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豈曰無衣02 與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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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豈曰無衣02 與子同袍
蕭川看出她的不安, 拉過她放在炕桌上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輕聲道：“你莫擔心, 聽我說。如今瓦剌內訌，暫時顧不上騷擾邊境, 巡防嚴密些便是。近日七哥在與高麗人的對戰中, 接連大勝, 士氣正高，韃靼王蒙克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這個時候絕不會輕舉妄動。如此, 西北短時間內不會有戰事。即便有, ”
他看著一臉緊張的弈寧, 頓了頓，道：“即便有，虎牢關有四萬守軍，若晝夜疾行，六日可達，守將正是長駙馬燕迴。”
他說的輕松，可弈寧又如何不知？
她哽聲道：“殿下別騙我了。虎牢關雖有四萬守軍, 可他們不能傾巢來救。六日可達, 算的只是從虎牢關到銀州府的距離，不是到前線衛所。且急行軍晝夜趕路, 等到了地方哪裏還有力氣打仗？”
一連串的話自弈寧口中說出, 蕭川頓時啞口無言。
他知道弈寧聰慧, 當初上元燈會，他便發現她的眼界之寬，反應之快, 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等來了西北，他又驚覺她於史書政務上，見解亦是不俗。卻不想，她竟知道的如此之多，連軍務也有涉獵。
他擡手擰了擰眉，心中苦笑：謝家將女兒養的這般才智過人，究竟是好還是不好？這讓他接下來的話還怎麽勸！
果不其然，弈寧接著便道：“殿下給我看信，不只是想跟我說這些吧？”
迎著她灼灼的目光，蕭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弈寧輕哼了一聲，道：“一旦主動挑起戰火，西南此戰便絕不能敗，否則朝廷無法對百姓交代。如此一來，即便中途西北有變，想要再召回褚英和七萬西北軍，也絕無可能。屆時，殿下只能孤軍奮戰。是以，我猜想，接下來殿下怕是想勸我回京吧？”
蕭川聞言，抽了抽眼角，臉上的笑也尷尬了幾分，他忙道：“那倒沒有。京城路遙，而且西北很快就要落雪了。我只是想，不若、你先去鳳翔府住上幾日？”說到最後，他不禁有些心虛，語聲漸小。
弈寧心道，這有什麽區別？左不過都是為了有危險時好讓她先走。果然叫她猜中了。
她睨了蕭川一眼，問他：“殿下確定只是幾日？”
蕭川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正在心裏準備措辭呢，弈寧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殿下之所以冒這麽大風險，怕不止這麽簡單吧？若我猜的沒錯，這借兵之事，單只靠十三殿下呈奏，怕是即便兵部核準，陛下也不一定會答應吧？”
蕭川這下徹底語塞了，他看著弈寧，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等日後回了京，我定要問問太傅，將孫女培養的這般聰明，可有想過要給她的夫君留一條生路？”
弈寧一時被他的話和表情逗笑了，卻也還是不肯放過他，只死死盯著他不肯挪開視線。
蕭川避無可避，只得攤牌，道：“是，日前我已給十三回信，同意借兵。想來他的奏疏此時已到了禦前，我亦給父皇遞了陳情，詳奏此間利弊，力勸父皇允準。”
可如此一來，若西北當真無事也就罷了，若一旦戰起，卻因兵力不足而有失，蕭川責任何其之大？
弈寧實在是替他擔心，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一下子少了七萬兵力，還派走了褚英將軍，殿下這邊壓力也太大了些。”
