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東方未明01 桃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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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東方未明01 桃花流水
這是自蕭川離府後, 弈寧第一次出王府大門。那日的火並未燒到南城，千柳巷裏行商販貨，一切依舊。
這個時節, 上京城中已很有些熱了，而銀州府的風還很舒爽。弈寧被蕭川攏在懷裏, 走馬觀花般看著市井裏一幀楨畫面, 心中竟當真輕松了不少。
“殿下這是要去將軍府？”弈寧有些詫異, 他不是剛與褚英一道兒回來麽？
“嗯。”蕭川故意賣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一面說，還一面露出一個十分促狹的笑，弈寧更好奇了。
待終於到了將軍府, 弈寧總算是明白蕭川為什麽說是來“看熱鬧”了, 因為此刻眼前的場面, 的確是。。。呃，太熱鬧了些。
弈寧眨巴著眼睛，歪著腦袋，只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顧清秋在院子裏，舞著桿紅纓槍，追著褚英只管刺，東一槍西一槍的。褚英既不敢攔她, 又不能真叫她刺中, 只得上躥下跳、左擋右支，堂堂將軍, 一時間手忙腳亂。一面嘴裏還不停地叫喚著：“大郎、二郎, 扶著點你們阿娘, 可千萬別閃了肚子。。。。。。”
場面十分混亂。
“哈哈哈！”院門口，蕭川一手攬著弈寧，一手負在背後, 笑得頗為開懷，弈寧瞪了他一眼，末了，自己卻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不能自已。
褚崢聞聲擡眼，看見門口的二人，趕緊喊道：“阿娘，且先停停手，等會兒再打吧，不然爹爹以後要沒臉見人了。”
顧清秋停手回身，見是他二人，輕“哼”了一聲，將手中長槍一把拋給褚英，褚英趕忙接住，嘴裏還念著：“哎呀，夫人輕些，別把孩子扔出來了。”
惹得蕭川和弈寧又是好一陣笑。
顧清秋卻是看也不看這兩個男人，徑直走到弈寧跟前，微微見了禮，便拉起弈寧的手，道：“王妃這回可嚇壞了吧，我都聽說了，只行動不便，不能去看你。”
弈寧笑了笑，道：“勞姐姐掛心，已經無事了。姐姐可是為計策隱瞞一事怨怪將軍？其實這事真不怨將軍的。”
顧清秋斜眼瞪了褚英一眼，後者抱著桿紅纓槍笑得一臉討好。
她倒也不是怪褚英刻意隱瞞她，顧清秋出身將門，自然知道有些事不能說那就是誰也不能說的。可她就是心裏憋著氣，擔心了這麽些日子，現在人回來了，還不許她打一頓出氣麽？
不過讓弈寧想不到的是，褚英倒是個能伸能屈的，他朝著蕭川二人略抱了抱拳，一改方才的狼狽，溫和坦然地道：“讓殿下和王妃見笑了，夫妻切磋，怡情而已。”
蕭川也不反駁，只摟著弈寧，揚著一臉“看破不說破”的笑，末了，他對褚英道：“行，那你們接著切磋吧！主要是王妃不太高興，我帶她來開開心。”
說完，拉著弈寧轉身就走。
最後這一句話，只把顧清秋氣得夠嗆，她磨著牙，心裏恨恨道：攆到別人家裏來看人夫妻打架，這世上除了他蕭十二，也是沒誰了。
夜裏，二人共浴，弈寧手指撫過蕭川左臂上的新傷，眼底裏滿是心疼。
“莫看了，早無事了。”抓起她的手，蕭川放到嘴邊吻了吻。
弈寧的指尖粉嫩，指甲卻很薄，有時蕭川鬧很了，隔日起床時，就會發現後背上盡是細細密密的傷口。弈寧笑他活該，他每每卻很是得意，仿佛那不是傷口，而是什麽了不得的勝利印章。
弈寧看著他，問：“當時疼嗎？”
蕭川閉著眼睛靠著桶壁，輕笑出聲：“這麽點兒小傷，有什麽疼的。”
弈寧貼靠在他的胸前，蕭川的身上其實並沒有過於猙獰的傷疤，反倒是有許多各種兵器留下的印記，錯綜交疊。
弈寧一個個撫過那些印記，這個男人太善長隱藏自己了，善長到連覆原能力也比旁人更好些，將這些久遠的傷痛全都遮掩了起來，不讓人看見。
蕭川慢慢睜開眼睛，視線跟隨著弈寧緩緩移動的手，眸中暗色再次彌漫上來。他一個用力，將弈寧攬緊了，頭抵著她的額，道：“心疼我？”
