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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10 執子之手,與子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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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10 執子之手,與子偕……

“胎象可穩?”弈寧忙問。

張有被弈寧驟然一問, 不禁有些懵了。他是男子,雖是奉了命替顧清秋請醫,卻到底不好打聽的太細。

弈寧一看他的表情, 便知他定然什麽也不知道了。遂道:“算了,我還是自己去瞧瞧吧。”

蕭川見她說著話便要出門, 忙一把將她拉住, 道:“你身子還虛著呢, 就莫往外跑了。再說了,你去了能做什麽?顧清秋都生了兩個兒子了,她比你懂。”

弈寧乍然被他拉住, 本欲開口, 卻被他這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是啊, 她至今連個孩子都沒懷上,她懂什麽?

蕭川本意是讓顧清秋來王府陪弈寧說說話,散散她的郁氣的。現下好了,又要勞弈寧再去探望她,似她二人這般探來探去的,怕是年都要過完了。

可眼下看弈寧沈默著不說話,似是又有些郁郁寡歡, 不禁又有些後悔。

“我隨口說的, 你若想去,我陪你去便是了。”他溫聲哄著。

弈寧搖頭, 道:“算了, 不去了。讓喬嬤嬤去庫房挑些滋補養胎的藥材, 著人送去吧。”

看她又回到了那副懨懨的樣子,蕭川心裏只是發急,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似是察覺到他的手足無措, 弈寧朝他笑了笑,依著他在羅漢床上坐下。

“殿下陪我看看雪吧。”

“好。”蕭川輕聲應道,又將身體往內移了移,讓她靠得舒服些。

這場雪,陸陸續續已經下了快半個月了。下人們幾乎每隔幾個時辰便要去清掃路面,無人行走的地方,雪一日日堆積起來,被褥一般,包裹在其中的物什看起來都胖乎乎的,像在睡著懶覺。

倆人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雪,弈寧突然小聲道:“等過了年,殿下替我請個醫術精湛些的大夫吧。”

蕭川嚇了一跳:“可是身體哪裏不適?”

他扶著弈寧的雙肩坐起,眼睛在她身上急急打量著。

弈寧搖搖頭,將頭俯在他的肩頭,幽聲問:“殿下期待孩子嗎?”

蕭川啞然,竟然是因為這個。

期待孩子麽?自然是期待的。他想要一個弈寧給他生的孩子,長的像他,也像她。

“不急,你還小呢。你若是覺得身子不適,想調理著,找個大夫瞧瞧也無妨,但若是為了助孕,卻是不必的,孩子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他擁著弈寧緩緩道。

她那般怕苦,蕭川實在不忍心讓她成日裏喝那些黑乎乎的坐胎藥。

弈寧卻絞著自己的兩只手,聲音小小地道:“我若是一直不能有孕,殿下、”她極輕微地哽了一聲,才接著道:“可還要送楚月走?”

蕭川聽著她細細小小的聲音,透著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不安,心裏突然就抽疼了一下。

“瞎想些甚?你有沒有孕,關楚月何事?等到三四月,西北一開了春,我便遣人送她回京。你莫胡思亂想。”

俯下唇,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手指撫過她精致的眉眼,蕭川暗自嘆息一聲。

弈寧也不想胡思亂想的,可母親不就是因為嫁過來兩年都沒有身孕,才不得不允了羅姨娘進門的麽?而男人對納妾這種事,只要一旦開了頭,後面就再也沒有了節制。

蕭川又能給她幾年呢?

一連兩日,弈寧只是想睡,蕭川也一味慣著,不許叫人擾了她。

好在臨近年關,京中停了朝,軍中也無多少事。蕭川幹脆每日裏就坐在啟微堂,幫弈寧處置一些管家之事,這是他生平第一回親自處置內宅瑣事,雖有喬嬤嬤協助,依舊是有些焦頭爛額。他這才發覺,管理一個內宅也並不比統領一軍輕松多少。

這一日晨起,弈寧睜開眼睛便覺得屋子裏格外亮堂,她望向窗外,天果然放晴了。院子裏的積雪在日光的照耀下,猶如丟金撒銀般,細細碎碎地閃著光,煞是好看。

心裏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弈寧整個人都活潑了起來。顧不得梳妝,她腳步輕快地出了內室,果見蕭川正坐在外間正堂裏,跟幾個管事婆子交代過年的事。

男人脊背筆直,高聳的鼻梁側對著弈寧,正是弈寧最喜歡的角度。只見他盯著一張長長的單子,濃眉緊蹙,有一種不知從何下手的無措。弈寧看著看著,漸漸抿起唇角,開心地笑了起來。

蕭川正對著一長列菜肴單子摸不著頭腦,突然聞得身後似有女子低低的吃笑聲。回頭望去,只見弈寧正倚著側室的門,揚著一臉帶著點兒促狹的笑。她還未梳洗,長發垂絲般披落而下,映著一張小臉竟比玉還要白上三分,眸子裏是久違的俏皮。