蕭川知她是心疼自己，起身坐到她身側，摸了摸她的發，道：“我也知此間行事有風險，但正如十三信上所言，西南情勢迫在眉睫。我替他算過了，就西南目前的情狀，沒有十五萬兵力絕沒有勝算。可我借不出八萬人，便只能將褚英派去。正如你方才說的，西南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弈寧側頭瞪他，憤然道：“所以，這就是殿下想將我騙去鳳翔府的原因吧？”
蕭川無奈，方才騙他，是他理虧在先，現下也只得耐著性子哄道：“是我不好，方才沒有對你說實話，但也的確沒有你想的那般兇險。如今雖算不得萬全，但已是短時間內最佳的時機，若此次不能一舉平定西南，一旦西北戰事再起，抑或飛鷹軍戰場失利，西南必起兵戈。屆時為棄車保帥，便只能割舍西南，但如此一來，西南門戶大開，我大啟將再無寧日。”
弈寧不語。
蕭川身為武將，退敵守土是刻在骨子裏的信仰。而身為皇子，江山社稷更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將頭靠在蕭川的肩上，拉起他的手緊握在自己兩手中，道：“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王府裏。即便殿下強行送我走，我也會自己回來的。”聲音雖輕，語氣卻極為堅定。
蕭川聞言，剛想勸說，就被弈寧打斷了，她道：“保家衛國是殿下之責，與我有什麽相幹？我不過一個女子，只管守著自己的夫君便是。倘若非要我走，那殿下便與我一同走好了。除此之外，殿下即便讓人綁我，我亦不走。”語氣中帶著點委屈，卻更像是耍賴。
蕭川啞然失笑，他知道勸弈寧離開不是件容易的事。此刻，看著她一副“反正不管你說什麽我就是不走，就是要賴著你”的表情，他也只能輕嘆一聲，從長計議了。
他又何嘗舍得她走？雖說鳳翔府守城的也是他的人，但是把她放在哪裏也沒有他親自看著安心。而且，她方才喚他“夫君”。
夫君？他在心裏又回味了一下，嗯，他喜歡這個稱呼。
罷了，那便再給她多派些護衛，讓秦風再上些心吧。
他嘆了口氣，摟著弈寧，道：“好，那便不走吧！”
弈寧這才高興了，反摟住他勁瘦的腰，又往他懷裏蹭了蹭。
蕭川低頭輕笑，他最近才發現，弈寧平日裏都矜持的很，但若是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亦或是身體不舒服時，便會格外的粘人。他倒是希望她能多粘著自己些，卻又不想她難過。
呵！他在心裏笑自己，果真是越來越貪心了。
蕭川所料不差，果然過了沒幾日，一封由太和帝親發的詔書就到了西北，同時還轉錄了一份兵部發往西南的檄文。
檄文以“擅亂地方，私屯兵甲”為由，令厲王蕭朤、昱王蕭冊領兵鎮壓西南各司，若有兵力不足，可請調西北軍以援。
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而當下，蕭川之所以這麽著急地趕回府來，卻是因為後日便是十月十二，乃是弈寧的生辰。
蕭川老早就問了弈寧，想替她辦個生辰宴，弈寧卻是不願意。
她來了西北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個月，蕭川麾下那些將領的夫人，她倒是都見過，可真正相熟的，卻只有褚英的夫人顧清秋。
“殿下若替我請了一群不相熟的人來，我反倒要盛裝出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待客，哪裏有自己玩的盡興？”弈寧當時說這話時，語氣頗為認真，仿佛蕭川若真的替她將人請了來，她便當場就要變回京城裏那個端莊嫻雅的承王妃了。
蕭川當時就在心裏打了個寒顫，還是別了，他覺得還是西北的這個謝奕寧看著更讓人心悅。
“那便不請了，那日你想怎麽過？我都依你。”蕭川溫聲道。
弈寧凝神，認真地想了想，道：“我聽聞城西有一座承天寺，殿下陪我去吧？”
城西的承天寺，蕭川自然知道。寺內還有一座高塔，距今已有兩百餘年。相傳當初塔寺初建成時，也曾轟動一時。只可惜，後來在前朝戰事中多次遭到破壞，如今已十分蕭瑟破敗。
他問弈寧：“怎的想到要去那裏？那裏如今幾乎無甚香客，僅有些掛單歇腳的游僧。”
