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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今夕何夕10(大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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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今夕何夕10(大結局) ……

暑往寒來, 又是一年冬。

當西北的半空落下今冬的第一片瓊花,蕭冊的大軍終於攻下了河南府。江野以刀拄地,累得直大喘氣:“殿下, 咱們此行不是為救承王殿下才來的麽?怎麽他就半點兒不出力,全指著咱們?”

當初承王一刀直入殿下心口, 江野連恨都來不及, 就和江行雙雙跳入了江中。

江水湍急寒冷, 二人一入水,瞬間就被沖出去了丈許,待好不容易從水中擡起頭, 卻哪裏還有殿下的影子?二人一連幾個猛子紮下去, 再出水時只覺萬念俱灰, 一時間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就在他欲仰頭嚎啕痛哭之時,忽聽得江邊水草叢裏傳來輕輕擊打之聲。二人趕緊潛過去,才看到是褚雷藏在水草中,手上還拽著面色慘白的蕭冊。

水中暗紅翻起,好在江水冰冷,沒多久傷口就慢慢凍住了,血流也緩了下來。幾人就那樣躲在草中, 渾身泡得僵直,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上面褚九輕喚。幾人才拖著蕭冊順著江邊往上游, 想找個略平緩的位置好上岸, 而江行為了托舉他們, 到底是沒能爬上來,等褚九將他撈上來時,他已再叫不醒。。。

蕭冊撩起袍擺擦了一把手中長刀, 笑道:“你只看著咱們這頭攻一城,十二哥那頭就送一城,可你想沒想過,他那頭要是不送,咱們這頭能攻得下來?”

燕迴帶兵很有一套,否則虎牢關也不能這麽多年都固若金湯。蕭冊心裏很清楚,若非蕭川那頭耗著燕迴,就憑自己短短幾個月怎麽可能拿下三座大城?

江野道:“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咱們打下一城他就讓一城,咱們豈不是白幹了?”

蕭冊搖頭,神情肅穆:“那怎麽能一樣!河南府燕迴盤踞多年,豈是西北一座小城池能比的?十二哥送城送得大方,燕迴收禮收得輕松,想撤手卻不容易,若非十二哥拖得一手好後腿,燕迴早掉轉頭來打咱們了。再說了,大同府眼下已經丟了,雖說褚英提前撤出了許多人,可韃靼屠城之時,仍是滿城哀嚎。若太原府和銀州府再丟了,你想想得死多少人?”

江野不語,他自己就是戰亂留下來的遺孤,豈會不知山河破碎之時,戰,百姓苦,不戰,百姓更苦。

謝府全家都回到京中時,謝太傅已帶著謝實在外宮的值事房裏住了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來,他日夜操勞,近日天又開始冷了,他咳得厲害。弈寧托秦離給他帶過好些湯水藥膳,太醫也開了藥,只是不見好轉。

秦離也說過要接謝淵去秦府住些日子,他卻只是不肯。

秦離如今主管著好幾處的軍糧調度,也是忙得很。燕雲英亦給他生了個女兒,小丫頭粘人得很,成日裏就喜歡要他抱,他如今是有女萬事足。除了公務就是女兒,倒是不亦樂乎。

這日勤政殿朝事畢,謝淵剛一出殿門,一陣冷風襲來,喉間猛然一陣發癢,他忙握拳掩口,一時間竟咳得直不起身。臺階下一名內侍看見了,忙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扶住了他。

謝淵擡頭正待道謝,卻見這內侍竟是先前明華宮裏的人,他將手中食盒雙手恭恭敬敬奉上,道:“娘娘今日五更起身,親手替您熬的銀耳百合羹 ,放了冰糖。娘娘說,明日闔府就都回京了,叫太傅還是回家住吧。宮裏雖辦事方便,卻不及家中舒適。”

謝淵望著那食盒,有一瞬間的怔忡,自他回京以來,這還是第一回聽到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琦兒。他仰頭長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接過食盒抱在懷裏,慢慢往外走去。

