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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色動04 他看起來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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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色動04 他看起來好孤單

弈寧慌了, 一把推開他就要下床。剛一動,又是一陣鈍痛。

蕭川忙制止她,問:“是要做什麽?”

弈寧帶著鼻音, 小聲委屈道:“身上汗津津的,難受!想去叫人送水沐浴。”

蕭川也出了汗, 但他一直沈浸在初次體驗的興奮中, 壓根兒就沒覺得難受。聽到弈寧的話, 按著她的肩膀,道:“你坐著吧,我去叫人。”

說著便下榻, 隨意套了中衣, 出去吩咐丫鬟了。想了想, 又折去側間取了瓶藥油。

再回來時,丫鬟已經備好了水,丁香正要服侍弈寧去沐浴。看著弈寧小步小步往前挪的樣子,他將手中藥油遞給一旁的小丫鬟,兩步走過去,彎腰打橫抱起了弈寧。

到凈室將人放下,又叮囑了丁香藥油的用法, 這才出去。

外間兩個小丫鬟正在收拾床榻, 看著用過的被褥被抱出去,想起方才弈寧在塌上, 紅著眼睛, 一個勁兒地小聲問他“還要多久”時的樣子, 蕭川感覺自己竟又有些起來了。

他也看出來了,此事於弈寧而言,甚是辛苦。

他想起聽過的那些葷話, 說誰誰家的婆娘,甚是生猛,男人只要回了家,頭三天定要被她纏得出不了門兒。

再想想弈寧那個小身板,渾身上下沒有幾兩肉,力氣還沒個孩子大,他又搖搖頭,笑了。

凈室裏,丁香替弈寧寬下寢衣,立時便呆楞住了,手上藥油“哐當”一聲落地。小丫鬟秋月一臉詫異,見丁香臉色慘白,一動不動地盯著弈寧,忙上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喚:“丁香姐姐。。。。。。”

丁香牙關緊咬,渾身顫抖,一雙眼睛頃刻間血絲滿布。弈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雪白的肌膚上滿是紅痕。腰側直到大腿,全是指印。她一把扯過丁香手中的中衣,急急攏上。

丁香這才似回過神來,咬著唇,哽咽喚了聲:“姑娘。。。。。。我。。。。。。”

淚水滾滾而落。

弈寧替她擦了眼淚,柔聲道:“你去歇著吧,讓秋月服侍我沐浴。”

丁香望著弈寧,眼淚再次盈眶,俯身拾起地上的藥油遞給秋月,又細細叮囑了一番,咬咬唇出了凈室。

泡了會兒熱水,又讓秋月替她抹了藥油,弈寧總算是好多了,下地走路也不那麽疼了。

只是出來看到蕭川時,不由得就瑟縮了一下:他的眼睛怎麽又這麽亮?是燭火的原因嗎?。

事實上,弈寧的感覺是沒錯的。蕭川此刻的眼睛不僅亮,還比之前更亮,就像是夜裏的野獸看到了獵物一般。但那可不是因為什麽燭火的原因。

蕭川覺得身上燥得很,若不是這個時辰不對,他都想出去跑兩圈了。總之,這會兒的他感覺自己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

可看弈寧的樣子,仿佛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她便轉身就要逃了。蕭川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了,她畢竟還小。喉結動了動,道:“你先睡,我也去洗洗。”說完,徑直往凈室而去,聲音低啞。

弈寧上了塌,終於能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心裏哭喪著想:“在這種事上取悅男人可真是個辛苦活兒呢。”

雖是這樣想,但弈寧覺得自己其實並不十分排斥蕭川的這種親近。嗯。。。就是。。。他若是能時間不那麽長就好了,因為實在是太累人了些。

凈室有水聲依稀傳來,弈寧這才想起來,她方才沐浴是將熱水都用光了的。蕭川進去前並未吩咐送水。那他現在。。。是在洗冷水澡?

若是放在以前,弈寧自是不知他為何洗冷水的。但現在,她似乎隱隱約約有些懂了。心裏一下子就有了種說不出的感覺,脹脹的,但不難受,甚至還有一點甜:他總歸還是體貼自己的。

弈寧不知道別的夫妻都是如何相處的,但他覺得蕭川待他其實不差。至少,比父親待母親要好得多。

這一日實在是太累了,弈寧很快便睡著了。蕭川看著再次把自己裹成一團的人兒,無奈輕笑。床上只有一條衾被,此刻全裹在弈寧身上,好在此時節,即便沒有被褥也能睡。

他長臂一伸,將那團粽子連人帶被撈了過去,輕輕攏在懷裏。

——

歷朝歷代的皇帝,莫不是在自己即位之初便開始修建陵寢。天子陵寢,所耗巨之,更有那昏聵不明、荒淫無道者,甚至不惜壓榨百姓,耗舉國之力也要為自己修建輝煌奢侈的陵寢。

在他們心裏,自己是九五之尊,擁有這世間至高無上的權利。即便死了,也應該享受至高無上的尊榮。

太和十八年冬,皇後王氏薨,禮部為其上謚號“孝榮”二字。

可令人不解的是,孝榮皇後死後,其梓宮並未入帝陵,而是在帝陵後的妃園寢中隨意指了一穴墓寢安置,便是弈寧和蕭川眼前駐足的這處,反倒是兩年後離世的皇貴妃褚氏葬入了帝陵。

