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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式微03 疑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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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式微03 疑雲密布

“那謝府和後宮又是何情形?太傅和謝寰都跟你說了什麽?”蕭川手指在茶盞上緩緩打著圈。

蕭冊皺起眉頭, 提起謝家,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沈吟片刻,他道:“說起來, 我去謝府見外祖父是父皇跟前的劉何替我向六哥討的人情,但去大理寺見寰表兄, 卻是承了虞倫的情。”

那日, 他本是私下尋了大理寺卿, 才得以進去見謝寰,可就在大理寺牢房門口,好巧不巧, 竟一頭撞見了大理寺左少卿虞倫。

此人蕭冊知道, 看似油滑, 實則強硬。雖只是個四品官,但若認真論起來,這京中還真沒幾個人是他真正畏懼的。更何況他愛女如命,此次飛鷹軍兵敗,羨王蕭骉正是他的女婿。

那一刻,蕭冊幾乎認定,此行怕是不能成了。卻不料, 虞倫只是看了他一眼, 既沒有行禮下拜,亦不曾過問一字, 只淡淡吩咐了獄卒一聲:“最多一炷香, 把時辰看好了。”便擡步走了。

蕭川聽聞此事, 亦是不解。虞倫可不是什麽“肚裏能撐船”的人,正相反,他若想咬誰, 單靠言語,便能讓人插翅難飛,此次怎會如此寬宏大度?他又想起,上回他與弈寧說起虞倫欲查皇陵一事。

“皇陵中有生魂在人間作亂”,這是當時虞倫鬧著要去皇陵的理由。

“你二人可知,此次謝寰謀害太子一事是如何被翻出來的?”蕭川似是想到什麽,心中一念閃過,待要細想,卻又抓不住頭緒。

蕭朤與蕭冊對視一眼,瞬間便坐直了身子。

蕭冊道:“說起此事,實在寧人匪夷所思。竟是太子妃親去父皇面前告發的,父皇起初並不相信,但架不住王首輔請奏,這才命大理寺去謝府問話,原以為就是走個過場,卻不料,寰表兄沈吟片刻後,居然當場認下了。”

太子妃寧和樂?竟然真的跟她有關。

細想之下,又覺得寧和樂這麽做,倒也不足為奇。太子死了,但她身後還有王家,皇位並非不可得。朝堂一直對“立嫡”“立長”爭論不休,而那些反對“立嫡”的朝臣,無外乎就是擔心一旦“立嫡”會更加坐大王家勢力,且主幼臣強,外戚勢必幹政,屆時,整個朝堂怕是頃刻之間,就要變成王家的一言堂了。

蕭州已廢,只要拉下蕭赫與謝家,那些堅持“立長”的人便再無話可說了。因為蕭赫之後便是蕭虤,同樣出自王家,且蕭虤母妃還是王家庶出,在王洵面前一向畢恭畢敬。

可蕭虤就真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樣,對王家唯命是從麽?蕭川勾了勾唇,他覺得,也許未必。

蕭冊並不知,不過一息之間,蕭川心中已百轉千回,兀自繼續道:“外祖父並沒有跟我說什麽,只是讓我陪他下了一局棋,期間問了些我在西南的事,我問他時,他只說了一句話,他說:謝家只是做了該做之事。而寰表兄也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說到此處,蕭冊頓了頓,與其說是謝寰說了一句話,不如說是他罵了一句話。謝寰當時似是十分生氣,他道:“你此時回來做什麽?叫人一鍋端了麽?厲王打不過你,就不知道讓人將你捆了?”

蕭朤聞言,嘴角抽了抽,可真是冤死他了。他怎麽沒想到讓人捆?可誰成想這小子在軍中混得如魚得水,當時帶著親信副將,差點兒沒讓他先將自己捆了!

——

弈寧睡醒時,蕭川已經回到了凝暉堂,正坐在內室的軟榻上,也不知在想著什麽。聽到榻上動靜,他連忙上前。

“睡醒了?”他問,伸手將弈寧慢慢扶了起來。

“嗯,”弈寧坐起後,懶懶地靠在蕭川身上,應了聲,又問:“殿下何時回來的?”說著便朝著他懷裏鉆去。

蕭川失笑,這些日子,也不知是有孕之故,還是二人時時刻刻在一起,讓弈寧對他更多了些依賴。總之,弈寧變得很是黏人。

“剛回。六哥已派人來傳過話了,你且起來用些湯食,稍後我們就去謝府。”

弈寧一聽可以去謝府了,立時便不黏著蕭川了,只恨不能馬上長翅膀飛回去,哪裏還顧得上吃東西?

看著自己方才還滿是溫軟的懷,一下子就空了,蕭川頗有些無奈,他其實很享受弈寧如今黏著他的感覺。

但蕭川到底不許弈寧任性,硬是壓著她喝了半碗燕窩粥,這才扶著她,出門上了馬車。

路上蕭川將今日所議之事細細與弈寧說了。

“所以,太子之事是寧和樂告發,可她是怎麽知道的?再者,即便四殿下有嫌疑,牽扯到姑母,可並無實證,何以就封了明華宮?更何況,連永慶宮都被控制了,衛貴妃未出面阻止也就罷了,怎麽連陛下也不聞不問?”

