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擊鼓09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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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擊鼓09 行刺
弈寧帶著謝奕蓉進明華宮時, 謝妃終於露了面。她望著面前的兩個侄女，到底血脈相連，她終是狠不下心。弈寧就不必說了, 這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孩子。至於奕蓉，雖說此次冊兒來求自己, 多半還是受了弈寧的請托, 但他既然肯松口, 對奕蓉總也不算全然無情。
更何況，她心中雖是怨怪父親，卻也不至於對謝家所有人都無動於衷。
“幾個月了？”謝妃撫著弈寧的肚子, 眼裏滿是羨慕。
弈寧笑著答：“就快五個月了。”她看著姑母細瘦的手腕, 有些心疼。
謝妃心裏暗嘆一聲, 也不知他的冊兒何時才願娶妻。她也不求什麽高門貴女，眼下但凡他肯納一個侍妾入府，她都是高興的。
弈寧能猜到姑母心中所想，卻無法安慰，亦無話可以安慰。只謝奕蓉獨自站在一旁，心中又酸又澀。她這一路進宮都不曾說話，她想問問弈寧為何選擇了接她出來, 可幾次話到嘴邊, 又咽了回去。
她不喜歡謝奕寧的，從懂事開始, 這個嫡姐便處處壓她一頭, 她心裏不服, 不就是出身比她好些麽？於是，她開始有事沒事給謝奕寧添堵，謝奕寧越是看中什麽, 她就越是搶什麽。
謝奕寧想要父親的寵愛，她就專門挑她在的時候，故意跟父親撒嬌耍賴使小性子。謝奕寧希望父親能留在母親的沁園過夜，她便跟阿娘一起裝病，將父親騙過去。旁人送給謝奕寧的東西，她也要，父親說給她買一樣的，可她偏不，她就要謝奕寧手上的那份。。。。。。
她知道，謝奕寧也不喜歡她，可那又怎樣？她不在乎。直到有一天，她發現竟然連蕭冊也心悅謝奕寧，她慌了。可令她更慌的是，她發現這次無論如何，她都搶不過謝奕寧了。。。。。。
——
自立春後，天氣漸漸和暖起來，春風還未及吹綠江南岸，攬月河邊的柳樹已吐出了新芽。
這一日是初七，弈寧用過早膳便坐了馬車要去秦府看望燕雲英。那日秦若蘭來王府給弈寧拜年，說到自家嫂嫂時，滿臉愁容。
“嫂嫂自打有孕以來，一直郁郁寡歡，兄長頗為奇怪，可問了許多次，嫂嫂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因何不快。年前送年禮回了一趟國公府，許是累著了，回來後當日夜裏便腹痛不止，兄長連夜去請了大夫，診脈過後說是動了胎氣，母親嚇壞了，一連好幾夜都不敢睡。”
弈寧與燕雲英自幼相識，乃是因為長公主蕭翎。
彼時蕭翎剛剛成婚，燕迴不過在京中留了半年便回了虎牢關軍中，她生性愛熱鬧，嫌公主府冷清，即便燕迴不在京中，她也不曾搬回去。而是一直留在國公府，偶爾回明華宮中小住陪伴謝妃。
如此兩三載過去，蕭翎一直未能有身孕，好在婆母慈愛，夫君體貼，並無人催促嫌棄她。頭幾年，蕭翎心焦，各種延醫問藥，苦汁子喝了能有一缸，卻是絲毫無半分起色。燕迴心疼，便道：“家中兄弟四人，又不靠我延續香火，有沒有子嗣有什麽打緊？我有你一人足矣。”
再後來，蕭翎自己也想開了，便不再執著於子嗣之事，她也曾勸過夫君納妾，可燕迴堅決不肯。
蕭翎嫁入國公府時，燕雲英剛滿周歲，蕭翎見她玉雪可愛，便時常哄她玩耍，天長日久地，說是當做女兒寵也不為過。
弈寧幼時，秦氏身子不好，小弈寧亦是孤單，蕭翎便時常將她抱來國公府與燕雲英玩，一來二去，兩個丁點兒大的小姑娘慢慢長大，也越來越親密。
燕雲英的性子素來活潑討喜，弈寧實在想不通，不過是有了身孕，何以會讓她性情變化如此之大？