——

大啟太和末年的小年,西北這一日的雪落得格外大。

慶陽府城墻外一片焦土,攻城的雲梯早已搭上了墻頭,只是無人敢登。蕭川勒馬立在城下擡頭往上看,一雙嗜血雙眸,寒若星芒。

城樓上一名女子,身姿頎長、嫵媚明艷,一雙好看的狐貍眼睥睨身側,滿是憎恨與厭惡。她就那樣站在暮色四合的雪天裏,北風夾著雪花翻飛,搖曳著她丁香色的長裙,而她纖細好看的脖頸上,此刻正架著一把長刀。

燕迴怒目圓睜,朝著城下的蕭川喊道:“蕭川,你若不想長公主有事,就讓你的人即刻退到五裏以外。我知道你不在乎公主,可蕭冊也馬上就要到了吧,若讓他知曉你不顧他胞姐死活,你猜他會不會跟你翻臉?”

蕭川眼睛瞇了瞇,握著刀的手又緊了幾分,卻到底不敢再上前一步。

“十二莫信他,你只管來攻。你若後退,他必帶兵突圍,自此向北一路去往大同,一旦他逃入韃靼,則後患無窮。”蕭翎亦高喊。

“阿翎!”燕迴低喝道:“你住口!”

他雙目赤紅,看著蕭翎道:“阿翎,即便我騙了你,可我們好歹夫妻一場,我也曾真心愛過你,你就這麽想要我死?”

“呵!”蕭翎冷笑一聲:“愛?就你這樣的,也配說愛?燕迴,早在我得知你勾結韃靼、出賣大啟的那一刻,我蕭翎就已經沒有夫君了。”

她對著燕迴的臉,猛地“呸”一聲,道:“我乃大啟最尊貴的長公主,生在盛世、長於富貴,我受得起百姓供養,自然也舍得下這條命。你要殺便殺,休再拿這些話惡心我!”

燕迴閉了閉眼,城內喊殺聲越來越近,很顯然,南城門已被蕭冊攻破,他真的沒有時間了。一狠心,手中長刀又往前一寸,銳利刀鋒已緊緊貼著蕭翎雪白的皮肉。

“公主!”身後不遠處,蕭翎的貼身丫鬟雪香被人反押著哭喊道。

“燕迴!”蕭川猛地大喝一聲。

燕迴扯了扯嘴角,將刀往後挪了挪,露出一臉猙獰的笑:“怎麽樣?你可想清楚了。”

蕭川咬緊了牙,怒不可遏。早在他派去尋蕭翎的暗探來報,說是燕迴將蕭翎日夜困在自己身邊,哪怕上戰場,也會讓親衛寸步不離的守著,根本無法接近時,蕭川便想到會有今日局面。

饒是如此,可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他還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蕭川,”燕迴又在喊:“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性,我眼下沒有時間陪你玩。我數到三,你若再不答應,咱們便魚死網破。一,二,”

“好,我答應你!”眼看燕迴的刀又要往前推,蕭川慌忙應道:“你放了長公主,我即可放你出城。”

“哈!蕭川,你以為我傻嗎?我若現在放了公主,還走得了?我再說一遍,讓你的人退後五裏,等我出了慶陽府地界,自然會放了公主。你放心,我與她好歹夫妻一場,不會帶她去那蠻荒之地受人侮辱。”

燕迴側目看了蕭翎一眼,眸色覆雜,他此話並非全然作假,他若得勢,自然是死也不會放蕭翎離開自己。可他此番乃是逃亡,韃靼是什麽地方他再清楚不過,似蕭翎這般姿色,他如今護不住她。

蕭川知曉此事已無他法,幾番掙紮,最終不得不擡手命大軍後退,又在心裏估量,五裏地,追是追不上了,只不知燕迴會不會信守承諾在過慶陽府時放人。

眼看城外大軍落潮般後退,燕迴收了刀,朝著身後副將高喝一聲:“準備突圍。”而後,他拽起蕭翎就走,突然間,眼前寒光一閃,燕迴本能的松開手一掌拍出,同時整個人急速後退。

