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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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因為虎杖他們在雷雨交加的夜裏送過來的物資，訓練營餐廳的廚師們估算了一下，發現這些物資（食材）足夠他們撐完一周。
食物。√
早晨，國中生們都坐在餐廳裏享用美味的早餐，氣氛也是難得的平靜。
除了切原。
“真的！請一定要相信我！！我昨天半夜真的看到了那——麽大的長手怪！”
“冒紅光？不是啦！是長手長腳！”
切原繪聲繪色地和同桌的人講述著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的事。
他擡起雙手，在頭頂比劃出耳朵的形狀。“還有好長的耳朵！”
半夜起來的切原，起初是準備拉一個人和他一起出去的。但是同寢室的三人裏，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最後沒辦法，切原只好自己一個人出去。一路上念著‘跳躍、跳躍、蜥蜴爆炸！’，然而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眼角餘光往樓下一瞥，就看到了一個疑似長手怪的東西在陰暗地爬行。
等他裝著膽子從樓梯口探出腦袋的時候，長手怪詭異恐怖的臉就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果然，這個訓練營以前就是戰場吧！！！”
丸井：總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
切原喝了一口牛奶壓驚，看著同桌前輩們沈默的臉一哽。
切原：？？？為什麽都不信？！！
可惡！
拿著玻璃杯的手一緊，切原扭頭就想找最敬愛的前輩訴苦。然而當他張嘴的時候，忽然嘴裏多出了一個雞蛋。
羽生清安笑瞇瞇地收回塞雞蛋的手，將自己沒有動的牛奶推給了切原。
“多喝牛奶長得高。”
“羽生前輩你…”不信我嗎？
切原還想掙紮，但是他的盤子裏突然多了一個烤腸。
“不信。”羽生清安的聲音幹脆利落。
切原：？！！！
羽生清安看著切原因為他的話而瞪大的雙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要怎麽和切原說，昨天半夜看到的‘長手怪’是他。
不對，背著‘長手怪’的人是他。
芽衣寄給他的長耳兔，因為體積太大，被平等院鳳凰嫌棄占地方，所以昨天夜裏他就去平等院鳳凰的宿舍把它背走。
沒想到…
羽生清安擡手揉了揉切原的腦袋，語重心長地道：“赤也，不要封建迷信。”
切原：…
*
“今天又要進行特殊對戰了誒。”
“早上的排行榜已經出來了！”
“你們說德川會不會再選擇羽生？”
“嘶——不好說啊…”
訓練營的中央大廳裏，許多人匯集在一起，不約而同地盯著大廳上方的電子屏幕。
【積點挑戰賽榜單】
no.1 德川和也
no.2 入江奏多
no.3 幸村精市
no.4 白石藏之介
no.5 鬼十次郎
…
“雖然惡劣的天氣依舊沒有好轉，但今天看上去是個好日子。”
入江推了推眼鏡，看著自己的排名很滿意。
“怎麽辦，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呢。”
聽到入江的話，一旁的德川和鬼看了他一眼。
入江的意向表上填寫的名字都是羽生清安，這一點德川他們都知道。
德川環視大廳，發現在場的國中生裏並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十分之一的概率，會是羽生嗎？
“啊？部長沒有選擇特殊對戰嗎？！”
一旁的切原聽到自家部長的話，楞住，“為什麽啊？”
幸村笑了笑，擡手摸了摸自家後輩的腦袋，“沒有為什麽吶。”
“可是…”切原還想說什麽，但是卻頭頂卻被部長的手壓了壓。可是，部長難道不想和羽生前輩對打嗎？
站在幸村身邊的柳看了一眼笑著的幸村，沒有說話。
幸村出於某種原因放棄特殊對戰的可能性為87%，和羽生有關的可能性是94%。
而此時的羽生清安，正在他的宿舍裏。
因為虎杖他們空投的物資，羽生清安短時間內不用再擔心繃帶的問題了。
他檢查好繃帶之後，拿起網球包走出了自己的宿舍。
