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捉蟲)

關燈
第129章 (捉蟲)

在上場之前,種島看著正在檢查自己的鞋帶松緊的切原,吹了一聲口哨。

“chai~”

“赤福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誒~”

和面容認真的切原不一樣,種島依舊是那不好好穿衣服的樣子。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玩著‘指上球拍’。

“當然了,種島前輩。”

切原站起身,用力揮了揮手中的球拍。雖然眼部還是有些浮腫,但是也無法讓人忽略那雙墨綠色眼眸裏的躍躍欲試和昂揚的戰意。

“這可是首戰!”

欸——已經燃起來了麽…

看著這樣的切原,種島挑了挑眉,輕笑一聲。

沒錯,這可是首戰。

“該我們上場了,赤福。”

隨著四面八方的播報,會場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場上選手的剪影,同時一旁的電子屏幕上也出現了雙方選手的名字。

德國代表隊:M.俾斯麥&E.塞弗裏德。

日本代表隊:種島修二&切原赤也。

網前。

俾斯麥看著對面的對手,剛想說些什麽賽前‘常規話’的時候,目光忽然對上了切原的眼睛。

一時間,俾斯麥想要說的話哽住了。

“嘁!你該不會是害怕今天的比賽偷偷哭了吧?哈哈哈哈哈!”

塞弗裏德看著對手,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

切原:可惡!

“喲,你不就是那個被duke前輩用全壘打——”切原故意拖長了音,看著塞弗裏德表情巨變的樣子,心情頓時開朗了。

“怎麽?還想動手啊?”

用球拍擋住了塞弗裏德的手,切原透過拍線看著對面黑了臉的人,吐了吐舌頭,為自己敏捷的動作得意著。

“還真是不沈穩的家夥呢。”

塞弗裏德:“你——!!!”

俾斯麥:…

種島:…哈哈哈,終於輪到赤福說這話了麽。

氣氛一觸即發,但切原還覺得不夠,看著眼前的對手,他將手中的網球拍扛到了肩膀上。

“這次,贏的人還會是我們!”不管是表演賽還是半決賽!

同時,場外捕捉到戰意的導播將鏡頭聚焦在了切原的臉上,一時間,會場上方的大屏幕裏出現了他張揚的笑容。

切原說的是日語,場外的觀眾無法憑借唇語來辨別他說了什麽,但是點亮了日語技能的人卻讀懂了。

雷特魯也不例外。

他看著站在網前蓄勢待發的日本少年,交疊在一起的手摩挲了一下,神情思索。

‘切原赤也’

雷特魯念著這個名字,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少年在世界杯上的首秀——對戰澳大利亞的高爾吉亞。

那場比賽的錄像,雷特魯特意去拷貝出來了。在反覆觀看好幾遍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個叫‘切原赤也’的少年,不簡單。

這次世界杯的比賽出現了很多引人奪目的網球新人,其中,大多數都是國中生。日本隊出現的新人更是讓人驚訝。

雷特魯拿起一旁放著的文件夾,看著他們這次比賽的出場名單,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日本隊教練席。

“嗤——”

“有時候真不明白,那些臭小子到底明不明白什麽是雙打。”

三船看著場上兩個不管不顧就開始相互對轟的國中生,嗤笑一聲。明明是雙打比賽,但是現在卻硬生生地讓那個裙帶菜小鬼搞成了單打比賽。

羽生清安沈默一秒,準備為切原辯解一下,“那個…”

而三船瞥了一眼想要開口說什麽的羽生清安,直接用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

“的確和某人很像。”

在表演賽上將雙打變成單打的羽生清安:…

三船看著不說話的羽生清安,滿意地哼笑了一聲,“那小子今天的狀態不錯。”

對面的國中生開啟了‘天衣無縫’,他們這邊也不藏拙。

羽生清安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開賽前為後輩的狀態有些擔憂的心也放了下來。

今天的赤也,的確將自己的狀態拉到了最滿。

咚——

一聲清脆的響聲從教練席傳來。

三船用手中的酒葫蘆敲了敲羽生清安的頭。面對他楞住的目光,他坦然自若地將剩下的酒灌到了嘴裏。

“裙帶菜小子找過我,說他想要第一個上場。”

聽到他的話,羽生清安一怔。

“想要用首戰來證明什麽的…哼。”

三船哼了一聲,很顯然想起了那時候切原跑來他房間土下座,說什麽輸了他就要切腹的胡話。

“果然是個冒冒失失的小鬼!”

三船的話讓羽生清安的心情有些覆雜,他轉過頭,看著場上因為要保持‘集中爆發’而一動不動的切原,抓著文件夾的手慢慢收緊。

果然啊…

*

‘可惡,我居然是網球部裏的吊車尾!’

