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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風玉露01 弈寧的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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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風玉露01 弈寧的心,空了

再回到凝暉堂, 弈寧莫名的就覺得院子空了許多。

其實蕭川除了幾件衣物外,根本沒從凝暉堂帶走其他東西。他素日裏忙碌,在凝暉堂的時候也不多。

但她就是覺得院子空了, 屋子也空了,就連今日的湯藥都格外的苦, 是那種連吃了兩個蜜餞都壓不住的苦。

弈寧窩在床榻裏側, 看著蕭川曾經睡過的那塊地方, 覺得心裏也空落落的。

當謝夫人秦氏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女兒這幅萎靡的摸樣。

她一時又急又氣,也顧不得弈寧還在生病, 一把就將她拽了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弈寧不解地望著秦氏, 眨巴著眼睛, 問到:“母親,這是我的院子,我不在這裏要在哪裏啊?”

秦氏真是恨鐵不成鋼。

昨日下午,太後派了個嬤嬤去謝府,說:“今日承王進宮辭行,話中意思竟然是要獨自離京。太後聽著話頭不對,叫奴婢過來知會一聲, 府上若知情就算了, 若不知情,還是去問問才好。”

婆母謝老夫人當時就冷了臉, 問她:“是不是你?怕弈寧去西北受苦, 總諫她不去的?”

她當時就懵了, 她何曾有過半點兒這樣的心思?

謝老夫人喝到:“你可別惦記著女兒留在京中能給你撐腰,就不知輕重。他二人才成婚多久,弈寧又沒有身孕。這世上男子有幾個是耐得住寂寞的?等承王在西北納上幾房侍妾, 下次回來時,庶子庶女都出來了,到時候才有你哭的。”

秦氏原本就著急,聽得這話更是心慌。她便是再愚鈍,還能不知道這些?何況她自己不就是因為沒有生下兒子,才被個妾室掣肘的麽。

立時便讓人套了車要去王府,怎料還未出巷子口,就趕上燕國公府的婆子拿了國公夫人的拜帖來尋她。

她雖一頭霧水,但既然當頭撞上,自是出不了門了。心裏卻很是納悶,雖說弈寧一向與燕四姑娘交好,可自己與燕國公夫人卻並沒有什麽交情。不知對方怎麽派人帶了拜帖來,還是這麽個時辰。

待請了那婆子進府落座,才得知,這婆子竟是燕國公夫人院子裏的掌事嬤嬤。

而這蔣嬤嬤接下來說的事,才是最讓人吃驚的。

“昨日我家四姑娘外出,去了南鑼大街的果脯鋪子,給我家小世子買果脯。出來時,正好遇上天上砸下一個驚雷,那雷竟砸在街口的那尊石獅上,‘哧’地就炸出了一串火花,驚了駕車的馬。”蔣嬤嬤說著,還撫了撫心口,顯然還心有餘悸。

“當時我家姑娘正好剛登上馬車,還未進去。那馬受了驚,尥起蹄子便胡奔亂撞。我家姑娘站不穩,便自馬車上直挺挺被甩了下來。”

聽到這裏,秦氏一顆心也是高高被吊了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自馬車上這般摔下來,可是要不得了的。

她忙問:“燕四姑娘可好?”

蔣嬤嬤見她是真的關心,倒不似隨口一問,心裏也有些感動。斟酌了一下用詞,囁嚅著說:“接下來的話,其實有些難以啟齒。老婆子說話直,夫人莫怪。”

她站起身福了福,迎著秦氏疑惑的目光,道:“原本我家姑娘這一摔,只怕要傷的不輕。可正巧當時有兩個書生摸樣的公子從一旁經過,其中一人反應極快,當時便一個箭步上前,接住了我家姑娘,而後帶著她在地上輕輕打了個滾兒。我家姑娘倒是一點兒沒傷著,只受了些驚嚇。”

這下,秦氏更疑惑了:既未受傷,便也算不得大事。何況這事兒跟她有什麽關系?卻也不好開口詢問,只得等這嬤嬤繼續說。

蔣嬤嬤訕笑一聲,道:“當時丫鬟小廝只顧著拉扶我家姑娘,倒是忘了向那位公子道謝。後來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那位公子已經走了,聽說胳膊還受了些傷。”

都是內宅之人,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公子雖是情急之下救了燕雲英,但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抱了人家姑娘,若留下來,自是要娶她的。

以燕府的門第,少不得就有點挾恩以報的意思了。可這書生偷偷走了,就說明人家根本沒這個意思。這不是好事麽?怎麽看起來這蔣嬤嬤倒有點不滿意?

秦氏便道:“這位公子既是走了,自然是行善不欲留名了,嬤嬤何不成全了他的義舉呢?”

蔣嬤嬤卻是尷尬一笑,道:“夫人說的是。”

頓了頓,才又道:“只是後來一旁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認出來,說那公子乃是槐樹胡同秦家的長公子,還當場喊了出來。”

秦氏一楞,槐樹胡同?秦家長公子?