但是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chai~小清安已經準備好了嗎？”
種島放下準備敲門的手，看著帶著白色發帶的羽生清安，揚了揚眉。
“種島前輩。”
羽生清安點了點頭，和他打了個招呼。
兩人並肩走著，窗外閃電一晃而過，照亮了羽生清安的側臉。
種島雙手插兜，看著身旁人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期待今天的比賽來。
演技派的奏多，捉摸不透的小清安…
他勾了勾嘴角。
室內20號球場。
因為場地有限，裏面能夠容納的觀眾並不多。
入江坐在場邊，笑瞇瞇地看著和種島一起走進來的羽生清安。
“bingo~看來我許願成功了呢。”
一旁觀戰的人看著緩緩走進來的羽生清安，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果然是他’的了然。
在他們心中，教練們說的十分之一的概率能和羽生清安對戰，現在已經變成了百分百。
羽生清安看著入江，移開了視線。說實話，和入江在一起很有風險。
他抓了抓拍線，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特殊對戰賽！發起人——入江奏多！”
坐在裁判席上的裁判舉起右手。
“應戰方——羽生清安！”
羽生清安走到網前，朝眼前的前輩伸出了右手。
“啊——弄錯了。”
入江吐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他收回自己的左手，換成了右手和羽生清安交握。
“請多指教，羽生同學。”
羽生清安擡起眼眸，看著眼前人略帶歉意神情，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是在…試探嗎？
他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請多指教。”
場地有限，過來觀賽的人並沒有上一次和德川對戰時的多。
對於剛剛入江伸錯手的舉動，並沒有人覺得不對。
入江是左撇子，這一點訓練營的人都知道。
然而，站在場邊的幸村卻察覺到了不對。那位入江前輩的行為，絕對不是無意。
幸村看著站在底線轉動著拍柄的羽生清安，紫藍色的眼眸微動。
羽生他…
過來觀戰的德川和鬼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賽前握手，入江可從沒有犯這種錯誤過。
“0-15！”
“0-30！”
…
“0：5，羽生清安暫時領先！”
看著因為接球而撲倒在地上的入江，國中生們都傻眼了。
“不、不是吧？”這真的是、真的是3號球場的領隊嗎？！
一分未得，一局未勝。
羽生清安手裏抓著一個網球，他看著對面‘氣喘籲籲’的前輩，眼底浮現出一絲無奈。
果然是…演技派網球麽…
“難道我一分也拿不到嗎？可惡！”
入江狠狠地捶了一下地，神情流露出幾分不甘心來。
看著這樣的場景，場外的人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到底是3號球場的領隊太弱，還是羽生清安的實力又變強了。
“入江奏多，高三，現3號球場的領隊。”柳的聲音忽然響起，引來了諸多人的目光。
他看著爬起來的入江，說出了他收集到的情報。
“根據調查，那名叫入江的高中生，每一場比賽總會丟掉5局。”
“丟掉5局？”切原眨了眨眼睛，突然回過味來，“難道說——！”
“教授說的沒錯。”站在一旁的乾也開口了。“現在，比賽才正式開始。”
“chai~入江那家夥還真是的…”雙手插兜的種島感嘆了一聲，“對手是小清安也要這樣嘛…”
“果然，入江是我最不想遇到的對手啊…”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他身旁的德川和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德川：“是的。”
鬼：“演技派的網球還真是不討喜。”
“不管什麽演技不演技的，小瞧羽生前輩可是要遭罪的！！”切原可不管這麽多，在他看來，羽生前輩是絕對不可能中計的！！！
*
“看起來，現在羽生同學也變得窘迫起來了啊。”入江的話音剛落，黃色小球就落在了羽生清安的身後。
“5:5！”
