邊靠了靠，又把備用枕頭抽出來，交給顧景明。顧景明笑盈盈美滋滋：“謝謝師姐。”
真是少見的，師妹乖巧的時間了。
這床是西方人的，兩個並不胖的東方人躺著也不算擁擠，還有不少的空間。
【奇怪，為什麽顧景明還沒有對宿主動手動腳啊？】
這不符合她一貫的人設！！
孟秋實對於天道的疑惑很無語，無語過後也跟著升起了一絲不習慣來。在察覺到這種不習慣後，孟秋實急忙按下心念。自己在想什麽！還不習慣，一定是被天道帶壞了。
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天道表示自己很委屈，明明是宿主自己東想西想，卻還要怪到無辜的天道身上！
身邊傳來身體轉動的聲音。
一人一天道都打起了精神：來了！
顧景明的聲音響起：“師姐，你睡著了嗎？”
孟秋實轉頭：“沒有，所以你不要想做什麽。”
天道默默地點頭，然後又搖頭：【宿主你也要雨露均沾。不可厚此薄彼。】
【趕緊給我閉嘴吧。】孟秋實突然很想念那個從不說廢話的代理程序。
顧景明笑起來：“安心好了，我不是答應過師姐，不會做什麽的麽？”
孟秋實聞言沈默下來，答應她的可不止顧景明，還有冉光和常幽。此前她也很信任她們的，結果呢？
不過顧景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是道：“我還沒有習慣這邊的時差，有些睡不著。腦子困，可是身體又很亢奮。”
也是，現在的師妹是個凡人了。縱然還有些什麽天賦神通，但身體也不過是個脆弱的凡人。
孟秋實轉過身，微微地靠前了一些，伸手在顧景明的後背上輕輕地拍打著，像是在對待一個不肯睡覺，鬧夜的小寶寶。
她的動作帶著生疏，語氣卻一如既往，帶著顧景明懷念的安撫：“不要亂想，早些睡，你現在可不是修士。凡人不睡覺，會死的。”
不像安慰，耿直得好似詛咒。
顧景明嗅著隨著孟秋實靠近，而越發明顯的氣息，緊繃的心神漸漸松動。她小聲說：“嗯，我就是有些睡不著。想要說說話。”
不等孟秋實說話，顧景明就開口了：“顧家的事情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只要我一聲令下，就可以收網，然後把他們一網打盡。該送警局的就送警局，一輩子也出不來。該流落街頭的，我也不會讓他們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準備好了一切，卻遲遲沒有動。
孟秋實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心軟了是麽？”
顧景明卻搖了搖頭：“我沒有心軟。我知道我的目的，我很清醒，也很理智。我亦是知道，我現在會停手，是因為我還有停手思考的時間。若當真是到了沒有時間的時候，我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孟秋實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景明。
顧景明把頭往孟秋實的方向靠了靠，聲音很低：“我只是……在每次將要動手的時候，會想起母親。”
那個她一直沒有叫過媽媽的母親。孟秋實想起來。
“她想要讓我守好父親，守好公司，其實，仔細想來，我哪一樣都沒有做到。”
“你起碼守住了公司，那也是你母親的心血。”
孟秋實小聲說。
顧景明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是的，我守住了公司，可是公司是死的，但那些人卻是活的。我知道的，母親最想要的，其實是家和人親，而不是那個死物。”
“是你的父親先對不起你的。”孟秋實說。
顧景明微微擡眼，她看著孟秋實：“我知道，可我只是偶爾也會想。如果當初，我能好好地當一個孩子，母親不會死，或許這個家也不會散去。”
顧景明是人魔混血，她不知道父母和諧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那樣的家庭裏養出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性格。
她學著當一個孩子，可那只是一個拙劣的，假扮的孩子。
“越是靠近那個最後的時間點，我就總是會夢到她。”顧景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我知道，這不過是我自己的虛妄而已。”