她猛吸了口氣,慢慢自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說他是誰?秦離?”

蔣嬤嬤輕輕點了點頭:“是,正是夫人的娘家侄兒,秦離公子。”

這下,就換秦氏有些尷尬了。

這秦離要說人品學識,那配燕雲英是絕對沒問題。只這家世?她心口一窒:倆人也實在差得太遠了。

秦離應也是清楚這一點,既不想被人說成是攀龍附鳳,又不想壞了燕雲英的名聲,這才偷偷走掉的吧。

秦氏一攥手中帕子,心裏恨恨道:是誰這麽多嘴,不說話是能憋死?

面上卻不得不保持從容淡定,笑著問道:“此事,不知國公夫人是何想法?”

蔣嬤嬤便也陪著笑,道:“按理說,這事兒國公府得備了厚禮去秦府道謝才是。只是......”

她略停了停,才繼續道:“只是我們四姑娘畢竟是個女兒家,昨日......人又委實多了些。我家夫人估摸著,既然秦公子悄悄走了,自是不會張揚此事,只怕這會兒,秦家長輩怕是都還不知道呢!”

秦氏明白了,合著這國公夫人是想先派個人過來探探口風的。

便道:“實不相瞞,我家兄早些年病逝了,如今家中僅有寡嫂。侄兒秦離原在蜀中任職,近日才剛到京中,如今在戶部當差。”

蔣嬤嬤心裏苦笑,秦氏說的這些,國公府何嘗不知?不然也不會拖到這個時辰才上門,正是花了一日的時間查清了秦家的底細。

原本國公爺是不願意的,即便被人認出來了又怎樣?情急之下,性命攸關,便是有些逾舉,那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燕國公府是什麽身份?嫡出的姑娘不說一定要嫁的多顯貴,但再怎麽,也不至於屈就一個六品小吏吧,更何況還是個無根無基的。

可偏偏燕雲英說她願意。

她說那人寧肯自己胳膊斷了,也不肯叫她受傷,顯見是個心地善良的。而且他明知道她的身份,卻悄悄走掉了,並沒有以此攀附國公府的意思,說明他心懷坦蕩,亦是自尊上進之人。不過是家世差了些,如何便嫁不得了?

更何況,她昨日雖然害怕,卻是也看清了,那人生的十分俊朗。

一時間,鬧得燕國公夫婦頭疼欲裂,這個女兒一向是驕養慣了的。如今說也說不通,罵又不舍得。

還是最後長公主出面相勸,道:“秦離少時常居謝府,我也曾見過。生得是一表人才,學識也好。他有段日子曾跟著外祖父讀書,頗得外祖父賞識。”

燕國公這才想起來,秦家跟謝家是姻親,能得謝太傅賞識,人品才學當是出眾的,心裏便有些動搖。

長公主又道:“咱們家是世襲的爵位,可這爵位還能襲幾代,誰又說得好呢?這秦家雖然家世單薄,卻是實打實的書香門第。”

她撫著燕雲英的頭,溫柔地替她順了順發絲。對燕國公夫人道:“長嫂,說句拿大的話。今日之事,對方若是那賴皮混賬的,憑他身份再高,事情鬧得再大,兄嫂若是想將雲英嫁過去,我便第一個不答應。可若是個好的,雲英自己又喜歡。那還有甚好怕的?只要他肯上進,待雲英好,大不了婚後,咱們國公府多幫襯著他些就是了。”

燕國公夫人細想,長公主這話的確有道理,莫欺少年窮。

她看了看丈夫,心道:男子只要知道上進,那不比什麽都強?更何況,他家世不好,燕府若還能以真心待之,但凡是個有良心的,日後都不會苛待雲英。

想是想通了,可他們畢竟是女方,這樣的事兒,男方沒動靜,哪有女方上趕著的?想來想去,便想到了這個曲線救國的法子,先差了人來謝府找秦氏。

秦氏無法,出了這樣的事,別人女方都找上門了,她這個做姑母的,自是不能袖手旁觀的,只得先放下弈寧的事,乘著天還沒黑,先回了趟娘家。

因心裏有事,昨夜也沒怎麽睡,一大早就命人套了車,緊趕慢趕的往承王府來,卻沒想到,還是來遲了一步。

她一進院子就聽說承王已經走了,又聽說弈寧病了,簡直是急的恨不能肋生雙翼。

她伸手戳了戳弈寧的額角,道:“你夫君都回西北了,你還留在這京中作甚?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身為人婦的自覺性?”

弈寧原本就因為蕭川的走,有些傷感的,如今聽了母親的話,更是沮喪。

她往外挪了挪,將腦袋趴在秦氏腿上,小聲地喊了聲:“阿娘。”

秦氏的心頓時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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