蕭川將弈寧送上馬車，便折回了書房。弈寧去會她的閨中密友，他總不好回回都跟著，且他也著實是有些怵見秦離，總感覺弈寧這位表兄一副玲瓏腸九曲十八彎，一張口就能叫他往外掏東西。
書房裏這兩日堆積了一些信函，蕭川一封封拆開來慢慢讀著，有幾封需要他回函，褚九被叫進來在一旁研磨。如今西北諸事明面上不歸他管，這些信函並不很著急，他的信也寫得不疾不徐，幾封信寫完不知不覺竟已是午時。
外間褚雷親自送了午膳過來，還順帶來一封剛剛收到的信函。
素燒鵝、四季鮮筍、煨蘿蔔、油燜草菇，外加一盞八寶豆腐湯，是弈寧吩咐了凝暉堂的小廚房專門給蕭川做的。此次回京後，蕭川一次也沒吃過大竈上的飯，即便偶爾他不能回凝暉堂用膳，弈寧也會著人給他送過來。
蕭川雖不講究這些，可弈寧專程讓人給他做的，他很是享受。
飯吃到一半，蕭川順手拿起一旁的信函瞟了瞟，一眼就看見上頭的鳳翔府印戳。他的手頓了頓，緊接著三兩下扒完了碗裏的飯，一仰脖子，一碗湯咕咕咚咚就下了肚。
褚九進來收碗時，恰見蕭川神色冷峻，手裏握著信紙，許久都未動，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也不知在想什麽。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就見蕭川突然自椅子上站了起來，說了聲“備馬”，擡腳就往外走。
褚九聞言也顧不得碗了，慌忙喊了廊下正抱著胳膊看樹上雀兒啄架的丁墨和另一個護衛，拔腿便跟了上去。
等在府門前上了馬，蕭川躊躇，他應該先去何處？
“殿下，出了何事？”
蕭川蹙眉，又過了過懷中信函內容，想著蕭冊左右明日才走，他一揚鞭，道：“去秦府。”
幾人策馬疾馳，可方縱馬行了不過一箭之地，就見自街口奔進來三匹快馬，看方向，竟是直直朝著王府而來。蕭川認出其中領頭一人正是巡城衛中千戶麥阿鬥，人稱老麥，他一提韁繩勒住馬。
“殿下！”老麥馳馬到了跟前，一個翻身滾下馬，跪地便道：“宮中生變，六殿下命卑職速來請您入宮。”
蕭川心中驚詫，宮中生變？生什麽變？
可這老麥亦不知詳情，遂將目光投向身後兩人，這兩人是金吾衛中小將，亦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禮，才道：“稟殿下，卑職二人今日並不當值，乃是被臨時差遣來尋殿下的，其中詳情亦不得而知，只聽說似是與十四殿下有關。”
蕭川一聽與蕭冊有關，握韁繩的手，立時便緊了些。看來蕭冊此次離京，只怕不脫層皮是不容易走的。
他沈吟一瞬，扭頭對丁墨道：“你即刻去秦府，就說府中有事，將王妃接回來。”
丁墨應了是，蕭川這才提起韁繩，策馬轉道，一路往皇宮而去。
卻說弈寧這邊，尚還未用完飯，便聽得秦府下人來報，說是王府侍衛遞話進來，說是府中有事，要接王妃回府。
蕭川雖不拘小節，但也從未如此不知禮數，弈寧便知定是有事發生，也不多問，與常氏母女並燕雲英告辭後，便隨著丁墨上車回府。
待車出了槐樹胡同，弈寧才喊了丁墨過來，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丁墨將府門口的事跟弈寧說了一遍，因蕭川並未交代為何要匆匆接弈寧回府，是以，他只能是看到什麽說什麽。
弈寧默然，宮中生變，還與蕭冊有關？弈寧聽著也覺得像是不好。
想著左右無事，原本也是打算這兩日去一趟宮中，給謝奕蓉送些東西的。便對丁墨道：“既如此，我去宮中探一探姑母，你替我回去凝暉堂找丁香取些東西，讓內侍幫忙送去明華宮。”
宮中弈寧近些日子常去，且殿下如今也在宮裏，丁墨便沒有多想，獨自回府去取東西。
蕭川一路入宮，一問之下，朔安門的禁軍卻並不知今日宮內發生了何事。蕭川便知人定然都在內宮，果然過了景和門，甬道上便有內侍過來稟報，說是六殿下並四殿下、十三殿下都在九臺閣。
蕭川也不問何事，左右進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九臺閣中，太和帝隔著一座江山萬裏圖的玉石屏風，正靠在紅雕漆雲龍紋羅漢床上，半睜半合著眼睛，一副要睡不敢睡的樣子，十來個虎賁衛環立四周。