弈寧咬著唇，垂眸低低應了聲：“嗯。”
蕭川輕笑，霍地，他猛然一個換身，將弈寧壓在了桶壁上，低頭在她耳邊啞聲道：“阿寧，我們許久不曾在這裏過了，你想不想？”
弈寧嚇了一跳：“不是才。。。。。。”一開口卻被堵住了嘴。
“唔。。。。。。”
口中馨香，掌下嬌軟，是一觸碰便再無法遏制的甜蜜。這一抹甜，只從口裏甜到了心底，是蕭川無論多少次碾磨允/吸，都無法滿足的夢縈魂牽。。。。。。
弈寧方才已經被折騰過一回了，這會兒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一時間十分後悔，自己沒事幹嘛要去心疼他，他可是半點兒都不心疼自己的。
不過很快，弈寧便什麽也想不了了。
浴室裏傳來輕輕滌蕩的水聲，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節奏，夾雜著女子隱隱約約的低泣，給這寂靜的夜，平添了幾分魅色。
等到浴桶裏的水淹過了快小半個浴室時，弈寧終於淚眼汪汪的被蕭川撈了起來。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活像條奄奄一息的魚，除了任人宰割，根本沒有半點兒翻身的機會。
她想起顧清秋說起褚英：“就是一頭餵不飽的狼。”
迷迷糊糊間，弈寧覺得，形容的可真貼切啊！
小心地將人圈在懷裏，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被蹂躪得洇紅的唇瓣，蕭川勾了勾唇。還是得將人再養的有點肉才行，就這點子力氣，可怎麽能行？
過了兩個月甲胄不離身的日子，此時溫軟入懷，蕭川只覺得愛不釋手。
精致小巧的眉眼，細軟的發，還有嘴角那一蕩一蕩的梨渦兒，哪哪兒都格外招人稀罕，也格外讓人心軟。若是能什麽也不管，一生一世只這般抱著就好了。。。。。。
翌日清早醒來，床上照例只有弈寧自己，她楞神了許久，才確定昨日的一切並不是夢，蕭川的確是回來了。
她開口喚丁香進來更衣，進來的卻是蕭川。
將一疊衣裳擱在床頭，蕭川對弈寧道：“我給你的丫鬟都放了休，今日，便由我來服侍你，可好？”
弈寧訝然，他來服侍她？
看著她瞪得滴溜兒圓的一雙杏眸，蕭川不禁好笑，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怎的？信不過我？”
弈寧往後一縮，躲過他的手，狡黠笑道：“我怕殿下做不來。”
“哦？難道還有你的丫鬟能幹，而我幹不了的活兒？”蕭川挑眉，口氣頗為狂傲。
眼珠子轉了轉，弈寧道：“既如此，那便請殿下先替我挽個發吧！”說完，望著蕭川，笑得活像只狐貍。
蕭川楞了一瞬，“嘶”了一聲。嘖，這海口屬實是誇大了。然而，心裏這麽想，嘴上卻是不可能承認的。
“行，不就是挽發麽？你且先起來，我給你挽就是。”他就不信了，他能舞得了二十多斤的大刀，還能挽不了她那點兒發？
弈寧卻又“咯咯”笑著，耍賴不肯起，蕭川只好脫了靴子，上塌去捉她。
待到終於將她捉起來，換好了衣，又伺候她洗漱畢，一切做得倒也順手。蕭川頓時信心又漲了一倍：這般看來，挽發應當也不難。
於是，一個時辰後。
弈寧已經是在梳妝鏡前坐得屁股都疼了，脖子也僵了，蕭川也沒能替她把發挽起來，倒是將自己累的一身汗。
“殿下還未想好今日替我挽什麽髻麽？我都快餓死了。”弈寧嬌嗔的語氣帶著點促狹。
蕭川眉頭緊蹙，這挽發也太難了。輕不得重不得，不用力吧，弈寧頭發又滑又軟，好不容易挽上，一松手就又散落下來。稍微用點力吧，就扯得她頭皮疼，看著被自己扯落的發絲，他心裏也疼。
此刻，見弈寧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一頭青絲垂落，明眸皓齒。蕭川驀地心中一動。
他道：“想好了。正所謂，天然去雕飾，我覺得阿寧此時這般樣子，才是最好看的。左右今日一不出門，二不會客，便不必梳了。”
這話，並非全然敷衍，他原就喜歡看弈寧長發自然披垂，顯得極為乖巧柔軟。總也讓他想起二人成婚頭一夜，她仰頭望著他的樣子，還有她踮著一雙小腳，背對著他，專心剪燭芯的樣子，好看極了。
弈寧皺著鼻子，輕“哼”了一聲，轉回去，自己動手挽了個簡單的圓髻，拿一根赤金嵌寶石的孔雀尾頂簪簪了。蕭川立在她身後，看著銅鏡裏的人，略點了點頭，道：“嗯，似這般簡單也是好看的。”