見她笑得燦然,蕭川頓時覺得窗外的日華亦不如她的笑顏明媚。她一笑起,猶如冰消雪融,她一笑落,更似星暉染月。他的心一下子就滿了,世間一切都不再重要,他只想要她日日時時都能如此刻般喜悅。

揮退了眾人,蕭川慢慢走至弈寧跟前,他的眼裏亦蕩著笑。

“睡醒了?”男人嗓音極是溫柔。

弈寧點點頭,嘴角梨渦再起,兩只小手拽著蕭川的胳膊,輕輕搖了搖:“今日天兒好,殿下陪我去園子裏走走吧,我想去瞧瞧臘梅開了不曾。”

嬌聲軟語,盈盈脈脈。這一刻,莫說是賞園子了,便是她要天上星,水中月,他也會想法子去摘、去撈,去哄、去騙,只要她高興。

“好,”摸了摸她柔順的發,蕭川笑著道:“你先梳了妝用些早膳,記得穿厚實些。”

弈寧乖巧地點頭,轉身喊了豆蔻去梳妝,腳步翩然,還輕輕蹦跶了一下,蕭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漸漸彎起。

西北花期晚,這個時候臘梅才剛打出花苞。對此,蕭川自然是知道的,可他不說。弈寧想出來走走,有沒有開花又有什麽打緊的!

王府內宅人少,且絕大部分都在啟微堂,其它地方除了巡守的護衛,鮮少有人走動。園子裏除了幾條主路,到處都是積雪,蕭川牽著弈寧的手,慢慢地閑逛著。

因是出來雪地裏逛,豆蔻特地替弈寧挑了一件大紅羽紗白狐貍毛的連帽長鬥篷,頭上還戴了雪貂毛的臥兔兒,很是靈動俏皮。和一身玄狐墨色大氅的蕭川並排走在雪地裏,畫面十分養眼。

上京人多,即便有大雪也很快就會被踩的不成樣子。弈寧從未見過這般完美的冰雪琉璃世界,每每行到雪厚處,一片無暇,總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一把,卻次次都被蕭川捉住指尖又拉了回來。

“我就抓一點點,留個手印嘛!”她撒嬌道。

蕭川不為所動:“嗯,不許。”

看弈寧撅著嘴巴不高興,他頗有些無奈地道:“不若我替你抓個手印如何?”

弈寧瞪了他一眼:“不如何!你替我抓,我又體會不到抓這麽厚的雪是什麽感受。”

蕭川無語,輕聲哄道:“聽話,不是不讓你玩,你身子弱,待受了寒,月事時又要腹痛。”說完,見弈寧仍是不理他,想了想,又道:“你可見過那些生凍瘡的手,一個個都跟紅蘿蔔似的,又粗又難看,你想讓自己的手變成那個樣子?”

他知道弈寧愛美,語氣故意裝的嚇人。這話果然奏效,弈寧一聽,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白嫩的兩只手,趕緊捂緊了手中的暖爐。卻又覺似自己這般,頗有些沒面子,遂朝著蕭川,看似兇狠,實則嬌嗔般地“哼”了一聲,轉身便去看她的臘梅花。

蕭川見她可愛,仍不住拉著她便親了一口,弈寧嚇了一跳,急急往後退去,卻不小心碰到梅樹,一時間,樹上的積雪急簌簌落下,蕭川反應不及,只來得及護住弈寧的脖子,自己則被積雪落了滿肩。

看著蕭川被突然落進脖頸間的雪,涼得一皺眉,弈寧覺得滑稽極了,捂著嘴,笑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

蕭川倒是無所謂,不過一點雪而已。可見弈寧笑得嬌俏,實在有些忍不住,伸手將她的兜帽戴上,拽著她便又一口親了上去。

他的這個吻,來的溫柔繾綣,弈寧想要掙紮,卻又忍不住沈淪。到底是在外面,雖然無人跟著,可說不好會不會有巡守的護衛撞見。略解情動後,弈寧到底是不許蕭川繼續了。

知道她臉皮薄,蕭川也不敢造次,二人略略分開了些,只相互看著對方,眉含情,眼帶笑。

園中植有紅、黃、白三色的臘梅,均還未開,一粒粒的花苞小珠子般掛在枝頭,每一個珠子上,頂端還積著一小撮雪,晶瑩剔透的,竟是比盛開時還要美上三分。

弈寧伸出一根指頭,挨個兒地戳著那些小梅珠,心裏很是歡喜。

末了,她看著身旁的蕭川,眼中閃過一絲調皮,道:“殿下低低頭。”

蕭川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而行。

弈寧伸手替他將大氅的帽兜也戴上了,然後牽著他的手,齊齊在樹下站好,這才朝著蕭川慧黠一笑:“有勞殿下了。”

蕭川無奈搖頭,寵溺地輕笑,而後,他擡起腳,在樹幹上用力踹去,一時間,整顆樹都抖動起來,比方才更猛烈的積雪落下來,染了二人一頭一身。

一直等到樹上的雪都落盡了,弈寧才仰起臉,認真地問蕭川:“這樣算不算殿下與我一起白頭了?”

蕭川凝視著她,拉過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重重點頭,道:“嗯,一起白過頭,一起走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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