切原怔怔地看著分數變平。“羽生前輩…”
羽生前輩流了很多汗，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就算和德川前輩比賽都沒有變成這樣，盡管他用的還是左手。
羽生清安的發球局被破，甚至，對面用出了和他一樣的招式。
入江明顯是有備而來。
鬼環抱著雙手，目光沈沈。“入江的演技又精湛許多了啊…”
在鬼看來，入江的確很強，但是他的短板也十分明顯。
身形瘦小，力量上有所欠缺。同時，持久力在訓練營裏並不拔尖。
然而，讓他覺得奇怪的，是羽生清安的表現。
鬼盯著場上又錯失一球的羽生清安，只覺得現在的他到處都充斥著違和。
“6:5！入江領先！”
場外的人：居然追上來了！！
“羽生同學，你還好嗎？”
入江笑瞇瞇地看著對面場上的羽生清安，鏡片後面的眼眸微閃。
他聞到了同道中人的氣息。
入江的目光落在了羽生清安垂在身側的左手上面，鏡片光芒一閃。
他什麽時候發現羽生清安可能是左撇子這件事的呢？
大概，是在那天送訓練服給羽生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吧…
“還真是挫敗啊…”
“前輩比預料中還要厲害。”
羽生清安神情有些苦惱，似乎對於入江突然展現出來的實力有些束手無措，“如果我的力量再弱一些，恐怕現在都不是這個比分了。”
他擡眼看著對面的入江，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隱隱閃過一絲暗芒。
看得出來，訓練營裏按照實力劃分的球場並不完全正確。
“要輸了呢…”
他的話讓入江眼眸微動，場外的人聽到後齊齊躁動起來。
“羽生清安要輸了？！”
“怎麽可能啊！”
“難道說入江比德川還要厲害嗎！！”
“這也太戲劇性了吧？！”
國中生這邊。
越前盯著場上的羽生清安，忽然說了一句話。“要輸掉的人是另一個人吧。”
哈？
高中生們看著說話的越前，明顯不信。
“啊嗯？”
跡部點了點眼下的淚痣，“那家夥好像是左撇子吧。”
高中生們：？？？入江本來就是左撇子啊？
等等！
——左撇子？！
“chai~”
種島吹了一聲口哨，“這場比賽，是演技派的對決啊…”
羽生清安將前額的發絲拂到腦後，歪頭看著對面的入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來，入江前輩早就發現了嘛…”
他轉動著手中的網球拍，停下之後，已然換成了左手。
“我還真失敗啊…”在演技上面，居然被人輕而易舉就看破了啊。
“羽生那家夥！！”看到這一幕的鬼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左撇子嗎？！
和他站在一起的德川表情驚愕，垂在身側的左手驟然攥緊。
他看著場上氣勢完全變了的羽生清安，眼底晦暗不明。
羽生他…究竟有多強？
“彼此彼此。”入江握緊了手中的球拍，擡手推了推眼鏡。
當猜想被印證的時候，他體內的血液徹底燃燒起來。
羽生清安右手抓著網球往上一拋，黃色的球體和頭頂的燈光重合，最後緩緩落下。
起跳，揮拍。
砰——
網球消失了。
“0-15！”
“羽生前輩封印解除了嗎？！”切原看著場上人的動作，雙手握拳，神情期待。
越前：“封印？”
“羽生前輩左手的封印哦。”切原解釋著，雙眼亮晶晶的。那可是比白石前輩的毒手設定還要厲害的存在！！
聽到他的話，越前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羽生清安綁著繃帶的左手上。
“羽生前輩一直都綁著繃帶嗎？”
啊？
切原撓了撓頭，“難道不是嗎？”
越前擡頭看向切原。難道是嗎？
切原：嘶——
“好好看比賽吧，小孩子們。”
忽然切原和越前的腦袋被一只修長的手按住，幸村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兩人看向場內。
切原&越前：哦——
開口想要說什麽的金太郎也被白石一手按住。
金太郎：好吧——
場上，入江看著對面的人，發現羽生清安臉上的汗水已經消失，就連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完全不見之前狼狽的模樣。
啊…果然是碰上對手了啊。
在演技上從未失手的入江無奈地笑了笑。
‘要輸了呢…’原來指的是他啊。
…
“game!6：7!羽生清安獲勝!”
