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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歡喜冤家02 新婚頭一日,蕭川遲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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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歡喜冤家02 新婚頭一日,蕭川遲遲不……

又閑聊了兩句,蕭川起身便要告退,弈寧忙一同上前。

紀妃便有些不高興了:瞧瞧她這兒子,才來了將將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要走。自己不過是讓這丫頭站了會兒,哪裏就累死她了,要他這般護著?這成婚才一日呢!果然不是在自己跟前兒長大的,到底不如日日養著的來得親近。

雖心中不悅,但到底是自己兒子,以後去了西北只怕又是幾年不得一見。

便又扯著笑,道:“已是午時了,我讓小廚房備了膳食,你兄弟二人難得一道兒,今日便在母妃處用飯吧。你三哥給我帶了你三嫂自己釀的杏花釀,母妃很是喜歡,今日你們也陪母妃飲上兩盞。”

說完,便看向弈寧,臉上帶著笑,卻不說話。

弈寧還有什麽說的,這便是讓她自己回去的意思了。既是要同桌用飯,還要飲酒,有蕭州在,她自然不便同席。

蕭川眉頭蹙起,正欲拒絕。弈寧搶先開了口:“既是母妃高興,殿下便留下陪母妃用飯吧。正好府中嫁妝還未歸置,事情也多,恕兒媳不能侍奉母妃用膳,這就先行出宮了,改日再來給母妃請安。”

紀妃巴不得她趕緊走,聽她這麽說,冷冷應了一句:“嗯,你且去吧。”

心裏卻道:這謝氏女旁的不怎麽樣,倒是會看人臉色,果真跟謝貴妃那賤人一樣,慣會這些彎彎繞。

蕭川看著弈寧,她還是笑得一臉溫婉,仿佛此間紀妃所有的刁難,針對的都是旁人一般。

黙了黙,才道:“既如此,你便先回去吧,讓秦風帶人護送。”

弈寧應“是”,又給紀妃和蕭州行了禮,才捧著托盤出去了。

一出啟祥宮大門,弈寧便抽了條絹絲帕子蓋住了托盤,這才交給秦風。

這一路出宮,還有好一段路,不定會遇見什麽人。這樣一對鐲子賞賜一個親王妃,還是新婚禮,紀妃不嫌丟人,她卻不想平白給人當了談資。倒也真是難為紀妃了,堂堂一介妃嬪宮中要尋出這樣一對兒玉鐲,怕是也不容易呢!

在宮門口等了一上午的丁香和白芷,沒料到都這個時辰了,弈寧竟然出宮了,而且還是一個人。二人在外頭自然是不敢多問,等上了馬車,丁香才道:“王妃怎的一個人出宮了?殿下呢?”

新婚夫婦一同進宮,沒道理只有自家姑娘一個人回來啊?

弈寧笑笑,道:“母妃留了殿下用膳,我們先回去吧。”

丁香和白芷不禁面面相覷。成婚頭一日,留下自己的兒子,把兒媳婦獨自趕回府?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婆婆,怕是也做不出吧,這可是宮中的娘娘啊。

“殿下也不管您?”白芷問。

弈寧想了想,看蕭川當時的樣子,應是也覺得不妥吧,只不過自己先開了口。

她當時想的是,無論如何,紀妃都是嫌惡自己的,與其等她開口趕人,倒不如自己主動說。

而且她前面敬茶時,也是故意的。紀妃越是想為難自己,自己就越是做小伏低,其實也是想試探一下蕭川對紀妃究竟能依順到什麽地步。若他當真不管是非曲直,一昧愚孝,她今後的日子怕是要有得費心了。

好在看他的態度,倒並非無度遷就。如此,她也能輕松些。若是可以,誰又不想活得恣意些呢!

看兩個丫頭氣鼓鼓的樣子,弈寧好笑:“好了,我都沒生氣,你們氣什麽?他並沒有不管我,是我自己要先回府的。”

說完,又覺得這一上午真是累啊,這個宮那個宮的跑,她腳都快斷了。

“哼~”弈寧嬌氣地哼唧了一聲,歪歪靠倒在丁香身上,可憐巴巴地嚷著:“丁香,我腳疼,腿也難受得厲害。”

馬車上不好服侍,一回到王府,丁香立馬手腳麻利地給弈寧卸了釵環裙衫,換了家常的輕軟襦裙,服侍她用了午膳。待弈寧躺到了羅漢床上午休時,方拿了精油,塗在手上搓熱了,順著小腿,再到雙腳,一點一點兒地給弈寧揉捏著。

弈寧昨夜沒怎麽睡,又累了一上午,早已乏得骨頭都散架了。此刻吃得飽飽地躺著,還被丁香一下一下輕緩有度地揉捏著,只覺得通體舒暢。哼哼唧唧地嘟囔了幾句,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弈寧只覺得睡得香甜無比,醒來時看著眼前的屋子,以為自己還在夢裏。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到終於清醒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蕭川還沒回來,各處擺放的嫁妝,倒是已經被邢嬤嬤帶著幾個丫鬟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弈寧早就餓了,可是蕭川一直沒回來,她只好吩咐竈上先把菜做出來熱著,免得等他回來了再做會來不及。一直到天徹底黑了,還沒見人回來,弈寧的糕點已經是吃了一塊又一塊了。