待立穩再看時,卻是蕭翎不知何時拔下了頭上珠釵。可她到底是女子,又不會習武,不僅沒傷到燕迴半分,反倒是被他那幾乎用盡全力的一掌重傷,此刻正靠著女墻搖搖欲墜,嘴角滲出了細細的血絲。

燕迴也沒想到自己一掌竟然讓她傷得這樣重,正要上前,卻見蕭翎已拼盡全力雙手攀上女兒墻坐了上去。燕迴大驚:“阿翎,你做什麽?”

“公主!”雪香亦哭喊出聲,渾身都在發顫。

蕭翎朝著燕迴冷喝一聲:“別過來!”

眼看她雙足懸空,下一刻就要松手,燕迴只得停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再動。他喉嚨滾了一下,舉起手輕聲道:“阿翎,你下來。我發誓,一定會在離開慶陽府之前放你離開,你不會有事的。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以後再也不會見到我了。等你回到京中,依舊還是長公主。”

蕭翎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言,她忽然朝著燕迴彎起了眼睛,燦然一笑,映著城樓上的火光和漫天飛舞的碎玉瓊花,璀璨地耀目。這樣的笑落在燕迴眼中,令他滿目驚艷也滿心愴然,就在這樣奪目的笑中,蕭翎一字一頓:“燕迴,你休想再拿我威脅任何人。我當然不會再見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將與你永不再見。”

還未來得及退遠的蕭川看到城樓上這一幕,拼了命地策馬往回奔,卻是再也來不及。

纖纖素手猛地向前撐開,燕迴慌忙奔上前去抓,卻什麽都沒抓到。

“公主!”淒厲的呼喊聲在夜空中散開。

蕭川就這樣眼看著蕭翎猶如一直禦風飛舞的蝴蝶般在他面前落下,重重一聲摔在了城樓下的青石基上。他整個人都滯住了,直到褚九帶人趕上來,大喝一聲:“攻城!”他才如夢初醒。

此刻蕭翎躺在他的懷中,有鮮血自她的口鼻中,耳中不斷地湧出。蕭川攤開自己剛剛扶過蕭翎後腦的手,上面鮮紅刺目,他心裏突然就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沈悶感,是難過嗎?他分不出。可他卻第一次覺得,人的血竟然是這般粘稠、也這般滾燙。

“十、二,”蕭翎每一次張口,都會嘔出一大口血,這樣的場景蕭川曾見過無數次,那是內臟破裂湧出的血。

他別開了視線,輕聲道:“你先莫說話,城門已破,十四很快就會過來了。”

蕭翎喉間“格格”作響,她知道自己等不到了,拼命咽下一大口血。憋著一口氣,她望著蕭川,道:“帶我回去、我還是蕭、蕭家的女兒,不是、不是。。。”

喉間血又湧了上來,讓她無法再言,只兩眼緊緊盯著蕭川,滿是悲傷。

蕭川終是紅了眼眶,他看著懷中這個雖不熟稔,卻的的確確被他喚了多年‘長姐’的女子,重重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一定帶你回去。你只是蕭家的女兒,與旁人無關。”

蕭翎眨了眨眼睛,她想朝蕭川笑一笑的,卻沒能笑出來。

當蕭冊好不容易一路狂奔而至時,只看到蕭川抱著一個渾身染血的女子,一步一步沈重地走在慶陽府的街道上,在他們身後,是漫天飛舞的大雪。。。

——

這一年的除夕,無論宮裏宮外都格外肅穆。西北傳來了捷報,燕迴已死,歷時半年之久的內亂平息了,蕭川和蕭冊已開始合力驅趕韃靼。可跟捷報一起傳來的,還有長公主蕭翎的死訊。