孟秋實垂著眼，她看著距離自己很近的顧景明，問：“那你後悔麽？”
魘會影響人的心神靈智，會給人編織無數“可能”“若是”“或許就”的美夢。
“後悔？”顧景明笑了，“不，我從來不會後悔。因為世界上沒有如果。只能往前看，往前走。師姐，我只是心裏有很多話，卻又無人可以說。所以才想要對你說罷了。”
孟秋實悄然松了口氣，不再說話。而顧景明則擡起眼，黑暗中，女人的眼睛閃動著讓人心安的光芒：“師姐，那你呢？你是不是想要對我說什麽？”
孟秋實驚訝地看著顧景明，隨即明了，她早就該知道了。
從她看到顧景明，興奮地奔向她的一瞬間。她心中的恐懼、猶豫、驚惶，就都被顧景明悄然看在了眼底，展露無遺。
她的師妹，或許她們並不是最常見面的的人，可她們永遠都是並肩作戰，可以交托一切的戰友。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知道她的想法。
這一刻，孟秋實甚至有種想要哭泣，並且全盤托出的沖動。
【宿主，我需要提醒您，一開始魘就是顧景明召喚出的。顧景明的情緒判定並不穩定，所以，請謹慎選擇是否將所有的猜測和實際情況都告知對方。】
【如果判斷錯誤，很有可能會引發別的危機。】
天道的聲音陡然響起，並且在腦海中播放出了孟秋實親吻冉光和常幽的畫面。
孟秋實：……不要在我感動的時候播放這種讓人社死的鏡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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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明左右看了看, 就小心地邁動著自己的腳步，將孟秋實往床邊帶。
孟秋實有些不好意思，掙紮著要從顧景明的身上下來。但顧景明微微用了下力, 把孟秋實往懷裏拉得更緊了一些，小聲道：“別動，地上又臟又涼。我好久沒見你了。就讓我有那麽一點點的福利好不好。”
【她可真是太會說話啦。】天道感慨著。
孟秋實也就沒有動了, 其實哪裏是給顧景明福利, 分明是對方舍不得讓她挨臟受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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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明見孟秋實乖乖地窩在自己的懷中，她狹長的眼微微瞇起來, 帶著一絲饜足。
不過她倒也沒有拉長這個時間，為了看極光, 節目組找的是高緯度地區。哪怕是盛夏，也實在是有些冷。
顧景明可舍不得師姐感冒。
她把孟秋實帶到床上, 又拉起被子把對方捂得嚴嚴實實的。
孟秋實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口鼻，喘了聲：“也不必這樣小心, 房間裏有暖氣呢。”
“還是小心的好。”顧景明說著，又提了提被子，讓它蓋住孟秋實的肩頭, 這才放心。
“曾經我是人魔混血, 哪怕修為低微時，也是身體強健, 從沒有感受過凡人的感覺，也不知道凡人是那麽的脆弱，熱了，冷了，都會生病。小時候……”
說著，她抿了抿唇，不說話了。只是一擡頭，就看到孟秋實閃亮亮的眼，很顯然，她很好奇。
顧景明見狀，狹長的眼輕輕地瞇起來，帶上一絲壓力。但是孟秋實一向不畏懼她，從很早以前就是如此。顧景明有些無奈，忍不住道：“從前我就想問了，你怎地一直不怕我？”
孟秋實笑：“我怕你什麽？”
顧景明把大衣隨意地搭在床頭，一只腿擡起，手肘搭在上面，托著下巴看孟秋實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胡說，在不知道我身份……或者說在不確認我還記得你之前，你明明很怕我的。”
可一旦知道了顧景明的身份，孟秋實就肉眼可見的得瑟起來。
窩裏橫。
嘖。
偏偏她就愛縱容這樣的孟秋實，看著她得意洋洋，仗著自己的喜歡，在自己手心裏對自己指手畫腳。
孟秋實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嚨：“那不一樣。在不知道你還記得從前的時候，我想要討好你麽。好讓你快些回到我熟悉的那個師妹的狀態。”