她與蕭川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動。弈寧自小便時常出入宮禁,蕭川更是長在宮中。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會讓一個太子妃和一個賢妃,在沒有明詔罪責的情形下,不惜以下犯上,禁錮當朝太後和貴妃?

“太後和姑母定是知道了什麽不能讓人知曉之事,陛下不忍傷她們,便只能默許讓人將她們封禁在宮中,不與外人接觸。且能讓寧和樂和王賢妃聯手,此事定然與王家有關。可究竟是什麽事呢?”弈寧苦苦思索,卻完全不得要領。

對此,蕭川也回答不上來。他一向不大關註後宮之事,紀妃又是個頭腦簡單的,她看到的東西往往都是別人故意給她看的。

“父皇,”蕭川回憶了一瞬,道:“看起來有些不大對,但我也說不出究竟哪裏不對,總之,怪得狠,而且,我今日入宮,未曾見到劉何。”

內侍總管劉何,羅續的叔父,他一向是貼身伺候太和帝的,蕭川覲見,他居然不在?

但不管怎樣,永慶宮和明華宮當前的處境都說明了一件事。

上三衛護衛內宮,如今太和帝病重不能早朝,虎賁衛定然是隨扈左右。其餘兩衛,羽林衛一直隸屬東宮,太子死後,皇帝亦不曾收回,蕭慡還小,如今羽林衛相當於是聽命於寧和樂。那麽金吾衛,自是不必問了,勢必已落入蕭虤之手。

想到羽林衛,弈寧眸光微閃了閃。

“依殿下之見,王家自然是力保皇太孫的,但六殿下與王家當真是一條心麽?”弈寧轉而問道。

蕭川冷笑一聲,道:“哼,這就要看王家究竟有幾條心了。怕只怕,太子妃一番籌謀,到最後反倒是要替旁人鋪路搭橋了。”

弈寧訝然:“此話怎講?”

“六哥今日派人來傳話時與我說,後日想與我同去西大營。”蕭川說話時,目色涼沈。

“他想利用殿下助他拿下西大營?”弈寧瞬間就明白了蕭川話中之意,蕭虤若是真心扶持蕭慡上位,他要兵權做什麽?

蕭川頷首,他就說呢,兵部最關鍵的證人,那個叫左德的小主事,從一出事兒就失蹤了,一大批人翻遍了上京城,楞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還道誰有這麽大本事,能將人藏得這般緊?原來竟是等著他的。

如今上京兵力,禁軍李奉只聽皇命。寧和樂和蕭虤手中各自握著羽林衛和金吾衛,中軍三衛表面上掌權的是燕國公,可實際上他只是個花架子。若論實權,可能還不如手底下的各衛指揮使。

城外三大營從前一直是太子代管,東、北兩大營都是軟骨頭,唯有西大營是一把尖刀,蕭虤若當真聽命於王洵,便不會在這個時候打西大營的主意了。

原以為蕭虤是單打獨鬥,如今看來,他身後也是有人的,王家,也未必就是鐵板一塊。

“所以,一日找不到左德,便一日洗不清殿下身上的嫌疑,殿下便一日無法從這場亂局中脫身。”

弈寧全都明白了,軍械調換是將蕭川拉回京城的鉤子,而謝家,是籠絡蕭川的餌。蕭川要從謝家撈人,必然就要求到蕭虤跟前,這人情算是欠下了。

“所以,其實即便不請章老禦史援手,在我們回京之前,謝家也不會有事?”弈寧問。

蕭川緩緩搖了搖頭:“那倒未必。六哥自是想留著謝家來和我做交易,可章老禦史若不出手,只靠他一人卻未必能壓得住首輔王洵,畢竟他眼下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在王洵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蕭川看不清如今這京中究竟有幾股勢力在博弈,卻是隱隱覺得,有些局似乎從一開始就是朝著自己來的。

但這些,他暫時並不想告訴弈寧。他又想起蕭冊走時單獨求他的事,手在一側案幾上摩挲了幾圈,到底還是開了口:“蕭冊說想見見你。”

弈寧不料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見她這幅呆呆怯怯的模樣,蕭川覺得好笑又酸澀。扯了扯嘴角,他道:“見吧,但我得在場。”

他說這話時,表情淡淡,但心裏其實十分不自在。有時,他也會唾棄自己,明知以弈寧的性子,即便曾經與蕭冊真有過什麽,如今也絕不會做出逾矩之事,但他就是不喜歡她提起蕭冊,不喜歡她跟蕭冊見面,甚至希望她最好能忘了這世上還有蕭冊這麽一個人。

“好。”弈寧垂眸輕應了聲。

馬車駛入四平巷時,已是晚膳十分。門前看守的禁軍見二人下車,恭敬地上前行了禮,頗有些為難地對蕭川道:“上頭交代說只有一個時辰,卑職替殿下看著,略略超一些也無妨,只是不能太久,還請殿下/體諒。”

蕭川略一頷首,道:“本王承情,必不叫各位難做。”

言畢,便扶著弈寧入了府。

因時間緊迫,蕭川便與弈寧商議,由他去往本元閣見謝淵,弈寧自去見祖母和母親。好在當初事發突然,謝府未及遣散下人,弈寧一入後院,便著小廝去沁園稟告母親,自己則扶丁香徑直往望壽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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