當北圖和五十虎賁衛帶著蕭翎的棺槨回到京城時,正值杏花初放。西南危機已解,蕭朤已回京月餘,那日他帶了皇室宗親出城十裏,親自接了長公主棺槨回公主府。

七日後,蕭翎下葬,皇帝更是親自擬了一道和離聖旨,讓人拿去公主陵前宣讀。這是大啟立朝以來,首次傳出皇家有人和離,還是人都死了,由陛下親自下旨和離,一時間民間議論紛紛。

幾日後,承王府中,弈寧迎來了一位舊友。

柳明溪身著杏色夾襖,梳著簡單的圓髻,輕聲軟語,容姿纖麗,少了幾分從前的明快爽朗,多了幾分為人妻母的溫婉淡然。

“這次回來便不回廣南了吧?”弈寧問她。

柳明溪點頭:“嗯,日前吏部選拔,也不知為何,竟突然選了夫君回京任職,近幾年內應該是不會走了。”

她拉著弈寧的手,笑眼盈盈:“一別三載,沒想到如今你也有孩子了。一直以來,在我心裏,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弈寧“噗嗤”一笑:“你也就年長我不到兩歲而已,卻總喜歡在我面前裝得老氣橫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其實是個最不愛守規矩的。”

柳明溪掩帕輕笑,想起從前,眼中竟微微聚起了水色,不知是懷念還是憾然。

弈寧挽著她的手,帶她去看王府後山腳的一株老杏樹。遠遠望去,如雲勝雪,似夢似幻。待走近了,柳明溪擡頭去望,繁花墜枝,落英繽紛,卻唯獨不見那一襲蔥綠春衫。

柳明溪望著枝頭蜂飛蝶舞,眼中無限深情最後都化作唇邊淺淺一笑:“二月杏花開,香風暖光共徘徊,真美啊!”

次日清早,南望山上兩方緊鄰的墳冢沐著朝陽,又迎來了新的一日。其中一座墳前放著一枝新折的杏花,純白如雪,蕊中點著一抹淡淡的胭脂紅,微風吹過,浮起幽幽芬芳。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註釋①)

——

二月杏花三月桃,覓殘紅,寄相思。

西北已於大半月前呈來捷報,皇帝下了旨,召承王蕭川、昱王蕭冊攜一幹有功之將回京受封領賞。弈寧起初還算淡定,可越等便越是難捱,總是恍恍惚惚,時常就忍不住問丁香:“今日二十幾了?”

丁香無奈,笑道:“二十四了,王妃莫著急!陛下旨意出京方不過十來日,殿下便是長翅膀飛,也沒有這般快的。”

弈寧抿嘴笑笑不說話,待靜下來自己想想也覺得可笑。即便是戰事都了了,可到底是被韃靼攻占了許多地方,後續安撫民生亦是勞神,蕭川便是收到了聖旨,也不是能馬上丟開手的。

這般想著,心裏倒是慢慢放松下來。

這一日是四月初四,恰逢文殊聖誕,弈寧一早用過早膳後,便抱著阿念在院中賞花曬太陽。阿念快滿周歲了,極是頑皮霸道,最是喜歡看花,可看到什麽花都要伸手去拽一拽,沒幾日便將弈寧的院子揪得光禿禿的。

邢嬤嬤從外頭回來,興沖沖到了弈寧跟前:“奴婢今日去文殊廟進香,看到許多人都在菩薩跟前求福袋,說是保佑小孩子福慧雙全、平安康健的,奴婢便給咱們小郡主也求了一個。”

邢嬤嬤的小外孫如今在書院裏讀書,女婿也一直沒有再續弦。邢嬤嬤極是疼愛這個小外孫,沒事便要去求神拜佛,請菩薩保佑。

她說著就遞給弈寧一個紅色小布包,弈寧拿起瞧了瞧,不過是最普通的細布福袋,裏頭裝了菩薩供案上香爐裏的香灰。她雖不信這些,卻不想拂了邢嬤嬤一番好意,便笑了笑,道:“多謝嬤嬤了,就掛在阿念的小床上吧。”

說著,就將福袋遞給一旁的周娘子,一擡頭卻看見自院門處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弈寧瞬間就楞住了,連福袋被接了過去也沒察覺,仍舊是舉著空空的手。

邢嬤嬤幾人一回頭,皆是又驚又喜,忙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紛紛喚著:“殿下!”