哨聲吹響，裁判宣布了結果。
入江站在網前，看著眼前的羽生清安彎了彎眉眼。
他再次伸出左手，笑道：“看來從一開始就是對的。”
羽生清安看著他伸出的左手，視線順著他的手臂移到了他的臉上，對上了入江帶著笑意的眼眸。
“正式場合裏很少有人用左手握手呢。”
“難得的機會，羽生要試試嗎？”
確實，在一般社交場合裏，左利手和別人握手是要用右手的。
羽生清安垂下眼，沈默良久，最後朝入江伸出了他的右手。
看到他的動作，入江一怔。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從善如流地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看著羽生清安拿著球拍離開的背影，入江神情思索。所以，羽生到底是左利手，還是右利手？
-
“羽生？”
幸村看著站在走廊盡頭的羽生清安，不由得出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羽生清安聽到了，但沒有回應。他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幸村見狀，擡腳走了過去。順著身旁人的視線，他同樣看向了外面。
“是睡不著嗎…”他輕輕地問著，側目看向了羽生清安。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不。”羽生清安的聲音有些低啞。他扯了扯嘴角。“我…”
“好像做夢了…”
他的聲音虛無縹緲，讓幸村一怔。
這時外面閃電晃過，驟亮的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幸村看清羽生清安的面容之後，瞳孔一縮。
“我應該是做夢了…”羽生清安喃喃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閃電過後，光線重新變暗，但幸村的腦海裏，一直浮現著他剛剛看到的畫面。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嗓子一陣陣發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顫。
幸村從未如此無措過。
羽生清安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他看著眼前的幸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他垂下頭，讓額前的發絲遮擋住他的神情。
“羽生可以把我當成夜裏吹過的風，外面落下的雨…”
“或者是許久沒有出現的月亮…”
幸村的聲音很輕，在這安靜的空間裏仿佛變成的柔軟的觸手伸向了羽生清安。
今天和入江的比賽結束，羽生清安聽到了太多有關於他左手的言論。
每一個人。
他似乎到現在都無法坦然面對自己殘缺的左手。
“啊…看來我的演技還是不行啊…”
羽生清安感嘆著。“我夢到母親了。”
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夢到了她。不是那循環夢境中的母親。
“鳳凰讓我好好睡覺。”
“明天會出太陽嗎？”
“今天的比賽好看吧…”
羽生清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就說什麽。但幸村察覺到他的狀態莫名變好了點。
“幸村。”最後，羽生清安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在。”幸村靜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羽生清安在朦朧的光線中看著幸村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是開心的聲音。
與此同時，幸村感覺到他虛握住的手，反過來和他十指相扣。
幸村的眼睛漸漸睜大，就連呼吸一度停滯。
“下次，可以牽我的右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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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國中生們都坐在餐廳裏享用美味的早餐，氣氛也是難得的平靜。
除了切原。
“真的！請一定要相信我！！我昨天半夜真的看到了那——麽大的長手怪！”
“冒紅光？不是啦！是長手長腳！”
切原繪聲繪色地和同桌的人講述著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的事。
他擡起雙手，在頭頂比劃出耳朵的形狀。“還有好長的耳朵！”
