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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爸爸 年三十,有錢沒錢,總要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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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爸爸 年三十,有錢沒錢,總要過年。……

年三十,有錢沒錢,總要過年。

姜芳是個不願意委屈孩子的媽,她覺得家裏再難,過年還是要有個過年的樣子,不能隨隨便便應付了,只靠大姐家送來的面和那條子肉可過不好年。

大人沒啥,孩子心裏啥滋味?

於是沈青時就這麽看著媽媽冒著寒風推著她那輛破舊的自行車,悄摸的出門采購去了。

她心情真的覆雜。

雙手托著下巴蹲在屋檐下發呆,沈南過來陪她一起蹲著,然後瞅瞅妹妹,“墻角有啥啊?”

沈青時不解,歪頭問號臉。

“你老盯著那邊看,看出啥了?”

沈青時嘆氣,“二哥,你說咱媽為啥不願意做生意?”其實也是憋狠了,想找人說說話才問的,並不覺得能從小屁孩兒二哥這裏聽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沈南卻真的有自己的見解,他說,“還能為啥,人家要是知道咱媽有錢做生意不就知道咱家有錢了?到時全過來要帳,就算咱媽賺了錢到時先還給誰?給誰都得罪人,你咋這麽笨呢!”

沈青時:“……”她覺得有一點點道理,但這不是問題啊!可以和債主協商,錢就那麽多,賺多少還多少,不賴賬,這起碼是個態度,讓人家知道他們有盡力想辦法還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顯的擺爛。

她要是債主,只要有要回錢的希望,大概率是願意等的。

她把自己想法告訴二哥,二哥撓撓頭,“媽是大人,她想的比你多。”

沈青時:“……”無言以對。

突然覺得怪沒意思的。

算了,就這樣吧。

既然無法改變,就暫時老實的當個孩子吧。

她站起來抻了抻衣裳,又伸了個懶腰。

上輩子都能順順利利到省城,這輩子要真的什麽都改變不了,那就順應當下,大不了暫且重走一回老路。

也許內心會很煎熬,但只要向前看,總有一天,她會有機會改變家人命運的。

只要……只要她長大!

*

八歲這年沈青時順利入學讀小學一年級。

記的上一世剛入學的時候,她啥也不懂,對學校真的是完全白紙一張,上完第一節課,老師說下課,她背著書包興沖沖就回了家,出校門時她是跟在一個大人身後的,看門大爺估計以為是一家呢,所以也沒攔她。

當時回到家,媽媽看到她回來就特別驚訝,“這才幾點啊就放學了?”

沈青時特理直氣壯說對,放學了!然後當天下午就被媽媽拽著去學校找了班主任當面認錯。班主任是個戴眼鏡的老太太,對她的愚蠢給出了哈哈哈的回應,然後對她媽媽說,“沒事,她也不是故意的。”

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故地重游,沈青時當然不會再幹如此蠢事。

規規矩矩等到放學,媽媽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接她了。

這才是正規流程,話說前世她能獨自一個人,順利從學校找到家也是真厲害,想想還挺不可思議。

回家前先跟著媽媽到蘭蘭家把小弟接了回來。

這兩年爸爸陸陸續續寄錢回來還了部分債,現在日子已經清靜不少。媽媽和大哥二哥都覺得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對爸爸也越發依賴和信任,完全忘了爸爸當初是怎麽拋妻棄子偷偷跑路的。

典型記吃不記打。

好吧,她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多可悲。

沈青時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很無力。

對,就是無力。

她依然是個不被信任的小屁孩兒,在家裏沒有任何話語權。之前所謂的拿下家中最受寵寶座的雄心壯志已經在日覆一日的打擊中消失殆盡。沈青時回頭想想,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出如此二逼的作戰路線。

有個卵用!

晚上舅舅過來了。深更半夜來的。

沈青時重生後睡覺輕,聽到家裏大門被敲響人就醒了,她睜眼時媽媽已經起身出去了,比她還驚醒。

片刻後回來,身邊跟著舅舅。

“你先到堂屋湊和一晚吧。”

媽媽聲音壓的很低,可能是怕吵到他們。沈青時不用想就知道,舅舅這個時候過來,指定是被舅媽轟出來的,而且身上八成帶傷。

舅媽可是個強人,戰鬥力一般人hold不住。

等舅舅抱著席子枕頭出去,沈青時聽到媽媽倒抽氣的聲音,她一驚,噌的坐起來,“媽,你咋了?”

姜芳嘶一聲,捂著肚子說,“沒事,可能岔氣了。”

鬼的岔氣!

沈青時不信,她有預感,一定是媽媽的膽囊炎初現端倪了!