弈寧白了他一眼，也不去理他，自顧去外間用早膳。蕭川跟在她身後，只低低地笑。
吃過了早膳，弈寧決定要把昨日未搬完的花，繼續擺完。蕭川便替她在杏樹下置了椅子和茶案，不時替她斟茶遞點心。
杏花是早就開敗了的，葉子也已經很茂密了，偶有風吹過，便會隱約探出珍珠大小的綠果子，躲在枝葉間，很是可愛。
“瞧什麽呢？”蕭川見弈寧已經仰著脖子，瞧了好一陣了，擔心她等會兒要脖子疼。
弈寧收回目光，對蕭川微微笑了笑，道：“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曾在京中的一位閨中好友，她很是喜愛杏花。”
“哦？”蕭川見她說話的語氣頗有些惆悵，便問：“是誰？”
弈寧卻只是隨口回了一句：“殿下不識得。”
蕭川挑眉，他不識得，她告訴自己不就好了。
見他定定望著自己，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弈寧無奈，只得道：“柳府大姑娘，副都禦使柳老大人的孫女。”
蕭川略一思索，隨後點了點頭，道：“嗯，聽說過，那年上元節說是出了事。”
弈寧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蕭川竟然知道柳明溪。不過想想也對，那年上元燈會，城中巡守，追捕兇徒，正是蕭川領的差。
說起來，那日若不是蕭川，弈寧現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只她當時可未曾想到，自己與蕭川會如今日這般兩情相悅。
“又瞧什麽呢？想得這般入神！”蕭川伸手捏了捏弈寧的下巴。
弈寧這才驚覺自己竟看蕭川看呆了，臉上微微發熱。她朝著蕭川悄然一笑，十分認真地道：“瞧殿下好看，覺得老天待我著實不錯。”
蕭川失笑，替她拂了拂額前碎發，道：“只有老天待你不錯？我待你不好麽？”
弈寧聞言，月牙般的眼睛更彎了彎，道：“好，夫君待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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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蕭川離府後, 弈寧第一次出王府大門。那日的火並未燒到南城，千柳巷裏行商販貨，一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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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是要去將軍府？”弈寧有些詫異, 他不是剛與褚英一道兒回來麽？
“嗯。”蕭川故意賣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一面說，還一面露出一個十分促狹的笑，弈寧更好奇了。
待終於到了將軍府, 弈寧總算是明白蕭川為什麽說是來“看熱鬧”了, 因為此刻眼前的場面, 的確是。。。呃，太熱鬧了些。
弈寧眨巴著眼睛，歪著腦袋，只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顧清秋在院子裏，舞著桿紅纓槍，追著褚英只管刺，東一槍西一槍的。褚英既不敢攔她, 又不能真叫她刺中, 只得上躥下跳、左擋右支，堂堂將軍, 一時間手忙腳亂。一面嘴裏還不停地叫喚著：“大郎、二郎, 扶著點你們阿娘, 可千萬別閃了肚子。。。。。。”
場面十分混亂。
“哈哈哈！”院門口，蕭川一手攬著弈寧，一手負在背後, 笑得頗為開懷，弈寧瞪了他一眼，末了，自己卻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不能自已。
褚崢聞聲擡眼，看見門口的二人，趕緊喊道：“阿娘，且先停停手，等會兒再打吧，不然爹爹以後要沒臉見人了。”
顧清秋停手回身，見是他二人，輕“哼”了一聲，將手中長槍一把拋給褚英，褚英趕忙接住，嘴裏還念著：“哎呀，夫人輕些，別把孩子扔出來了。”