蕭川進去時，兩個小內侍正提了桶，跪在地上擦洗。濕漉漉的地面，還隱隱浮著一絲血腥氣。
他環視一周，只見蕭朤正與蕭虤相對而立，互不相讓。角落裏數名金吾衛左右持刀，虎視眈眈，蕭赫立在幾人刀前，十分狼狽，他一側袍袖已被刀割破，卻仍舊張著兩臂護著身後之人，破損的袖擺垂落下來，晃晃蕩蕩地。而被他護在身後的蕭冊，一條胳膊鮮血淋漓，竟似傷得不輕。
蕭川心頭一震，看來事情原比他想的更槽糕。他望想蕭虤，蕭虤一甩袍袖，冷聲道：“十二你來得正好，蕭十四意欲行刺父皇，被當場擒獲，四哥與十三卻執意袒護，不許拿人，已在此僵持許久了。”
“當時室中只有父皇與十四和那內侍三人，十四已明言，他因親眼見那內侍往父皇藥中下毒，這才出手阻攔，豈料那內侍居然身藏利刃，竟然當著父皇的面與十四動手，兩廂僵持之時，虎賁衛聽到動靜闖進來，那內侍一看情形不對，竟一刀捅向自己心窩，並誣陷十四要行刺父皇。你作為兄長，為何不肯細聽十四之言？”蕭朤亦是冷聲質問。
蕭川再次看向那塊剛被內侍擦幹血跡的地面，顯然，蕭朤口中的內侍已經死了。他默了默，又是死無對證！
蕭虤道：“虎賁衛十幾雙眼睛親眼所見，那內侍拼死擋在父皇身前，心口插著短匕，血流不止，那刀柄還握在十四手中。你讓我如何信十四？”
“即便如此，也該先送十四至宗正司待審才是，何以你一上來就命金吾衛下殺手？若非我與十三趕來及時，阿冊此刻已是一具屍體。”蕭赫亦是憤憤。
蕭虤冷笑一聲：“四哥這話說得誅心，他彼時殊死抵抗，金吾衛亦是擔心他傷到父皇，這才下手失了分寸。”
他看了一眼蕭川，才又轉頭對著蕭朤幾人，厲聲斥道：“四哥，十三，你們別怪我狠心，實是十四今日所作所為，律法難恕，天理難容。若再阻撓，就別怪我不顧念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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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寧帶著謝奕蓉進明華宮時, 謝妃終於露了面。她望著面前的兩個侄女，到底血脈相連，她終是狠不下心。弈寧就不必說了, 這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孩子。至於奕蓉，雖說此次冊兒來求自己, 多半還是受了弈寧的請托, 但他既然肯松口, 對奕蓉總也不算全然無情。
更何況，她心中雖是怨怪父親，卻也不至於對謝家所有人都無動於衷。
“幾個月了？”謝妃撫著弈寧的肚子, 眼裏滿是羨慕。
弈寧笑著答：“就快五個月了。”她看著姑母細瘦的手腕, 有些心疼。
謝妃心裏暗嘆一聲, 也不知他的冊兒何時才願娶妻。她也不求什麽高門貴女，眼下但凡他肯納一個侍妾入府，她都是高興的。
弈寧能猜到姑母心中所想，卻無法安慰，亦無話可以安慰。只謝奕蓉獨自站在一旁，心中又酸又澀。她這一路進宮都不曾說話，她想問問弈寧為何選擇了接她出來, 可幾次話到嘴邊, 又咽了回去。
她不喜歡謝奕寧的，從懂事開始, 這個嫡姐便處處壓她一頭, 她心裏不服, 不就是出身比她好些麽？於是，她開始有事沒事給謝奕寧添堵，謝奕寧越是看中什麽, 她就越是搶什麽。
謝奕寧想要父親的寵愛，她就專門挑她在的時候，故意跟父親撒嬌耍賴使小性子。謝奕寧希望父親能留在母親的沁園過夜，她便跟阿娘一起裝病，將父親騙過去。旁人送給謝奕寧的東西，她也要，父親說給她買一樣的，可她偏不，她就要謝奕寧手上的那份。。。。。。
她知道，謝奕寧也不喜歡她，可那又怎樣？她不在乎。直到有一天，她發現竟然連蕭冊也心悅謝奕寧，她慌了。可令她更慌的是，她發現這次無論如何，她都搶不過謝奕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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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春後，天氣漸漸和暖起來，春風還未及吹綠江南岸，攬月河邊的柳樹已吐出了新芽。
