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山有扶蘇04 想嫁一位什麽樣的夫君?……

關燈
第7章 山有扶蘇04 想嫁一位什麽樣的夫君?……

弈寧見他表情嚴肅,知道事情定不簡單,正要正襟危坐聽他細說,又有小丫鬟來報,說是宮裏來人了,老夫人請大姑娘速去望壽堂。

弈寧正要問宮裏來的什麽人,就見謝寰已擡手攔住了自己的話頭,面上還若有所思。

不過片刻,他對小丫鬟吩咐道:“你先去回老夫人,就說大姑娘要稍作梳洗,隨後就到。”

弈寧有些奇怪,她明明穿戴整齊,哪裏需要梳洗了?

待小丫鬟走後,謝寰高聲喚了外面的長風進來,道:“立刻去本元閣尋祖父,就說宮裏來人了,要見大姑娘。”

聞言,弈寧心中疑惑又多了幾分,道:“兄長怎的了?宮裏又不是第一次來人,兄長何以如此?”

謝寰擡頭看弈寧,這個妹妹是他看著長大的。當她一點點小,還在繈褓時,他便抱著她、哄著她。看著她如春天的小樹苗般,抽條、發芽,慢慢長成了如今花朵般的摸樣。

弈寧見他久久不語,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有些忐忑。

終於,謝寰開口了:“阿寧,你可想過要嫁一位什麽樣的夫君?”

弈寧直接楞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兄長憋了良久,居然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謝家一向註重子女教養,閨閣女兒也如男子一般讀書習字。且談論時政,亦不避諱家中女兒。

是以弈寧並不似京中許多閨秀那般羞怯,但被兄長當面問及婚事,卻實實在在是頭一遭。

“如果我沒估計錯,來的應該是明華宮裏的人,詢問阿冊與你的婚事。”謝寰又道。

十四殿下?弈寧抿唇沈思。

是了,冊表兄待自己一向與旁人不同,弈寧不是無知孩童,最近這一兩年也隱約有所察覺。

她也曾想過,如果嫁給冊表兄會是什麽樣子?應該也是不錯的吧。

冊表兄很是爽朗,對人又和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但凡有什麽好東西,冊表兄都會留給自己。

婆母是嫡親姑姑,婆媳矛盾自是不用擔心。赫表兄的正妃出自沈氏,跟姜家是姻親。自己小時候還叫她表姐來著,妯娌之間想來也不會有什麽齟齬。

這樣的親事,應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吧。至少嫁過去後,不用擔心會像母親一樣,日日被婆母嫌棄。

可看兄長的神情,竟是毫無歡喜之色。弈寧問道:“兄長似是並不希望我嫁給冊表兄?”

謝寰知她心思玲瓏,一點就透,故而也不欲多言。只道:“罷了,你的婚事最終還是要由祖父定奪。算時辰,祖父應該已到望壽堂了,我陪你過去吧。”

弈寧點頭,起身讓丫鬟給她加了一件海棠紅掐金絲鬥篷,便推著謝寰出了簡竹軒。輪椅上的謝寰卻突然轉過頭來:“你可知昨夜被燒死的哪位小公子是誰?”

弈寧自然不知,謝寰道:“大理寺左少卿虞綸的嫡幺子。”

此話一出,弈寧嚇了一跳。

大理寺少卿官拜四品,這也就罷了。那虞綸的長女乃是七殿下羨王蕭骉的正妃。

上京中誰人不知,七王妃可是蕭骉的眼珠子。如今所有皇子都在京中,只有蕭骉還在戰場上跟高麗人苦戰。

他在戰場上拼命,上京裏他的妻弟竟然眾目睽睽之下,讓人給扔出去活活燒死了?

弈寧張了張嘴,還不等她說話,謝寰又扔出一記響雷:“昨夜還有踩踏傷亡,刑部裴侍郎的妹子被擡回去時,已經沒氣了。與她同去的柳家姑娘傷了臉,據說衣衫也不甚齊整。怕是。。。。。。”

後面的話謝寰沒說,但弈寧很清楚。大庭廣眾之下,衣衫不整,即便沒有毀容,名聲也是完了,只怕是不好說親了。

“柳家姑娘?是。。。右副都禦史柳府的大姑娘?”弈寧忐忑問道。

“嗯。”謝寰輕應一聲,放在腿上的右手蜷了蜷,又慢慢松開了。

弈寧握在輪椅梁靠上的手指有些發抖,柳明溪初六下午還跟她一起喝過茶,她其實十分喜歡柳明溪明快大方的性子。

她不禁再次想起昨夜的情形,若是那人沒有救起自己,自己被擡回來時又會是什麽樣子?