惹得蕭川和弈寧又是好一陣笑。
顧清秋卻是看也不看這兩個男人，徑直走到弈寧跟前，微微見了禮，便拉起弈寧的手，道：“王妃這回可嚇壞了吧，我都聽說了，只行動不便，不能去看你。”
弈寧笑了笑，道：“勞姐姐掛心，已經無事了。姐姐可是為計策隱瞞一事怨怪將軍？其實這事真不怨將軍的。”
顧清秋斜眼瞪了褚英一眼，後者抱著桿紅纓槍笑得一臉討好。
她倒也不是怪褚英刻意隱瞞她，顧清秋出身將門，自然知道有些事不能說那就是誰也不能說的。可她就是心裏憋著氣，擔心了這麽些日子，現在人回來了，還不許她打一頓出氣麽？
不過讓弈寧想不到的是，褚英倒是個能伸能屈的，他朝著蕭川二人略抱了抱拳，一改方才的狼狽，溫和坦然地道：“讓殿下和王妃見笑了，夫妻切磋，怡情而已。”
蕭川也不反駁，只摟著弈寧，揚著一臉“看破不說破”的笑，末了，他對褚英道：“行，那你們接著切磋吧！主要是王妃不太高興，我帶她來開開心。”
說完，拉著弈寧轉身就走。
最後這一句話，只把顧清秋氣得夠嗆，她磨著牙，心裏恨恨道：攆到別人家裏來看人夫妻打架，這世上除了他蕭十二，也是沒誰了。
夜裏，二人共浴，弈寧手指撫過蕭川左臂上的新傷，眼底裏滿是心疼。
“莫看了，早無事了。”抓起她的手，蕭川放到嘴邊吻了吻。
弈寧的指尖粉嫩，指甲卻很薄，有時蕭川鬧很了，隔日起床時，就會發現後背上盡是細細密密的傷口。弈寧笑他活該，他每每卻很是得意，仿佛那不是傷口，而是什麽了不得的勝利印章。
弈寧看著他，問：“當時疼嗎？”
蕭川閉著眼睛靠著桶壁，輕笑出聲：“這麽點兒小傷，有什麽疼的。”
弈寧貼靠在他的胸前，蕭川的身上其實並沒有過於猙獰的傷疤，反倒是有許多各種兵器留下的印記，錯綜交疊。
弈寧一個個撫過那些印記，這個男人太善長隱藏自己了，善長到連覆原能力也比旁人更好些，將這些久遠的傷痛全都遮掩了起來，不讓人看見。
蕭川慢慢睜開眼睛，視線跟隨著弈寧緩緩移動的手，眸中暗色再次彌漫上來。他一個用力，將弈寧攬緊了，頭抵著她的額，道：“心疼我？”
弈寧咬著唇，垂眸低低應了聲：“嗯。”
蕭川輕笑，霍地，他猛然一個換身，將弈寧壓在了桶壁上，低頭在她耳邊啞聲道：“阿寧，我們許久不曾在這裏過了，你想不想？”
弈寧嚇了一跳：“不是才。。。。。。”一開口卻被堵住了嘴。
“唔。。。。。。”
口中馨香，掌下嬌軟，是一觸碰便再無法遏制的甜蜜。這一抹甜，只從口裏甜到了心底，是蕭川無論多少次碾磨允/吸，都無法滿足的夢縈魂牽。。。。。。
弈寧方才已經被折騰過一回了，這會兒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一時間十分後悔，自己沒事幹嘛要去心疼他，他可是半點兒都不心疼自己的。
不過很快，弈寧便什麽也想不了了。
浴室裏傳來輕輕滌蕩的水聲，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節奏，夾雜著女子隱隱約約的低泣，給這寂靜的夜，平添了幾分魅色。
等到浴桶裏的水淹過了快小半個浴室時，弈寧終於淚眼汪汪的被蕭川撈了起來。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活像條奄奄一息的魚，除了任人宰割，根本沒有半點兒翻身的機會。
她想起顧清秋說起褚英：“就是一頭餵不飽的狼。”
迷迷糊糊間，弈寧覺得，形容的可真貼切啊！
小心地將人圈在懷裏，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被蹂躪得洇紅的唇瓣，蕭川勾了勾唇。還是得將人再養的有點肉才行，就這點子力氣，可怎麽能行？
過了兩個月甲胄不離身的日子，此時溫軟入懷，蕭川只覺得愛不釋手。
精致小巧的眉眼，細軟的發，還有嘴角那一蕩一蕩的梨渦兒，哪哪兒都格外招人稀罕，也格外讓人心軟。若是能什麽也不管，一生一世只這般抱著就好了。。。。。。
翌日清早醒來，床上照例只有弈寧自己，她楞神了許久，才確定昨日的一切並不是夢，蕭川的確是回來了。
她開口喚丁香進來更衣，進來的卻是蕭川。
將一疊衣裳擱在床頭，蕭川對弈寧道：“我給你的丫鬟都放了休，今日，便由我來服侍你，可好？”
弈寧訝然，他來服侍她？