“我看我就是太縱著你了。”顧景明擡手，手指纖長，輕輕地戳了戳孟秋實的額角，“那才是我對所有人的模樣。”
孟秋實笑：“我自然是不一樣的。”
“原來你也知曉你是不一樣的。”顧景明低頭笑。
孟秋實想起眼前人對自己的心思，心中頓時升起幾分尷尬，於是目光朝門那裏看過去。
她看到門口玻璃映照出的那個模糊的身影，是周怡，於是轉過頭：“讓周姐去睡吧，你也是，過來飛了十幾個小時，累壞了吧？”
她看向顧景明，顧景明的眼下有一層不明顯的青灰，光線不好的時候，其實並不明顯，再加上她淩厲的氣勢，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狀態。
但現在孟秋實看得仔細，是顧景明松了防禦心，卸下了身上的氣勢，潛藏的疲憊都顯露出來。
“嗯，我讓她去找個酒店。”顧景明點了點頭，摸出手機給周怡發短信。
孟秋實問：“那你呢？”
顧景明擡起頭，眨巴了下眼睛，雙手合十，彎著腰，自下方仰望著孟秋實。她原本就是明媚大氣的長相，頗有威儀，但此刻裝起可愛來也是游刃有餘的樣子。
“我好累，這一個月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能不能請師姐收留收留我呀？”
可憐巴巴的語氣還有可憐巴巴的眼神，當然，只是賣可憐。
孟秋實一眼就看穿了顧景明的念頭，也許顧景明也沒想著藏著掖著。但孟秋實狠不下心，而且她也擔心顧景明的安全。
【恕我直言，宿主，周圍起碼潛伏了二十個保鏢。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你們兩個肉體凡胎，其實作用也不大。】
天道跳出來巴啦啦地講道理。
【你知道你現在的模樣特別像個杠精嗎？】
孟秋實回答，順道用神識壓了下天道，天道委屈地閉嘴。天道做錯了什麽？天道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孟秋實往一邊挪了下，說道：“行，一起睡吧。”
顧景明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原本只是順手賣下可憐，能占到便宜那當然最好，占不到也算是努力過了。沒想到不僅占到了便宜，甚至還掉了個餡餅。
“我，我，我跟你一起睡嗎？”
一開口就是結結巴巴的禦姐音，顧景明用力地閉上嘴巴，再張嘴，才將整句話給說順了。
孟秋實有些無奈：“是。你不願意也可以睡那邊……”
“不不不，一起！！”顧景明急忙開口，不等孟秋實反應，她就已經鉆進了孟秋實的被窩。
孟秋實：“……你的衣服。”
她剛才摸過了，孟秋實的襯衣是真絲的，這麽弄，第二天根本不可能再穿了。
顧景明轉過頭，沖孟秋實一笑：“沒關系，我有錢，可以再買。”
有錢……可真了不起。
孟秋實一時無言，她往一邊靠了靠，又把備用枕頭抽出來，交給顧景明。顧景明笑盈盈美滋滋：“謝謝師姐。”
真是少見的，師妹乖巧的時間了。
這床是西方人的，兩個並不胖的東方人躺著也不算擁擠，還有不少的空間。
【奇怪，為什麽顧景明還沒有對宿主動手動腳啊？】
這不符合她一貫的人設！！
孟秋實對於天道的疑惑很無語，無語過後也跟著升起了一絲不習慣來。在察覺到這種不習慣後，孟秋實急忙按下心念。自己在想什麽！還不習慣，一定是被天道帶壞了。
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天道表示自己很委屈，明明是宿主自己東想西想，卻還要怪到無辜的天道身上！
身邊傳來身體轉動的聲音。
一人一天道都打起了精神：來了！
顧景明的聲音響起：“師姐，你睡著了嗎？”
孟秋實轉頭：“沒有，所以你不要想做什麽。”
天道默默地點頭，然後又搖頭：【宿主你也要雨露均沾。不可厚此薄彼。】
【趕緊給我閉嘴吧。】孟秋實突然很想念那個從不說廢話的代理程序。
顧景明笑起來：“安心好了，我不是答應過師姐，不會做什麽的麽？”
孟秋實聞言沈默下來，答應她的可不止顧景明，還有冉光和常幽。此前她也很信任她們的，結果呢？
不過顧景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是道：“我還沒有習慣這邊的時差，有些睡不著。腦子困，可是身體又很亢奮。”
也是，現在的師妹是個凡人了。縱然還有些什麽天賦神通，但身體也不過是個脆弱的凡人。
