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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風玉露12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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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風玉露12 重逢

自打出了西安府至今, 弈寧總算是舒舒服服吃了一頓飽飯。

飯後,褚九進來請示,道:“王妃一路風塵, 想來也未曾休息好,不若在這鳳翔府歇息兩日再走可好?”

弈寧想了想, 便問:“這是殿下吩咐的麽?”

褚九道:“殿下不曾吩咐。但卑職想, 殿下既讓卑職專程帶了廚子前來接王妃, 定是料到了王妃路上情形。如今王妃一路行來如此疲憊,想來,殿下定然也不願見到王妃因為趕路而虧損身子的。”

見弈寧猶在猶豫, 便又道:“西北幹燥少雨, 風沙又大, 少有新鮮菜蔬。出了鳳翔府,一路都十分貧瘠。王妃若不養好身子,後面怕是要吃不消的。再者,卑職也好帶人去多采買些菜蔬吃食,以便路上食用。”

弈寧聽他這樣說,覺得也有道理,雖然她很想早些抵達, 但若路上病了, 反倒會拖累大隊人馬,便應允了。

只秦風老大不願意, 待褚九一出去, 就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上。

“我說你怎麽想的?殿下大老遠的把你支來, 不就是想早些見到王妃嗎?你倒好,還停下不走了?”秦風氣惱地直嚷嚷。

褚九鄙視地睨了他一眼,道:“我說秦大哥, 你是只長年歲不長腦子麽?你沒見王妃都疲憊憔悴得不行了,那是硬撐著呢?你就這般將王妃帶到殿下面前,我保證你要屁股開花。”

說完,理也不理秦風,抱著他的刀便自顧回房睡覺了。

秦風摸了摸後腦勺,心中狐疑道:王妃憔悴?他怎麽沒看出來?

在鳳翔府城歇了兩日,弈寧好吃好睡,廚子就著市面兒上能買到的食材,每日變著法兒的給她做吃食,湯湯水水不斷,如此這般,總算是將弈寧養出些許好氣色來。

褚九和秦風日日出門采買,為了方便存放,也為了盡量少占地方,買的多數是各類菜幹肉幹,行路途中加水發開,燉一燉就能吃,總比幹饃饢餅好下咽些。

有了廚子和食材,不必再為膳食發愁,路邊隨便搭個土竈,燉煮上一鍋肉菜湯,原地吃了便能繼續趕路,反倒比之前快了不少。

如此又走了將近十日,總算是到了離銀州府城最近的一處驛站。

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了,這幾日行的急,就是為了能趕在團圓節這天到達。

過了酉正,天光漸逝,慢慢便開始暗了下來。

馬車在驛站門前停下,秦風上前,抱拳道:“王妃,西北地廣人稀,此處驛站距離府城尚有五十裏,今日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到了。”

弈寧放眼四周,天地蒼茫,昏暗的暮色裏,依稀可辯驛站大門坑窪不平,外墻溝壑縱橫,那是常年被風沙侵蝕的痕跡。

她點頭,道:“左右只有五十裏了,明日再進城就是。”

西北苦寒,饒是才八月中,入了夜已是有些冷了,丁香取了件披風給弈寧系上。

在上京時,除去冬日裏最冷的那些日子,其它時候,弈寧幾乎每天都要沐浴。這一路行來,越往北走,沐浴越是不便,很多時候能拿濕帕子擦擦已經算是很好了。

剛開始她十分不適應,夜裏總覺得身上癢。等到慢慢習慣了些,雖不像先前那般難受了,卻也還是總想要沐浴。

她知此地取水不便,若提出來,驛站自會滿足,但終究為難人了些,也只能是隔上好幾日,才能稍微清洗一番。

想著明日就要進城見蕭川了,她還是想好好洗洗。

剛用過晚膳,她在裏間卸下了釵環發髻,將長發攏到一側垂下來,用手輕輕抖著,便有細小的沙土淅淅瀝瀝地落下。

弈寧正想吩咐人去請驛站備水,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丁香和豆蔻正在外間清理炕桌,只聽“哐當”一聲,有什麽東西被踢翻了。

忙扭頭去看時,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已進了屋子,門口一張牛皮鼓凳正側翻在地,咕嚕嚕地滾著,被跟上來的秦風一腳踏住。

丁香怔怔地看著面前高大的人,呆了呆,正待要跪下行禮,便聽蕭川道:“王妃呢?”

恰好此時弈寧從裏間出來,看到蕭川,也是楞住了,扶著門框就站定不動了。

不必丁香回答了,蕭川已看見了她。

他大步到弈寧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弈寧也仰起頭看他,二人目光慢慢交織在一起。

丁香見倆人只互相對望著,也不說話,忙拽了豆蔻端著碗盞出去了,還輕輕掩上了門。

門外秦風抱著個鼓凳探頭探腦,嘴裏還“嘶嘶哈哈”的,丁香奇怪地看著他,問:“秦統領,你怎麽了?”