弈寧卻道：“無妨，我昔年讀游記，上面說此廟曾經香火旺盛，極是靈驗，我想去拜一拜。更何況，就是沒有香客才好呢，這樣菩薩才能一眼就看到我的虔誠之心。”
說完，她眨眼慧黠一笑，倒是讓蕭川忍俊不禁。
這廂，弈寧和蕭川正在小聲說著話，屋外院中，一群丫鬟卻看著丁香急步離開的背影嬉笑一片。
秦風跟在丁香後面，他身高腿長，丁香哪裏能快過他？只不過他看丁香生氣了，也不敢追的太緊。只跟在後面，低聲賠著小心：“你莫氣了。我方才並不知院內有這麽多人，不是故意的。”
丁香卻看也不看他，只管往前走。
秦風急了，一個健步上去，攔在了丁香身前，道：“我不是真的怪你。我就是有些傷心嘛！我餓著的時候，你也沒說讓人給我送口吃的，還是我自己去竈上討的。怎麽你就給他們送吃的呢？就咱倆這關系，你是不是應該更關心我些才是？”
丁香原本被他攔住，就有些惱，此時聽得他這樣說，更是又羞又惱。
她退後一步，瞪著秦風，沒好氣道：“秦統領早膳是吃的飯還是吃的酒？奴婢一介下人，和統領有什麽關系？”
秦風聞言一楞，竟被堵的說不出話來。是啊，他與丁香是什麽關系？
不過是在京中時，王妃有事，多數都是派丁香來傳喚，一來二去，便比旁人熟稔一些。且又一路同來西北，路上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自己這樣說，若叫旁人聽了去，他是男人，自是無所謂，可卻壞了人家姑娘家的名聲。
他撓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姑娘說的是。都是我口無遮攔，姑娘莫氣，我這就走。”
說完，他沖著丁香笑了笑，鄭重地躬身給丁香賠了個禮，便擡步離開。
丁香原本正在氣惱，可見秦風笑地勉強，眼中似還帶著幾分傷。到底心有不忍，沖著他的背影，道了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聽竈上的人說你進內院找吃食，才想到你們沒用早膳的。”
說完，又覺得自己實在多話，這點小事，有什麽好跟他解釋的？心中一時悔的不行，可話已出口，只得抿緊嘴唇，恨恨地跺了兩腳，轉身跑了。
只餘下秦風在原地呆滯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急急轉過身，看著丁香逃走的方向，咧開嘴“嘿嘿”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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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一臉緊張的弈寧, 頓了頓，道：“即便有，虎牢關有四萬守軍，若晝夜疾行，六日可達，守將正是長駙馬燕迴。”
他說的輕松，可弈寧又如何不知？
她哽聲道：“殿下別騙我了。虎牢關雖有四萬守軍, 可他們不能傾巢來救。六日可達, 算的只是從虎牢關到銀州府的距離，不是到前線衛所。且急行軍晝夜趕路, 等到了地方哪裏還有力氣打仗？”
一連串的話自弈寧口中說出, 蕭川頓時啞口無言。
他知道弈寧聰慧, 當初上元燈會，他便發現她的眼界之寬，反應之快, 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等來了西北，他又驚覺她於史書政務上，見解亦是不俗。卻不想，她竟知道的如此之多，連軍務也有涉獵。
他擡手擰了擰眉，心中苦笑：謝家將女兒養的這般才智過人，究竟是好還是不好？這讓他接下來的話還怎麽勸！
果不其然，弈寧接著便道：“殿下給我看信，不只是想跟我說這些吧？”
迎著她灼灼的目光，蕭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弈寧輕哼了一聲，道：“一旦主動挑起戰火，西南此戰便絕不能敗，否則朝廷無法對百姓交代。如此一來，即便中途西北有變，想要再召回褚英和七萬西北軍，也絕無可能。屆時，殿下只能孤軍奮戰。是以，我猜想，接下來殿下怕是想勸我回京吧？”