之前她就勸過媽媽不止一次,讓她去醫院做個檢查,可惜她不願意去。作為一個小屁孩兒,在大人已經做出決定的時候,你想試圖改變這個決定是很難操作的,尤其是去醫院這種事。

在媽媽這一輩人眼中,進醫院是不吉利的,是沒事找事,什麽體檢什麽防範於未然,那都是狗屁!

“媽,去醫院吧!舅!”

姜啟程很快進來,“咋了?”看到自家二姐疼得臉都發白了,也焦急起來,“二姐你咋了,哪不舒服?”

“別問了,舅,咱們送我媽去醫院吧!”

“去醫院?”姜啟程遲疑起來,搓搓手,“是不是肚子疼?我去倒點熱水暖暖胃吧,應該沒大事。”

沈青時氣結,又沒讓他出錢,他怕個屁啊!

張嘴要說,媽媽這會兒好像緩過來了,也讚同的對弟弟說,“給我倒杯水就行,剛才給你開門起得急了,估計是岔氣了。”

沈青時:“……”好氣!!!

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沈青時都試圖勸服媽媽去醫院做檢查,但都不被采納。

“去醫院幹啥,咱家又沒那個閑錢!”

沈青時瞅瞅手裏剛被塞過來的新衣裳,就……很操.蛋!

自從家裏要帳的人少了,媽媽花錢就開始大手大腳起來。這是多年如一日的壞習慣,手裏有點錢就會忍不住買買買,偏偏她不給自己買,都是花在他們四個身上,尤其是她,女孩子嘛,媽媽很愛打扮她,只要有條件,媽媽就會給她買衣裳,或者扯布給她做衣裳。

對她,真的很舍得,特別大方!像頭花啊花裏胡哨的皮筋頭繩啊,也應有盡有。

沈青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有種很深的負罪感。

寧願這些錢就算不去醫院存起來也行,但是……掌握財政大權的姜女士不聽啊!

然後……入秋了。

這天和往常沒什麽不同,早上起床他們各自背著書包去學校。二哥跟她同校,大哥會先把他倆送到小學,然後自己再跑步到一公裏外的十五中上學。

上午放學,沒在校門口見到本該等著的媽媽,沈青時開始有不太好的預感。

二哥沒多久也出來了,他倒是沒想那麽多,見妹妹沒人接,就和小夥伴揮手道別,很有擔當的扯著妹妹的手說,“媽可能有事,走,我帶你回家。”

沈青時一路上心神不寧,卻沒想到媽媽竟然在家!一時間百感交集,沈青時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

家裏來了幾個陌生人,見到她和二哥,其中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審視的看了二哥和她一眼,問,“這兩個排老幾?”

媽媽略帶討好的指指二哥和她,“這是老二,這是老三。”

“那就還有個老大沒回來對吧?”

媽媽點點頭。

那個人問清楚了,和同行的人對視一眼說,“你這四個孩子嚴重違反了國家計劃生育條例,得罰款,走吧,你跟我們走一趟,辦個手續。”

沈青時暗自懊惱,她竟把這事給忘了!

這時候國家計劃生育開展的如火如荼,他們家四個孩子絕對是超生!以前罰沒罰過她不知道,但現在肯定要罰。

前世家裏沒錢交罰款,計生辦的人像蝗蟲過境,家裏稍微值錢點的東西,像黑白電視,電子掛鐘什麽的,都被收走抵罰金了!

之後還是媽媽找了什麽關系才把這事擺平,但電子表電視機到最後也沒要回來。

沈青時無可奈何,政策如此,你能怎樣?個人怎麽能和國家抗衡?

大哥回來的時候媽媽已經從超生辦回來了,家裏的掛鐘、電視機也和前世一樣被帶走了。那些人臨走前說了,剩下的罰款等有錢的時候還得交,這個跑不掉。

家裏氣氛一落千丈,中午是大哥做的飯,湊和著下了些白水面條配小鹹菜。沈青時吃不下,郁悶的。媽媽也吃不下,大概是氣的。就小弟和二哥沒心沒肺吃得香,唉,難怪以後這倆吃的敦實,心寬體胖啊!

一周後的深夜,爸爸回來了。

這是沈青時重生兩年來頭一回見到年輕版的爸爸。別說,年輕版的爸爸長得就是不賴,濃眉大眼瘦高個。

很帥。

這樣帥氣的爸爸,給予了媽媽一生的痛苦,但平心而論,他也確實沒有真正做到拋妻棄子不聞不問。甚至到後來,也給了他們幾年富足的生活,可惜……本性難移,就是不正幹,最後落得了個那樣的下場。

恨是真恨。但在他去世的時候,沈青時已經沒精力去指責埋怨了,總歸人死燈滅,塵歸塵土歸土,說再多也沒用。

“青青,來,看爸給你買的新衣裳,喜歡不喜歡?”