秦風拍了拍手上的鼓凳,神秘道:“沒什麽,我就是有點兒替殿下腿疼。”說著,他一咧嘴,傻笑道:“不過,我看殿下一點也沒覺著疼。”

他說這話時,拿手掩住一側嘴,聲音壓得極低,許是怕丁香聽不見,還特意低頭朝著她靠了靠,熱氣噴在丁香耳側,她嚇得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臉都紅了。

秦風猶不自知,還欲再說什麽,丁香一把推開他,快步走了。

屋內蕭川與弈寧二人對視良久。

已經三個月不見了,弈寧抿起嘴笑,眼睛卻漸漸酸澀起來。蕭川伸手輕撫了撫她的眼角,開口道:“路上可好?”聲音低啞。

弈寧點頭,輕聲道:“嗯。”

看著她仰起的精致小臉,蕭川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了,他感覺她似乎瘦了些。她原本就生的嬌小,如今更是小巧柔軟得叫他絲毫不敢用力。

弈寧被蕭川抱在懷裏,環住他的腰身,貼靠在他寬闊厚實的胸口,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心裏一片安定,突然就覺得這一路的奔波根本算不得什麽。

懷中的人兒乖巧的任自己抱著,蕭川心裏一片柔軟。

他擡起弈寧的臉,唇落在她光潔的額頭,然後是眼角,一路向下,待擭住那張柔軟的小口,只覺一股久違的甘甜,直從唇齒間沁到了心底,連心尖尖都開始發顫。

兩條魚兒在水中忘情地追逐、纏綿,仿佛天地間空無一物,只有彼此。

弈寧被蕭川吻到雙腿發軟,若不是還被摟著腰,早就要滑到地上去了。待蕭川好不容易放開她,二人的氣息早已是炙熱紊亂,交纏不清了。

就這樣靠著蕭川喘了好一會兒,弈寧才感覺身上的熱慢慢退了些,腦子也清醒了。

想到自己方才是出來叫人送水沐浴的,不禁花容失色。

她已經四五天沒有好好沐浴了,天啊,幾個月不見,她就是這般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他面前的?

她猛的推開蕭川,本能地急轉過身去。

蕭川還在努力緩解身體的腫脹,就被弈寧一把推開了。以為是弈寧身子有什麽不適,心中一驚,剛站到弈寧面前,弈寧竟又轉過了身。

這下,他便是再怎麽少接觸女子,也猜到弈寧大約是別扭了。他不敢再動,只伸手輕輕拉了拉著弈寧的手,小心地問道:“怎的了?”

弈寧此刻一點兒也不想搭理蕭川,明明她都準備好了今日仔細沐浴一番,明日穿戴整齊去見他的。這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啊,大晚上的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她沮喪地道:“殿下怎麽招呼也不打一聲就來了?我、我還沒準備好呢!”

蕭川納悶,要準備什麽?

他道:“褚九派人快馬來報,說是你們約摸明日進城。我想著你們今夜應該歇的不遠,便趕過來了。”

弈寧聞言,心中腹誹:如何就不遠了,整整五十裏地呢!

可如今來都來了,她有些氣惱自己為何不早些沐浴,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她越想越懊惱,最後幹脆一個哭腔直接蹲在了地上,將臉伏在膝頭,自暴自棄地道:“那殿下好歹先給我點兒時間準備嘛,我趕了好些天的路,也沒有沐浴,現下醜得很。”

蕭川聽她甕聲甕氣的話語,突然就笑了,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他亦俯身蹲下,輕輕去扯弈寧捂住臉的袖子,弈寧卻是不肯叫他瞧。

他第一回看到弈寧這般嬌憨的摸樣,覺得十分有趣,也不去扯了,幹脆將她就這麽團子一般的曲抱起來,放到一旁榻上。

弈寧依舊抱膝埋著臉不理他,他慢慢拉開弈寧的手,弈寧咬唇偏過頭,氣鼓鼓地不看他。

蕭川覺得她這摸樣實在可愛的緊,忍不就掰過她的臉,又親了她一口。

弈寧不防備他竟然又來,卻又躲不開,只得睜大眼睛瞪著他不說話。

蕭川喉嚨裏溢出低低地笑聲,他湊近仔細端詳弈寧的臉,輕聲道:“哪裏醜了?我瞧著還是一樣好看的。”

弈寧嗔他一眼,明知道他這話是為了哄她的,心裏依舊甜甜的。

她伸手拂過蕭川的眉眼,頗有些遺憾地道:“殿下都黑了。”

蕭川無奈輕笑,他又不是女子,便是黑些又何妨。倒是她......

他摸著她的頭發,眼中盡是憐惜愧疚:“西北艱苦,遠不如京中繁華富庶,你若不是嫁給我,也不必來此受罪,是我委屈你了。”

弈寧聞言,卻倏然紅了眼睛。蕭川頓時便慌了手腳,忙問道:“怎的了?”

弈寧卻是不語。

他怎麽這麽傻?明明受委屈的人是他。謝家利用自己算計他,自己還怨怪他。他受了這麽多委屈,一個字都不曾說,不僅派了人去接她,還巴巴兒的大晚上跑到這裏來。

他真是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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