蕭川聞言，抽了抽眼角，臉上的笑也尷尬了幾分，他忙道：“那倒沒有。京城路遙，而且西北很快就要落雪了。我只是想，不若、你先去鳳翔府住上幾日？”說到最後，他不禁有些心虛，語聲漸小。
弈寧心道，這有什麽區別？左不過都是為了有危險時好讓她先走。果然叫她猜中了。
她睨了蕭川一眼，問他：“殿下確定只是幾日？”
蕭川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正在心裏準備措辭呢，弈寧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殿下之所以冒這麽大風險，怕不止這麽簡單吧？若我猜的沒錯，這借兵之事，單只靠十三殿下呈奏，怕是即便兵部核準，陛下也不一定會答應吧？”
蕭川這下徹底語塞了，他看著弈寧，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等日後回了京，我定要問問太傅，將孫女培養的這般聰明，可有想過要給她的夫君留一條生路？”
弈寧一時被他的話和表情逗笑了，卻也還是不肯放過他，只死死盯著他不肯挪開視線。
蕭川避無可避，只得攤牌，道：“是，日前我已給十三回信，同意借兵。想來他的奏疏此時已到了禦前，我亦給父皇遞了陳情，詳奏此間利弊，力勸父皇允準。”
可如此一來，若西北當真無事也就罷了，若一旦戰起，卻因兵力不足而有失，蕭川責任何其之大？
弈寧實在是替他擔心，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一下子少了七萬兵力，還派走了褚英將軍，殿下這邊壓力也太大了些。”
蕭川知她是心疼自己，起身坐到她身側，摸了摸她的發，道：“我也知此間行事有風險，但正如十三信上所言，西南情勢迫在眉睫。我替他算過了，就西南目前的情狀，沒有十五萬兵力絕沒有勝算。可我借不出八萬人，便只能將褚英派去。正如你方才說的，西南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弈寧側頭瞪他，憤然道：“所以，這就是殿下想將我騙去鳳翔府的原因吧？”
蕭川無奈，方才騙他，是他理虧在先，現下也只得耐著性子哄道：“是我不好，方才沒有對你說實話，但也的確沒有你想的那般兇險。如今雖算不得萬全，但已是短時間內最佳的時機，若此次不能一舉平定西南，一旦西北戰事再起，抑或飛鷹軍戰場失利，西南必起兵戈。屆時為棄車保帥，便只能割舍西南，但如此一來，西南門戶大開，我大啟將再無寧日。”
弈寧不語。
蕭川身為武將，退敵守土是刻在骨子裏的信仰。而身為皇子，江山社稷更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將頭靠在蕭川的肩上，拉起他的手緊握在自己兩手中，道：“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王府裏。即便殿下強行送我走，我也會自己回來的。”聲音雖輕，語氣卻極為堅定。
蕭川聞言，剛想勸說，就被弈寧打斷了，她道：“保家衛國是殿下之責，與我有什麽相幹？我不過一個女子，只管守著自己的夫君便是。倘若非要我走，那殿下便與我一同走好了。除此之外，殿下即便讓人綁我，我亦不走。”語氣中帶著點委屈，卻更像是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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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何嘗舍得她走？雖說鳳翔府守城的也是他的人，但是把她放在哪裏也沒有他親自看著安心。而且，她方才喚他“夫君”。
夫君？他在心裏又回味了一下，嗯，他喜歡這個稱呼。
罷了，那便再給她多派些護衛，讓秦風再上些心吧。
他嘆了口氣，摟著弈寧，道：“好，那便不走吧！”
弈寧這才高興了，反摟住他勁瘦的腰，又往他懷裏蹭了蹭。
蕭川低頭輕笑，他最近才發現，弈寧平日裏都矜持的很，但若是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亦或是身體不舒服時，便會格外的粘人。他倒是希望她能多粘著自己些，卻又不想她難過。