“王妃,不若打發個人去外院問問吧,總不好一直這麽等著。”邢嬤嬤進屋問弈寧,實在是時辰委實不早了。

弈寧想,問問也好。畢竟新婚頭一日,做丈夫的遲遲不歸,做妻子的不聞不問,讓下人們傳著也不好聽。

派去外院的婆子過了好久才回來,說外書房管事派人去宮門口打聽,得知殿下申時出宮,與太子殿下一道兒往西城門去了。

“尤管事的意思是,讓王妃不必再等。既是跟太子殿下一起的,且又到了這個時辰,多半是不回來用膳了。”守門的陳婆子躬身啞著嗓子答道。

丁香替弈寧抱屈,哪有新婚頭一日,午膳讓新婦自己吃,晚膳也不回來用的道理?

卻也只是在心裏想想,不敢開口給弈寧添堵。

弈寧只道了聲“知道了”,便吩咐丫鬟擺飯。她原本還想著晚膳時跟蕭川提一提明日回門之事的,這下好了,人都不回來。

好在回門禮的單子是禮部早就擬好的,大不了明日就自己回去好了。弈寧如是想,看著眼前的一桌飯食。

一道香酥乳鴿,油亮潤澤。一道芙蓉蝦仁,看著也甚是清爽可口。清蒸鰣魚,魚肉白嫩、姜黃蔥綠,煞是好看。另外還有炙羊骨、臘糟鵝掌,雞汁豆腐,蒓菜鱸魚羹,窩絲糕。。。。。。林林總總擺了一桌子,最中間還放著碩大的一盤鴛鴦飯。

弈寧喜食魚鮮,這一點在大禮前一日,丁香等人前來安床時,王府管事尤大便特特兒遣了人,跟她們打聽過了。

想來也是特意囑咐過竈上的,是以今日午膳和晚膳都備了魚鮮。但弈寧只是約摸每個菜都嘗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鑒於這兩頓飯,弈寧也算是看出來了,王府的廚子怕是拜的宮中禦廚為師。做出來的菜是道道色澤誘人,擺盤精致,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只不過吃到嘴裏的味道嘛。。。。。。弈寧覺得大約只有“寡淡”二字可以形容。

不過想想也正常,宮裏用飯,一向是排場大過實用。且要兼顧主子們的康健和養生,飲食要精細,若是一味追求口腹之欲,反倒是落了下乘。

弈寧每日晚膳後,有散步消食的習慣。今日進宮險些走斷了腿,晚膳吃的又少,實是無甚東西可消。索性早早地沐浴更衣,窩在了羅漢床上。

蕭川還沒回來,想著好歹是頭一日,總不好自己先睡。左右無事,便叫了院裏的一個管事婆子上來問話。

“回王妃的話,奴婢姓祁,夫家姓劉。在這府裏滿打滿算已經有七個年頭了。這園子原是先帝朝罪臣魏和光的府邸,成宗十九年魏和光獲罪,抄家問斬,這院子就被收進了內廷。後來褚皇貴妃過世,陛下便將這園子賜給了咱們殿下,還下令擴了清碧山西邊的林子進來。三年前殿下受封親王,陛下又令擴了秀山湖北隅的一泉清池進來,連秀山湖西邊的半條街也一並擴了進來。”婆子站在屏風側答著話,聲調緩慢。

難怪!

弈寧還想,謝府在皇城東邊,承王府在北邊,兩府相隔也不算遠。出鎣華門,中間不過隔了一個北樓大街和玉屏坊。怎的昨日婚輦竟走了一個多時辰。原來竟是截斷了秀山湖,占了半條莫愁街。

“我前日進府為王妃安床時,一路行來,見許多花木都似是新植的,嬤嬤可知這是何故?”丁香屈膝一禮,向祁嬤嬤問道。

祁嬤嬤慌忙還禮,嘴裏又道:“姑娘折煞老婆子了。王妃有所不知,這王府自賜下後,殿下統共沒住過幾日就去了西北。園子先前由內廷管著,雖說定期有人維護,終歸無人居住,時日久了,景致便都荒廢了。前次殿下回京,也懶得修整,索性拆了些年久失修的亭臺樓閣,只留了眼下這個主院和外院的幾間屋舍。其他地方全用於安置西北帶回來的那些榮軍了。這些西北軍榮軍都是些傷重殘疾又無家人的,實是無處可去。”

祁嬤嬤說到這裏,眼角泛紅,聲音都哽咽起來,見弈寧和幾個丫鬟都不解地看著自己,老臉一紅,道:“讓王妃和各位姑娘見笑了。奴婢夫家原是靖北侯府的家奴,殿下去西北時,奴婢那二小子是跟著一道兒去的。他技不如人,剛去沒幾個月,就斷了一條胳膊,被送回了王府。褚太夫人心善,不忍奴婢一家子骨肉分離,正好承王府也缺個管事兒的,就把奴婢一家子都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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