‘他們簡直都是怪物!幸村部長他們就不用說了,胡狼前輩怪物般的體力、丸井前輩魔術般的技巧、柳生前輩的洞察力……’

‘只有我什麽都不會。’



切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天才。這一點從小學被家裏姐姐輔導作業的時候他就深信不疑。

為了去最厲害的網球部,他在小學的最後一個學期天天努力學習,最後壓線考進了立海大附中。

而在網球部被三個怪物毫不留情地擊敗,又讓他明白,在他最喜歡的網球上,他也不是天才。

所以,他只能花費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精力去讓自己的網球變得更好。

雖然他不是天才,但如果讓他就此放棄自己最喜歡的網球…

切原覺得那肯定是很糟糕的事情。

他喜歡很多事情,jump少年漫、打電玩、在三分鐘內吃完拉面…可真的讓他不打網球了,其他的事情也變得沒那麽喜歡了。

‘那個…副部長,你能幫我寫個大字嗎?’

‘就是那個…我在書上看到的,好像是什麽勤、勤能…對!勤能補拙!’

‘我覺得比起之前的[克己覆禮],這個比較適合我!’



“德國隊得分,比分3:2!”

切原看著落在身後的網球,呼吸變得極輕。天衣無縫是他一直以來都進入不了的門檻,無論他怎麽嘗試,始終觸摸不到。

但是,羽生前輩跟他說,‘天衣無縫’不是門檻,這只是一種狀態。正如他打游戲,相同的職業下,每個角色的技能不同,但是他們最後達成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然而角色之間技能是會有克制關系的,關鍵在於如何找出來。

切原模模糊糊能知道那種關系,但是具體怎麽做他還在摸索。

“日本隊得分!比分3:3!”

他看著對面楞住的家夥,嘿嘿一笑,“你在小看我嗎?施展天衣無縫的家夥。”

日本代表隊裏學會了天衣無縫的人不多,鬼前輩、手冢前輩,還有越前和金太郎那兩個家夥。

為了弄明白、也為了找對付天衣無縫的辦法,切原有時候會專門和他們約好打球。

他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就像羽生前輩說的,他們不會等他的,他要追上去才行。

就像他在以前為了打贏左撇子而拼命練習那樣,他要攻克天衣無縫,成為——

【天衣無縫的獵手】

他可不想輸掉這場…

切原將手裏抓著的網球捏得有些變形,淡青色的眼眸準確無誤地鎖定在了塞弗裏德的身上。

拋起。

他不能輸。在羽生前輩的面前……

揮拍。

絕對不能!

場外,選手休息區。

“看得出來,那小鬼已經找到了。”鬼環抱著雙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站在另一邊的手冢推了推眼鏡,目光看向了德國隊的塞弗裏德身上。 “已經開始了。”

兩人之間的啞謎讓在場的人有些疑惑,而鬼也開口解答:“你們看對面那家夥。”

“他腳下的動作已經沒有那麽靈敏了。”

鬼回憶起他和切原的練習,想起當時被那小子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限制的感覺,哼笑一聲。

“還說自己不是怪物…”

雖然切原總是認為自己不夠天才,說自己要打敗的人都是怪物,但是,在他們眼裏,進步越來越快的切原同樣也是怪物。

“‘集中爆發’的進化,是赤也摸索到的,用來對付‘天衣無縫’的同等狀態。”

幸村看著場上已經大汗淋漓的後輩,笑了笑,“赤也已經…”

“蛻變了。”

“日本隊得分!比分5:3!”

聽著裁判的聲音,塞弗裏德握緊了手中的球拍。

“Du hast einen vogel!!”(你這個瘋子!)

他說的是德語,站在網前的切原一個字都聽不懂。

“勉為其難當作你在誇我吧。”

切原擡手擦了擦鼻子,右手握著的球拍轉了轉。嘲諷道:“畢竟我可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baka——!”

*

“你怎麽看呢?”

德國隊區域。

雷特魯忽然問了一句話。他看向站在後面的博格,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博格收回看向場上的目光,對上了教練的眼睛。

“您也看出來了麽。”

聽到他這句話,雷特魯笑了。看來博格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在那個少年的身上,有著另一個人的影子啊…”

他轉過頭,朝著日本代表隊的教練席看去。那意氣風發,游刃有餘挑釁對手的樣子,簡直和他一摸一樣啊…

“博格,今年的日本隊不容小覷啊。”

無論是在表演賽上的表現,還是一路殺穿小組賽,一躍成為四強的勢頭,日本代表隊都向世界展示了他們的決心。

“賽前商量好的戰術,可能對他們不起作用了。”雷特魯看出了場上局勢的變化,也明白他們之前針對這對雙打組合的戰術已經不作效了。

“塞弗裏德是無法激怒那個少年的。”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準備讓塞弗裏德消耗掉切原,形成二對一的局面,同時也能防止那個‘絕對防禦’的種島修二和他的搭檔在拉鋸戰中形成質變。