沈廣為拿著粉色的小裙子逗閨女。沈青時心裏不屑,卻沒表現出來,還配合的賣了個萌說喜歡。

沒辦法,她要是不理他,家裏就沒人理他了。大哥二哥跟他關系生疏,除了叫聲爸就沒別的話說,小北是個小蘿蔔頭更不用說,已經忘了自己有爹了。

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沈青時還是希望能籠絡下他,不讓場面太過尷尬。也希望親爹以後渣的時候能多想想他可愛會賣萌的閨女,手下留情,不要總坑老婆孩子。

姜芳從丈夫進家門臉上就帶著笑。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丈夫就是天。之前有再多的不愉快,在她需要丈夫挺身而出的時候這個男人回來了,再多的怨言也可以煙消雲散。

她招呼丈夫,“行了,別逗孩子了,讓孩子睡吧,你出來快把面條吃了。”

沈青時等爹媽出去,和大哥二哥對視一眼,沒說啥,各自蒙上被子老實睡覺。

不過哥哥弟弟是真睡,她哪裏睡得著,打算聽個壁角,看爸媽會不會說些什麽,讓她掌握一下風向標。

沒等多久,爹媽就回臥室了,爸爸小聲說,“東子小南都大了,讓他倆以後睡西屋,別都擠一塊。”

媽媽輕聲應了好。然後夫妻倆就沒再說啥,直接上·床睡覺,對的,上·床,就是那個少兒不宜的上·床!

沈青時:“……”

爹媽也太不講究了,屋裏有四個未成年呢!小弟還睡在他們邊上……

沈青時真尷尬死了,恨不能捂上耳朵啥也不聽,但是她不敢動……怕身下廉價的鋼絲床會發出不和諧的噪聲,那就搞笑了。

聽了一晚上的少兒不宜,沈青時隔天早上起來精神就不太好。但她不敢讓爹媽看出來,就強打起精神佯裝歡歡喜喜的跟著大哥二哥出門上學。

路上二哥問大哥,“咱爸回來幹嘛的?”

瞧這話問的,親爹回來還必須得有原因才行!

大哥沈東說,“結紮的。”

“啥是結紮?”

沈東默默看了眼天真無邪的妹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沈青時終於恍然大悟想起來了,對,是有這麽個事。

超生辦要求夫妻中必須有一個人要麽結紮要麽上環,媽媽為這事給爸爸打了電話問怎麽辦,然後爸爸才回來的。

不讓老婆上環受罪,在這一點上他倒是挺男人。

也難怪媽媽輕易就原諒了他。

下午放學到家時,爸爸一直躺在床上不怎麽動,沈青時知道這大概率是做過手術了。

爸爸從外地回來的事媽媽專門叮囑他們不讓出去亂說,期間爸爸不踏出家門,媽媽也不讓人進家裏來,嚴防死守之下,到爸爸養好離開,他回來的事沒傳到任何一個債主耳朵裏。

……

又是一年春節到,新年過後,沈青時心中的不安一天天加深,她有預感,最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

四月中旬這天,沈青時跟二哥被蘭蘭媽一起從學校接到了醫院。

彼時,媽媽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小弟看到她和二哥立馬嚎啕大哭撲過來,他大概是被嚇到了,沈青時心軟了軟,過去抱住了尚不懂事的弟弟。

舅舅也在,還有蘭蘭奶奶。沒多久大哥也被蘭蘭爸爸帶了過來,他們四個孩子圍在病床前不知所措。蘭蘭媽小聲問,“給孩子爸打電話沒?”

舅舅說打了,“說會盡快回來。”

“盡快是啥時候?”蘭蘭媽有些急。

“行了,盡快肯定很快,你就別問了。”蘭蘭爸打斷了妻子的逼問,對姜啟程說,“你看找個誰過來先照顧一下,孩子都這麽小,也不能讓他們都在醫院守著吧。”

姜啟程想了想,“我去把我大姐接過來,大哥,還要麻煩你和嫂子再看顧一下。”

這都是小事,蘭蘭爸媽沒猶豫就答應了。

媽媽是膽蛔蟲和膽囊炎,沈青時記得當初是保守治療並沒有做手術。

印象最深的,是媽媽住院期間每天都在醫生的要求下喝很多醋,說是這樣能殺死膽裏的蛔蟲。具體怎麽操作的,她當時年紀小啥也不知道,只有個大概印象。

大姨是夜裏過來的,同來的還有大姨夫和表姐趙美美。

乍然見到年輕這麽多的長輩沈青時差點沒認出來,在她的記憶裏,大姨姜慧一直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形象,而現在的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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