孟秋實轉過身，微微地靠前了一些，伸手在顧景明的後背上輕輕地拍打著，像是在對待一個不肯睡覺，鬧夜的小寶寶。
她的動作帶著生疏，語氣卻一如既往，帶著顧景明懷念的安撫：“不要亂想，早些睡，你現在可不是修士。凡人不睡覺，會死的。”
不像安慰，耿直得好似詛咒。
顧景明嗅著隨著孟秋實靠近，而越發明顯的氣息，緊繃的心神漸漸松動。她小聲說：“嗯，我就是有些睡不著。想要說說話。”
不等孟秋實說話，顧景明就開口了：“顧家的事情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只要我一聲令下，就可以收網，然後把他們一網打盡。該送警局的就送警局，一輩子也出不來。該流落街頭的，我也不會讓他們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準備好了一切，卻遲遲沒有動。
孟秋實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心軟了是麽？”
顧景明卻搖了搖頭：“我沒有心軟。我知道我的目的，我很清醒，也很理智。我亦是知道，我現在會停手，是因為我還有停手思考的時間。若當真是到了沒有時間的時候，我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孟秋實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景明。
顧景明把頭往孟秋實的方向靠了靠，聲音很低：“我只是……在每次將要動手的時候，會想起母親。”
那個她一直沒有叫過媽媽的母親。孟秋實想起來。
“她想要讓我守好父親，守好公司，其實，仔細想來，我哪一樣都沒有做到。”
“你起碼守住了公司，那也是你母親的心血。”
孟秋實小聲說。
顧景明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是的，我守住了公司，可是公司是死的，但那些人卻是活的。我知道的，母親最想要的，其實是家和人親，而不是那個死物。”
“是你的父親先對不起你的。”孟秋實說。
顧景明微微擡眼，她看著孟秋實：“我知道，可我只是偶爾也會想。如果當初，我能好好地當一個孩子，母親不會死，或許這個家也不會散去。”
顧景明是人魔混血，她不知道父母和諧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那樣的家庭裏養出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性格。
她學著當一個孩子，可那只是一個拙劣的，假扮的孩子。
“越是靠近那個最後的時間點，我就總是會夢到她。”顧景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我知道，這不過是我自己的虛妄而已。”
孟秋實垂著眼，她看著距離自己很近的顧景明，問：“那你後悔麽？”
魘會影響人的心神靈智，會給人編織無數“可能”“若是”“或許就”的美夢。
“後悔？”顧景明笑了，“不，我從來不會後悔。因為世界上沒有如果。只能往前看，往前走。師姐，我只是心裏有很多話，卻又無人可以說。所以才想要對你說罷了。”
孟秋實悄然松了口氣，不再說話。而顧景明則擡起眼，黑暗中，女人的眼睛閃動著讓人心安的光芒：“師姐，那你呢？你是不是想要對我說什麽？”
孟秋實驚訝地看著顧景明，隨即明了，她早就該知道了。
從她看到顧景明，興奮地奔向她的一瞬間。她心中的恐懼、猶豫、驚惶，就都被顧景明悄然看在了眼底，展露無遺。
她的師妹，或許她們並不是最常見面的的人，可她們永遠都是並肩作戰，可以交托一切的戰友。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知道她的想法。
這一刻，孟秋實甚至有種想要哭泣，並且全盤托出的沖動。
【宿主，我需要提醒您，一開始魘就是顧景明召喚出的。顧景明的情緒判定並不穩定，所以，請謹慎選擇是否將所有的猜測和實際情況都告知對方。】
【如果判斷錯誤，很有可能會引發別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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