半夜起來的切原，起初是準備拉一個人和他一起出去的。但是同寢室的三人裏，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最後沒辦法，切原只好自己一個人出去。一路上念著‘跳躍、跳躍、蜥蜴爆炸！’，然而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眼角餘光往樓下一瞥，就看到了一個疑似長手怪的東西在陰暗地爬行。
等他裝著膽子從樓梯口探出腦袋的時候，長手怪詭異恐怖的臉就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果然，這個訓練營以前就是戰場吧！！！”
丸井：總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
切原喝了一口牛奶壓驚，看著同桌前輩們沈默的臉一哽。
切原：？？？為什麽都不信？！！
可惡！
拿著玻璃杯的手一緊，切原扭頭就想找最敬愛的前輩訴苦。然而當他張嘴的時候，忽然嘴裏多出了一個雞蛋。
羽生清安笑瞇瞇地收回塞雞蛋的手，將自己沒有動的牛奶推給了切原。
“多喝牛奶長得高。”
“羽生前輩你…”不信我嗎？
切原還想掙紮，但是他的盤子裏突然多了一個烤腸。
“不信。”羽生清安的聲音幹脆利落。
切原：？！！！
羽生清安看著切原因為他的話而瞪大的雙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要怎麽和切原說，昨天半夜看到的‘長手怪’是他。
不對，背著‘長手怪’的人是他。
芽衣寄給他的長耳兔，因為體積太大，被平等院鳳凰嫌棄占地方，所以昨天夜裏他就去平等院鳳凰的宿舍把它背走。
沒想到…
羽生清安擡手揉了揉切原的腦袋，語重心長地道：“赤也，不要封建迷信。”
切原：…
*
“今天又要進行特殊對戰了誒。”
“早上的排行榜已經出來了！”
“你們說德川會不會再選擇羽生？”
“嘶——不好說啊…”
訓練營的中央大廳裏，許多人匯集在一起，不約而同地盯著大廳上方的電子屏幕。
【積點挑戰賽榜單】
no.1 德川和也
no.2 入江奏多
no.3 幸村精市
no.4 白石藏之介
no.5 鬼十次郎
…
“雖然惡劣的天氣依舊沒有好轉，但今天看上去是個好日子。”
入江推了推眼鏡，看著自己的排名很滿意。
“怎麽辦，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呢。”
聽到入江的話，一旁的德川和鬼看了他一眼。
入江的意向表上填寫的名字都是羽生清安，這一點德川他們都知道。
德川環視大廳，發現在場的國中生裏並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十分之一的概率，會是羽生嗎？
“啊？部長沒有選擇特殊對戰嗎？！”
一旁的切原聽到自家部長的話，楞住，“為什麽啊？”
幸村笑了笑，擡手摸了摸自家後輩的腦袋，“沒有為什麽吶。”
“可是…”切原還想說什麽，但是卻頭頂卻被部長的手壓了壓。可是，部長難道不想和羽生前輩對打嗎？
站在幸村身邊的柳看了一眼笑著的幸村，沒有說話。
幸村出於某種原因放棄特殊對戰的可能性為87%，和羽生有關的可能性是94%。
而此時的羽生清安，正在他的宿舍裏。
因為虎杖他們空投的物資，羽生清安短時間內不用再擔心繃帶的問題了。
他檢查好繃帶之後，拿起網球包走出了自己的宿舍。
但是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chai~小清安已經準備好了嗎？”
種島放下準備敲門的手，看著帶著白色發帶的羽生清安，揚了揚眉。
“種島前輩。”
羽生清安點了點頭，和他打了個招呼。
兩人並肩走著，窗外閃電一晃而過，照亮了羽生清安的側臉。
種島雙手插兜，看著身旁人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期待今天的比賽來。
演技派的奏多，捉摸不透的小清安…
他勾了勾嘴角。
室內20號球場。
因為場地有限，裏面能夠容納的觀眾並不多。
入江坐在場邊，笑瞇瞇地看著和種島一起走進來的羽生清安。
“bingo~看來我許願成功了呢。”
一旁觀戰的人看著緩緩走進來的羽生清安，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果然是他’的了然。
在他們心中，教練們說的十分之一的概率能和羽生清安對戰，現在已經變成了百分百。
羽生清安看著入江，移開了視線。說實話，和入江在一起很有風險。
他抓了抓拍線，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特殊對戰賽！發起人——入江奏多！”
坐在裁判席上的裁判舉起右手。
“應戰方——羽生清安！”
羽生清安走到網前，朝眼前的前輩伸出了右手。
“啊——弄錯了。”
入江吐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他收回自己的左手，換成了右手和羽生清安交握。