“想問什麽?”蕭川見弈寧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等了許久亦不見她出聲,只得自己先開了口。

弈寧確實是有些好奇的,但畢竟事涉皇家秘辛,便是祖父平日裏也從不多言。她咬唇看著蕭川,一副想問不敢問的樣子。

蕭川頓覺好笑,她在上元燈會上當眾攔下自己時,可不是這幅摸樣。他拉起她的手腕,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其實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依稀聽說應該與褚母妃有關。”蕭川輕聲道。

弈寧訝然,偏頭去看蕭川。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想問什麽的?但問出來卻是另一句:“竟連殿下也不知麽?”

孝榮皇後離世時,蕭川尚在宮中,究竟是什麽樣的秘密,竟然連他都不知道?

“那個時候,褚母妃已經好些了,雖還時不時發病,大多數時候人還是清醒的。我當時正在西大營跟著衛顯將軍練習騎射。”

二人正在登階而上,蕭川擔心弈寧累,便放緩了腳步。身後一眾人,與他們始終隔著一箭之地。

“孝榮皇後離世前,宮中曾有傳言,說是她害了褚母妃,父皇本有意廢後的,但彼時她已患病。父皇不忍苛責,遂收了廢後的心思,但終究不肯與她同寢而眠。因事涉褚母妃,我本欲查證,可舅舅勸我不要過問。”蕭川娓娓道來,那隔著時間長河的久遠往事,像是個朦朧的蛛網。

“舅舅說,後宮之中,從來人雲亦雲。我還小,有些事過於骯臟,還是永遠都不要知道的好。既然人已經死了,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是人死債銷了。再追究下去,只會讓活人不得安寧。”

蕭川口中的“舅舅”正是昔日的西北軍統帥——靖北侯褚懷安。

其實弈寧倒是能理解靖北侯的選擇。

自己嫡親的妹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怎會不想追查仇人?可彼時,因為皇帝對褚貴妃的偏寵,已惹得朝野紛紛。

褚家世代將門,雖是侯爵之家,但若論在六部之中的勢利和對朝政的把控,遠不如王家。既然王皇後已死,後宮之中便不會再有人為難妹妹。何必非要揪著死人不放,一旦惹得王氏反擊,最後受苦的還是妹妹。

弈寧只是忍不住唏噓,褚家男兒世代以守土退敵為己任,從會走路起便扔進軍營。到頭來,滿門忠烈,竟換不來家中女兒在後宮安穩度日。

何其悲哀,又何其諷刺!

說話間,二人已步入享殿。

一個管事摸樣的宦官迎了上來,這便是此處守陵的宦人了。他上前行了大禮,躬身道:“稟殿下、王妃,都已經預備好了。”

一面側身引二人去往偏殿,一面討好道:“今兒個是皇貴妃娘娘的冥誕,殿下和王妃來,娘娘定然高興。”

弈寧聞言,只朝他微微一笑。蕭川卻是不說話,弈寧發現自打他入了這享殿,明顯沈默了許多。雖然他一向話少,但不知為何,此刻弈寧就是覺得他渾身像是被一團什麽東西包裹著,旁人看不進去,他自己也出不來。

她特意又落後了一步,與他多拉開一個身位。他竟也未發現,弈寧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看起來好孤單,連一直剛勁挺拔的肩背都顯得十分僵硬。

她突然想上前去握一握他的手。

西配殿的供案上,已布好了祭果點心和酒水,案前的褐釉三足鼎爐中燃著三柱清香。蕭川駐足案前,目光久久的停在那方靈位上。他曾在這裏守了三個月。。。。。。

當初褚貴妃病重,他自西北趕回來時,她已虛弱地不成樣子,人卻無比清醒。

看到自己,也不肯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哭。他喊她:“母妃?”,她也不應,只不住地搖頭。末了,才說了一句:“川兒,我好恨啊!”

他不懂,她恨什麽?可卻莫名地不敢問。

他在未央宮中衣不解帶地守在她的床前,直到第七日。

他記得那日的天氣極好,一早天還未亮,她竟自己從塌上起來了,還喚了宮人替她更衣上妝。

他不覺欣喜,反而更多的是害怕。

她上了妝,又讓小廚房做了好些菜,那日的午膳是父皇和自己陪著她一道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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