看著她瞪得滴溜兒圓的一雙杏眸，蕭川不禁好笑，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怎的？信不過我？”
弈寧往後一縮，躲過他的手，狡黠笑道：“我怕殿下做不來。”
“哦？難道還有你的丫鬟能幹，而我幹不了的活兒？”蕭川挑眉，口氣頗為狂傲。
眼珠子轉了轉，弈寧道：“既如此，那便請殿下先替我挽個發吧！”說完，望著蕭川，笑得活像只狐貍。
蕭川楞了一瞬，“嘶”了一聲。嘖，這海口屬實是誇大了。然而，心裏這麽想，嘴上卻是不可能承認的。
“行，不就是挽發麽？你且先起來，我給你挽就是。”他就不信了，他能舞得了二十多斤的大刀，還能挽不了她那點兒發？
弈寧卻又“咯咯”笑著，耍賴不肯起，蕭川只好脫了靴子，上塌去捉她。
待到終於將她捉起來，換好了衣，又伺候她洗漱畢，一切做得倒也順手。蕭川頓時信心又漲了一倍：這般看來，挽發應當也不難。
於是，一個時辰後。
弈寧已經是在梳妝鏡前坐得屁股都疼了，脖子也僵了，蕭川也沒能替她把發挽起來，倒是將自己累的一身汗。
“殿下還未想好今日替我挽什麽髻麽？我都快餓死了。”弈寧嬌嗔的語氣帶著點促狹。
蕭川眉頭緊蹙，這挽發也太難了。輕不得重不得，不用力吧，弈寧頭發又滑又軟，好不容易挽上，一松手就又散落下來。稍微用點力吧，就扯得她頭皮疼，看著被自己扯落的發絲，他心裏也疼。
此刻，見弈寧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一頭青絲垂落，明眸皓齒。蕭川驀地心中一動。
他道：“想好了。正所謂，天然去雕飾，我覺得阿寧此時這般樣子，才是最好看的。左右今日一不出門，二不會客，便不必梳了。”
這話，並非全然敷衍，他原就喜歡看弈寧長發自然披垂，顯得極為乖巧柔軟。總也讓他想起二人成婚頭一夜，她仰頭望著他的樣子，還有她踮著一雙小腳，背對著他，專心剪燭芯的樣子，好看極了。
弈寧皺著鼻子，輕“哼”了一聲，轉回去，自己動手挽了個簡單的圓髻，拿一根赤金嵌寶石的孔雀尾頂簪簪了。蕭川立在她身後，看著銅鏡裏的人，略點了點頭，道：“嗯，似這般簡單也是好看的。”
弈寧白了他一眼，也不去理他，自顧去外間用早膳。蕭川跟在她身後，只低低地笑。
吃過了早膳，弈寧決定要把昨日未搬完的花，繼續擺完。蕭川便替她在杏樹下置了椅子和茶案，不時替她斟茶遞點心。
杏花是早就開敗了的，葉子也已經很茂密了，偶有風吹過，便會隱約探出珍珠大小的綠果子，躲在枝葉間，很是可愛。
“瞧什麽呢？”蕭川見弈寧已經仰著脖子，瞧了好一陣了，擔心她等會兒要脖子疼。
弈寧收回目光，對蕭川微微笑了笑，道：“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曾在京中的一位閨中好友，她很是喜愛杏花。”
“哦？”蕭川見她說話的語氣頗有些惆悵，便問：“是誰？”
弈寧卻只是隨口回了一句：“殿下不識得。”
蕭川挑眉，他不識得，她告訴自己不就好了。
見他定定望著自己，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弈寧無奈，只得道：“柳府大姑娘，副都禦使柳老大人的孫女。”
蕭川略一思索，隨後點了點頭，道：“嗯，聽說過，那年上元節說是出了事。”
弈寧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蕭川竟然知道柳明溪。不過想想也對，那年上元燈會，城中巡守，追捕兇徒，正是蕭川領的差。
說起來，那日若不是蕭川，弈寧現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只她當時可未曾想到，自己與蕭川會如今日這般兩情相悅。
“又瞧什麽呢？想得這般入神！”蕭川伸手捏了捏弈寧的下巴。
弈寧這才驚覺自己竟看蕭川看呆了，臉上微微發熱。她朝著蕭川悄然一笑，十分認真地道：“瞧殿下好看，覺得老天待我著實不錯。”
蕭川失笑，替她拂了拂額前碎發，道：“只有老天待你不錯？我待你不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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