呵！他在心裏笑自己，果真是越來越貪心了。
蕭川所料不差，果然過了沒幾日，一封由太和帝親發的詔書就到了西北，同時還轉錄了一份兵部發往西南的檄文。
檄文以“擅亂地方，私屯兵甲”為由，令厲王蕭朤、昱王蕭冊領兵鎮壓西南各司，若有兵力不足，可請調西北軍以援。
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而當下，蕭川之所以這麽著急地趕回府來，卻是因為後日便是十月十二，乃是弈寧的生辰。
蕭川老早就問了弈寧，想替她辦個生辰宴，弈寧卻是不願意。
她來了西北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個月，蕭川麾下那些將領的夫人，她倒是都見過，可真正相熟的，卻只有褚英的夫人顧清秋。
“殿下若替我請了一群不相熟的人來，我反倒要盛裝出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待客，哪裏有自己玩的盡興？”弈寧當時說這話時，語氣頗為認真，仿佛蕭川若真的替她將人請了來，她便當場就要變回京城裏那個端莊嫻雅的承王妃了。
蕭川當時就在心裏打了個寒顫，還是別了，他覺得還是西北的這個謝奕寧看著更讓人心悅。
“那便不請了，那日你想怎麽過？我都依你。”蕭川溫聲道。
弈寧凝神，認真地想了想，道：“我聽聞城西有一座承天寺，殿下陪我去吧？”
城西的承天寺，蕭川自然知道。寺內還有一座高塔，距今已有兩百餘年。相傳當初塔寺初建成時，也曾轟動一時。只可惜，後來在前朝戰事中多次遭到破壞，如今已十分蕭瑟破敗。
他問弈寧：“怎的想到要去那裏？那裏如今幾乎無甚香客，僅有些掛單歇腳的游僧。”
弈寧卻道：“無妨，我昔年讀游記，上面說此廟曾經香火旺盛，極是靈驗，我想去拜一拜。更何況，就是沒有香客才好呢，這樣菩薩才能一眼就看到我的虔誠之心。”
說完，她眨眼慧黠一笑，倒是讓蕭川忍俊不禁。
這廂，弈寧和蕭川正在小聲說著話，屋外院中，一群丫鬟卻看著丁香急步離開的背影嬉笑一片。
秦風跟在丁香後面，他身高腿長，丁香哪裏能快過他？只不過他看丁香生氣了，也不敢追的太緊。只跟在後面，低聲賠著小心：“你莫氣了。我方才並不知院內有這麽多人，不是故意的。”
丁香卻看也不看他，只管往前走。
秦風急了，一個健步上去，攔在了丁香身前，道：“我不是真的怪你。我就是有些傷心嘛！我餓著的時候，你也沒說讓人給我送口吃的，還是我自己去竈上討的。怎麽你就給他們送吃的呢？就咱倆這關系，你是不是應該更關心我些才是？”
丁香原本被他攔住，就有些惱，此時聽得他這樣說，更是又羞又惱。
她退後一步，瞪著秦風，沒好氣道：“秦統領早膳是吃的飯還是吃的酒？奴婢一介下人，和統領有什麽關系？”
秦風聞言一楞，竟被堵的說不出話來。是啊，他與丁香是什麽關系？
不過是在京中時，王妃有事，多數都是派丁香來傳喚，一來二去，便比旁人熟稔一些。且又一路同來西北，路上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自己這樣說，若叫旁人聽了去，他是男人，自是無所謂，可卻壞了人家姑娘家的名聲。
他撓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姑娘說的是。都是我口無遮攔，姑娘莫氣，我這就走。”
說完，他沖著丁香笑了笑，鄭重地躬身給丁香賠了個禮，便擡步離開。
丁香原本正在氣惱，可見秦風笑地勉強，眼中似還帶著幾分傷。到底心有不忍，沖著他的背影，道了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聽竈上的人說你進內院找吃食，才想到你們沒用早膳的。”
說完，又覺得自己實在多話，這點小事，有什麽好跟他解釋的？心中一時悔的不行，可話已出口，只得抿緊嘴唇，恨恨地跺了兩腳，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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