這一日是初七，弈寧用過早膳便坐了馬車要去秦府看望燕雲英。那日秦若蘭來王府給弈寧拜年，說到自家嫂嫂時，滿臉愁容。
“嫂嫂自打有孕以來，一直郁郁寡歡，兄長頗為奇怪，可問了許多次，嫂嫂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因何不快。年前送年禮回了一趟國公府，許是累著了，回來後當日夜裏便腹痛不止，兄長連夜去請了大夫，診脈過後說是動了胎氣，母親嚇壞了，一連好幾夜都不敢睡。”
弈寧與燕雲英自幼相識，乃是因為長公主蕭翎。
彼時蕭翎剛剛成婚，燕迴不過在京中留了半年便回了虎牢關軍中，她生性愛熱鬧，嫌公主府冷清，即便燕迴不在京中，她也不曾搬回去。而是一直留在國公府，偶爾回明華宮中小住陪伴謝妃。
如此兩三載過去，蕭翎一直未能有身孕，好在婆母慈愛，夫君體貼，並無人催促嫌棄她。頭幾年，蕭翎心焦，各種延醫問藥，苦汁子喝了能有一缸，卻是絲毫無半分起色。燕迴心疼，便道：“家中兄弟四人，又不靠我延續香火，有沒有子嗣有什麽打緊？我有你一人足矣。”
再後來，蕭翎自己也想開了，便不再執著於子嗣之事，她也曾勸過夫君納妾，可燕迴堅決不肯。
蕭翎嫁入國公府時，燕雲英剛滿周歲，蕭翎見她玉雪可愛，便時常哄她玩耍，天長日久地，說是當做女兒寵也不為過。
弈寧幼時，秦氏身子不好，小弈寧亦是孤單，蕭翎便時常將她抱來國公府與燕雲英玩，一來二去，兩個丁點兒大的小姑娘慢慢長大，也越來越親密。
燕雲英的性子素來活潑討喜，弈寧實在想不通，不過是有了身孕，何以會讓她性情變化如此之大？
蕭川將弈寧送上馬車，便折回了書房。弈寧去會她的閨中密友，他總不好回回都跟著，且他也著實是有些怵見秦離，總感覺弈寧這位表兄一副玲瓏腸九曲十八彎，一張口就能叫他往外掏東西。
書房裏這兩日堆積了一些信函，蕭川一封封拆開來慢慢讀著，有幾封需要他回函，褚九被叫進來在一旁研磨。如今西北諸事明面上不歸他管，這些信函並不很著急，他的信也寫得不疾不徐，幾封信寫完不知不覺竟已是午時。
外間褚雷親自送了午膳過來，還順帶來一封剛剛收到的信函。
素燒鵝、四季鮮筍、煨蘿蔔、油燜草菇，外加一盞八寶豆腐湯，是弈寧吩咐了凝暉堂的小廚房專門給蕭川做的。此次回京後，蕭川一次也沒吃過大竈上的飯，即便偶爾他不能回凝暉堂用膳，弈寧也會著人給他送過來。
蕭川雖不講究這些，可弈寧專程讓人給他做的，他很是享受。
飯吃到一半，蕭川順手拿起一旁的信函瞟了瞟，一眼就看見上頭的鳳翔府印戳。他的手頓了頓，緊接著三兩下扒完了碗裏的飯，一仰脖子，一碗湯咕咕咚咚就下了肚。
褚九進來收碗時，恰見蕭川神色冷峻，手裏握著信紙，許久都未動，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也不知在想什麽。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就見蕭川突然自椅子上站了起來，說了聲“備馬”，擡腳就往外走。
褚九聞言也顧不得碗了，慌忙喊了廊下正抱著胳膊看樹上雀兒啄架的丁墨和另一個護衛，拔腿便跟了上去。
等在府門前上了馬，蕭川躊躇，他應該先去何處？
“殿下，出了何事？”
蕭川蹙眉，又過了過懷中信函內容，想著蕭冊左右明日才走，他一揚鞭，道：“去秦府。”
幾人策馬疾馳，可方縱馬行了不過一箭之地，就見自街口奔進來三匹快馬，看方向，竟是直直朝著王府而來。蕭川認出其中領頭一人正是巡城衛中千戶麥阿鬥，人稱老麥，他一提韁繩勒住馬。
“殿下！”老麥馳馬到了跟前，一個翻身滾下馬，跪地便道：“宮中生變，六殿下命卑職速來請您入宮。”
蕭川心中驚詫，宮中生變？生什麽變？