蕭川一身玄衣,腰間佩刀早已卸下,他定定看著弈寧,幾個健步就到了跟前,眼角含著笑。弈寧起初還微張著口,一雙杏眼怔怔地。卻不知何時,竟慢慢蓄起了淚。

“阿寧,我回來了!”蕭川見她小巧圓潤的下巴輕顫著,卻說不出話,心裏又是高興又是心疼。

只這一句,弈寧的眼淚瞬間便如同那融化了一冬雪的春日水,決堤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她猛地撲到蕭川懷裏,揪著他的衣襟便嗚嗚哭了起來,聲音又軟又委屈:“你怎麽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死了?差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川的心像是被人拿滾油煎著一樣,火辣辣地疼。他聽蕭冊說了她生產時的艱難,中毒後的驚險,他想到了她會怕、會哭。他當時想,等自己回去了,便讓她抱著自己好生哭一場,將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來。可當她真的這般哭了,蕭川才發現,他的心根本就承受不住。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蕭川輕聲安慰著,溫熱的唇吻過她額前碎發,細細密密的。邢嬤嬤早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院子裏空無一人。弈寧就那樣抱著蕭川,嗚嗚咽咽地,又哭又笑。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她終於不哭了,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經麻得動不了了。

蕭川攔腰將她抱起,大步向屋內走去,弈寧這才想起方才竟是在院子裏,一時間竟羞窘得捂起臉,又快哭了。

蕭川覺得好笑,將她抱到羅漢床上,環在懷裏輕輕替她揉著腿。弈寧偎著蕭川,腦袋在他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甕著聲音問他:“殿下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西北可都安排好了?”

蕭川終於忍不住,“哈”一聲笑出來:“是誰方才怪我回來晚了,如今又擔心我回來得太快?”

弈寧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那般無理取鬧的人,方才不過是一時委屈罷了。

“放心,都安排好了!聖旨一到,我當時便啟程了,其他人都還在路上呢!”

弈寧一聽他這話就慌了,忙問:“你不會一進城徑直就先回了王府吧?”

“嗯。”蕭川輕應。

弈寧頓時便坐直了身子,如臨大敵。守將回京,必須要先去見過皇帝,然後才能回府,這是規矩。

蕭川看著她哭得紅紅的鼻頭,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道:“放心,我讓秦風去宮裏替我向陛下告罪了,便是打板子我也認了。”

見弈寧又要說話,他忙一把摟住她,輕輕喚了聲“阿寧,我好想你!”嗓音低啞酸澀,似也帶著點點委屈。弈寧的心一下子就疼了,伸手環著他的腰,在他的背上來回撫著。

蕭川將頭埋在弈寧的脖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熟悉的、被她的體熱熏暖的香氣,最撫風塵,最慰疲累,也最是魂牽夢繞。

待蕭川終於自弈寧脖頸間擡起頭,一雙漆黑的瞳仁裏倒映著弈寧的臉,深情、繾綣。弈寧仰頭看他,瑩白的指尖一寸一寸撫過他的臉:“殿下瘦了,黑了,可曾受傷了?”

蕭川抿嘴笑,將她的指尖拉到唇邊吻了吻,道:“不曾。”

弈寧拉著他的衣襟,想要親自看看,蕭川卻是不許,看著她不高興撅起的唇,蕭川心中一動,一低頭便含住了。入口是溫軟香甜,呼吸間是攀折纏繞,蕭川兩手緊緊摟著弈寧,只想將彼此都融進彼此的血肉裏,再也不要分開。

這一刻的溫存是二人多少次在夢中的相思想念卻不得相見。而相思入骨,寸寸皆是蝕骨毒,不解相思,又怎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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