昨夜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是無人受傷,被救之事便不宜多宣揚。

謝寰知她心中所想,安慰道:“不必多想,晚些時候我自會去承王府親自登門致謝。陛下既命承王暫領中軍衛,京城防衛本也是他的職責。”

望壽堂正廳內,謝淵和謝老夫人坐於上首,謝琨和秦氏也到了。宮裏來的人,正是謝貴妃身邊的老嬤嬤葛氏。

葛嬤嬤已經全然不見進府時的興奮,一副霜打了的摸樣。見弈寧進來,她眼睛一亮,偷瞄了一眼上首的謝淵,又畏懼地低下了頭。

弈寧推著謝寰,給謝淵、謝老夫人,以及謝琨秦氏見過禮。

謝淵指著葛嬤嬤道:“貴妃娘娘差人給你送了賞賜,請你後日去明華宮賞梅。祖父念你昨日在燈會上受了驚,怕是要將養幾日,便替你謝絕了娘娘的好意。”

弈寧如何不知祖父意思,忙笑著向葛嬤嬤道:“有勞嬤嬤跑這一趟,還請嬤嬤替弈寧叩謝娘娘厚愛。只是昨夜逛花燈,受了些寒,又兼歹人鬧事,還有些害怕,是以身體有些不適,恐掃了娘娘賞花的興致。待弈寧身子好些,再親去娘娘宮裏謝恩。”

一番話,說得大方得體。

葛氏本就是謝府出去的人,即便如今在宮裏當差,又哪裏敢在弈寧面前拿大。

忙躬身再次給弈寧行禮,嘴裏連道:“姑娘折煞老婆子了。既是姑娘身子不適,更應該好生保養。若是虧了身子,娘娘只有心疼的。”

待葛嬤嬤一走,秦氏便急忙問道:“父親方才所言,可是當真?”

不是她無禮,實在是謝淵剛才的話太過讓人震驚。事關女兒終身大事,她忍了又忍,真是叫一個心急如焚。

同樣心急的還有謝老夫人。

謝淵放在身前的兩手互相攏了攏,倏地重重嘆了口氣,身子像是洩了力一般,疲憊地往後靠在了高椅上。

眾人都提著一口氣看著他,又不敢再催。幾息之後,謝淵才又坐直了身子,向弈寧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弈寧走上前,謝淵看著她,緩緩道:“方才你姑母派葛嬤嬤來送賞賜是假,邀你進宮是真。她想讓你嫁給你冊表兄,你自己怎麽想呢?”

此話一出,屋內眾人,除了謝寰之外,都不禁緊張起來。尤其是秦氏,直接繃直了身子,雙手緊抓座椅扶手,就差沒站起來了。

弈寧早已得了謝寰相告,此刻自是不再吃驚,她倒是更想知道祖父究竟說了什麽。

她看著謝淵,跪下磕了一個頭,道:“一切但聽祖父做主。”

秦氏聞言再也顧不得了,站起來就要去拉弈寧,謝老夫人也急忙喊道:“老爺!”。

謝淵誰也不理,擺擺手道:“都出去吧,弈寧留下。”

待眾人退出去,他扶起弈寧,道:“祖父方才對葛嬤嬤說,陛下不日即將下旨,將你賜婚給承王為正妃。”

弈寧還未站穩,就覺得仿佛一記驚雷在頭頂炸開。

誰?承王?

“您說誰?承王?十二殿下?”

弈寧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是她信不過自己的耳朵,實在是消息過於出人意料。

作為謝府嫡出的姑娘,她的婚事自是不能隨意。即便不是皇子王孫,也必是勳爵貴戚。但無論那人是誰,至少蕭川這個名字,弈寧從未想過。

“是,十二殿下,承王蕭川。”

謝淵也知弈寧一時難以接受,但事已至此,他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還是親自告訴她的好。

“阿寧,祖父問你,你父母親都希望你能嫁給冊兒,你自己也是這麽想嗎?”

雖然已做了決定,可他還是想聽聽孫女的想法,如果她真的心悅蕭冊。。。。。。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弈寧其實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猜到了祖父為自己選定的人應該不是蕭冊,否則兄長不會是那個態度。所以方才祖父問她時,她才會說出“但憑祖父做主”的話。

至於不能嫁給蕭冊,她其實也並不覺得難過,只是有些可惜罷了。即便嫁的人不是表兄,那也沒什麽,她相信祖父為她選的人,總不會差的。

只是無論如何都沒料到,這個人居然會是蕭川。

弈寧實話實說:“阿寧覺得十四殿下人很好,姑母也很疼阿寧。但祖父既然覺得不好,定然有您的道理。只是阿寧能問問,為何是十二殿下嗎?”

謝淵見弈寧很平靜,至少不像老妻剛剛說的那樣“二人兩情相悅,情意篤定”。

略微松了一口氣。他想,幸好不是,不然自己這打鴛鴦的棒子怕是揮不下手。

看著孫女乖巧的眼神,謝淵總歸是有一些不忍。可他不僅是弈寧的祖父,他還是當朝太傅,是謝家的掌舵之人。

擡眼看著窗外,天色晦暗,似是又要下雪了。

謝淵道:“阿寧,我謝家向來不拘女子問事。朝中之事,你應也聽說了一些。陛下對朝事本就不十分得心應手,且近兩年龍體漸衰,朝堂之事,多由太子處置。然太子雖能幹,亦是體弱,能勉強維持如今的局面,已是十分不易。”

“若太子殿下一直體健康寧,有他壓制,自是誰也不敢動心思。偏偏太子殿下日漸虛乏,一旦天有不測,眾皇子無人震懾,奪嫡之爭,必一觸即發。屆時風雲際會,我謝家又當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