可這老麥亦不知詳情，遂將目光投向身後兩人，這兩人是金吾衛中小將，亦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禮，才道：“稟殿下，卑職二人今日並不當值，乃是被臨時差遣來尋殿下的，其中詳情亦不得而知，只聽說似是與十四殿下有關。”
蕭川一聽與蕭冊有關，握韁繩的手，立時便緊了些。看來蕭冊此次離京，只怕不脫層皮是不容易走的。
他沈吟一瞬，扭頭對丁墨道：“你即刻去秦府，就說府中有事，將王妃接回來。”
丁墨應了是，蕭川這才提起韁繩，策馬轉道，一路往皇宮而去。
卻說弈寧這邊，尚還未用完飯，便聽得秦府下人來報，說是王府侍衛遞話進來，說是府中有事，要接王妃回府。
蕭川雖不拘小節，但也從未如此不知禮數，弈寧便知定是有事發生，也不多問，與常氏母女並燕雲英告辭後，便隨著丁墨上車回府。
待車出了槐樹胡同，弈寧才喊了丁墨過來，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丁墨將府門口的事跟弈寧說了一遍，因蕭川並未交代為何要匆匆接弈寧回府，是以，他只能是看到什麽說什麽。
弈寧默然，宮中生變，還與蕭冊有關？弈寧聽著也覺得像是不好。
想著左右無事，原本也是打算這兩日去一趟宮中，給謝奕蓉送些東西的。便對丁墨道：“既如此，我去宮中探一探姑母，你替我回去凝暉堂找丁香取些東西，讓內侍幫忙送去明華宮。”
宮中弈寧近些日子常去，且殿下如今也在宮裏，丁墨便沒有多想，獨自回府去取東西。
蕭川一路入宮，一問之下，朔安門的禁軍卻並不知今日宮內發生了何事。蕭川便知人定然都在內宮，果然過了景和門，甬道上便有內侍過來稟報，說是六殿下並四殿下、十三殿下都在九臺閣。
蕭川也不問何事，左右進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九臺閣中，太和帝隔著一座江山萬裏圖的玉石屏風，正靠在紅雕漆雲龍紋羅漢床上，半睜半合著眼睛，一副要睡不敢睡的樣子，十來個虎賁衛環立四周。
蕭川進去時，兩個小內侍正提了桶，跪在地上擦洗。濕漉漉的地面，還隱隱浮著一絲血腥氣。
他環視一周，只見蕭朤正與蕭虤相對而立，互不相讓。角落裏數名金吾衛左右持刀，虎視眈眈，蕭赫立在幾人刀前，十分狼狽，他一側袍袖已被刀割破，卻仍舊張著兩臂護著身後之人，破損的袖擺垂落下來，晃晃蕩蕩地。而被他護在身後的蕭冊，一條胳膊鮮血淋漓，竟似傷得不輕。
蕭川心頭一震，看來事情原比他想的更槽糕。他望想蕭虤，蕭虤一甩袍袖，冷聲道：“十二你來得正好，蕭十四意欲行刺父皇，被當場擒獲，四哥與十三卻執意袒護，不許拿人，已在此僵持許久了。”
“當時室中只有父皇與十四和那內侍三人，十四已明言，他因親眼見那內侍往父皇藥中下毒，這才出手阻攔，豈料那內侍居然身藏利刃，竟然當著父皇的面與十四動手，兩廂僵持之時，虎賁衛聽到動靜闖進來，那內侍一看情形不對，竟一刀捅向自己心窩，並誣陷十四要行刺父皇。你作為兄長，為何不肯細聽十四之言？”蕭朤亦是冷聲質問。
蕭川再次看向那塊剛被內侍擦幹血跡的地面，顯然，蕭朤口中的內侍已經死了。他默了默，又是死無對證！
蕭虤道：“虎賁衛十幾雙眼睛親眼所見，那內侍拼死擋在父皇身前，心口插著短匕，血流不止，那刀柄還握在十四手中。你讓我如何信十四？”
“即便如此，也該先送十四至宗正司待審才是，何以你一上來就命金吾衛下殺手？若非我與十三趕來及時，阿冊此刻已是一具屍體。”蕭赫亦是憤憤。
蕭虤冷笑一聲：“四哥這話說得誅心，他彼時殊死抵抗，金吾衛亦是擔心他傷到父皇，這才下手失了分寸。”
他看了一眼蕭川，才又轉頭對著蕭朤幾人，厲聲斥道：“四哥，十三，你們別怪我狠心，實是十四今日所作所為，律法難恕，天理難容。若再阻撓，就別怪我不顧念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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