然而現在來看是不可能了。

“那個叫切原的少年,雖然我們收集到的資料裏顯示出的薄弱點是他的精神力,但是…”

博格一針見血:“坐在教練席上的人,是他絕對的精神。”

換句話說,羽生清安是那個少年精神力量的來源。

聽到他的話,貝爾蒂往對面看去。他看著坐在教練席上的少年,腦海裏立馬浮現出一切有關於他的資料。

但讓他最為在意的,是那個少年在開幕式的表演賽上,打敗了他的哥哥。

“按照Q.P的推測,那個人會出戰單打吧。”

貝爾蒂看向一旁的Q.P,“會是哥哥嗎?”

Q.P攤了攤手,“概率不定。不過這次日本出戰單打一的,很有可能是平等院鳳凰。”

“我倒是很期待他會在單打三出場。”身為單打三的Q.P的臉上帶著躍躍欲試。

貝爾蒂勾了勾嘴角,“那也說不定他會在雙打上場呢。”他同樣對這個打敗他哥哥的人感興趣。

這樣的討論也出現在了觀眾席裏。因為今年主辦方的操作,每次比賽開始前,猜測出場的人是誰已經成為了觀眾期待的事情。

“日本隊得分!比分6:5!”

“該死,那家夥的爆發時間不是只有10秒的嗎?!”

場上,塞弗裏德看著似乎將自己爆發時間延長的切原,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雖然不肯相信,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對面那個被他小看的家夥在每一局裏都突破著自己的極限。

從一開始的極限10秒,到現在每一次的11秒、12秒…

“別自亂陣腳,塞。”

俾斯麥撩起衣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同伴。

而對面,撐著自己膝蓋大口喘氣的切原也收到了前輩的關心。

“赤福?你還好嗎?”

種島看著這樣的切原,眼底閃過一絲擔憂。短時間內強行一次次突破極限會對身體產生一定的損傷,他們不能再被對手拖下去。

“當、當然了…哈——”

切原擡頭看向種島,抓起衣擺囫圇擦掉臉上的汗,勾起嘴角,露出了'不用擔心'的笑容。

“種島前輩…”

他叫了一聲種島,聲音也變低。“…羽生前輩在是不是看著我?”

種島一怔。看著眼前糾結的少年,目光看向教練席,他笑了一聲。

“想什麽呢,赤福。”

“小清安一直看著你。”

“沒騙你。”他也沒騙你。

看著眼前人因為他的話傻笑起來的樣子,種島拿起球拍敲了敲切原的腦袋。

“一鼓作氣,拿下比賽的勝利吧。赤福。”

他轉身走向底線,沖教練席上的人眨了眨眼睛。

*

從奏多知道那件事情的時候,種島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但是他站在自動售賣機面前,卻久久沒有摁下想要喝的飲料。

羽生清安的反常,種島在u-17訓練營的時候就隱約察覺到了怪異的地方。

且不說左右手的使用習慣,單是他對別人的觸碰作出的反應,就讓種島在心裏留了疑問。

小清安似乎對別人的攬肩、握手都有著很微妙的反應,要不是他觀察力超出常人,恐怕也不會發現這細微的動作。

但是,他和奏多之前的猜測差不多,認為小清安或許是有舊疾,但後面的事完全超出他們的想象。

怪不得羽生清安表演賽之後不再上場了…

‘完全無法想象,羽生是用什麽樣的心情看著我們的。’

當種島早上看到眼睛都腫了的切原時,就往羽生清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或許羽生並不想他們知道,即使是善意的謊言,面對崇拜他的後輩、他的朋友、他的夥伴,他也沒辦法再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的瞞下去了。

如果讓種島來描述一下當時的心情,恐怕是比當初看到平等院滿身是血地站在球場上,聽到淘汰時還要不甘和難受。

那是無法再重來的遺憾。

種島覺得,切原知道這件事恐怕會覺得天都塌了。畢竟,他可是小清安的唯粉啊…

當作標桿、親人、師長來看待的人,知道他對網球的執著,也更能明白,'不再上場'的含義是多麽沈重。

‘修二,羽生已經遠遠走在我們前面了啊…’

*

“羽生前輩!!!”

“我們!要一起走向勝利!!!”

切原倒在地上,聽到網球落地的聲音,他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球拍。

這是羽生前輩送給他的球拍。

淚水和汗水交雜在一起,是日夜苦練的汗水,也是因為前輩的期待。

他不是天才,但是羽生前輩說,他可以成為努力的天才。

“比賽結束!7-5!日本隊獲勝!!!”

種島將人攙扶起來,看向教練席楞住的少年。

所以,你把夢想放在了他的身上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