“請多指教，羽生同學。”
羽生清安擡起眼眸，看著眼前人略帶歉意神情，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是在…試探嗎？
他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請多指教。”
場地有限，過來觀賽的人並沒有上一次和德川對戰時的多。
對於剛剛入江伸錯手的舉動，並沒有人覺得不對。
入江是左撇子，這一點訓練營的人都知道。
然而，站在場邊的幸村卻察覺到了不對。那位入江前輩的行為，絕對不是無意。
幸村看著站在底線轉動著拍柄的羽生清安，紫藍色的眼眸微動。
羽生他…
過來觀戰的德川和鬼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賽前握手，入江可從沒有犯這種錯誤過。
“0-15！”
“0-30！”
…
“0：5，羽生清安暫時領先！”
看著因為接球而撲倒在地上的入江，國中生們都傻眼了。
“不、不是吧？”這真的是、真的是3號球場的領隊嗎？！
一分未得，一局未勝。
羽生清安手裏抓著一個網球，他看著對面‘氣喘籲籲’的前輩，眼底浮現出一絲無奈。
果然是…演技派網球麽…
“難道我一分也拿不到嗎？可惡！”
入江狠狠地捶了一下地，神情流露出幾分不甘心來。
看著這樣的場景，場外的人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到底是3號球場的領隊太弱，還是羽生清安的實力又變強了。
“入江奏多，高三，現3號球場的領隊。”柳的聲音忽然響起，引來了諸多人的目光。
他看著爬起來的入江，說出了他收集到的情報。
“根據調查，那名叫入江的高中生，每一場比賽總會丟掉5局。”
“丟掉5局？”切原眨了眨眼睛，突然回過味來，“難道說——！”
“教授說的沒錯。”站在一旁的乾也開口了。“現在，比賽才正式開始。”
“chai~入江那家夥還真是的…”雙手插兜的種島感嘆了一聲，“對手是小清安也要這樣嘛…”
“果然，入江是我最不想遇到的對手啊…”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他身旁的德川和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德川：“是的。”
鬼：“演技派的網球還真是不討喜。”
“不管什麽演技不演技的，小瞧羽生前輩可是要遭罪的！！”切原可不管這麽多，在他看來，羽生前輩是絕對不可能中計的！！！
*
“看起來，現在羽生同學也變得窘迫起來了啊。”入江的話音剛落，黃色小球就落在了羽生清安的身後。
“5:5！”
切原怔怔地看著分數變平。“羽生前輩…”
羽生前輩流了很多汗，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就算和德川前輩比賽都沒有變成這樣，盡管他用的還是左手。
羽生清安的發球局被破，甚至，對面用出了和他一樣的招式。
入江明顯是有備而來。
鬼環抱著雙手，目光沈沈。“入江的演技又精湛許多了啊…”
在鬼看來，入江的確很強，但是他的短板也十分明顯。
身形瘦小，力量上有所欠缺。同時，持久力在訓練營裏並不拔尖。
然而，讓他覺得奇怪的，是羽生清安的表現。
鬼盯著場上又錯失一球的羽生清安，只覺得現在的他到處都充斥著違和。
“6:5！入江領先！”
場外的人：居然追上來了！！
“羽生同學，你還好嗎？”
入江笑瞇瞇地看著對面場上的羽生清安，鏡片後面的眼眸微閃。
他聞到了同道中人的氣息。
入江的目光落在了羽生清安垂在身側的左手上面，鏡片光芒一閃。
他什麽時候發現羽生清安可能是左撇子這件事的呢？
大概，是在那天送訓練服給羽生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吧…
“還真是挫敗啊…”
“前輩比預料中還要厲害。”
羽生清安神情有些苦惱，似乎對於入江突然展現出來的實力有些束手無措，“如果我的力量再弱一些，恐怕現在都不是這個比分了。”
他擡眼看著對面的入江，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隱隱閃過一絲暗芒。
看得出來，訓練營裏按照實力劃分的球場並不完全正確。
“要輸了呢…”
他的話讓入江眼眸微動，場外的人聽到後齊齊躁動起來。
“羽生清安要輸了？！”
“怎麽可能啊！”
“難道說入江比德川還要厲害嗎！！”
“這也太戲劇性了吧？！”
國中生這邊。
越前盯著場上的羽生清安，忽然說了一句話。“要輸掉的人是另一個人吧。”
哈？
高中生們看著說話的越前，明顯不信。
“啊嗯？”
跡部點了點眼下的淚痣，“那家夥好像是左撇子吧。”
高中生們：？？？入江本來就是左撇子啊？
等等！
——左撇子？！
“chai~”
種島吹了一聲口哨，“這場比賽，是演技派的對決啊…”
羽生清安將前額的發絲拂到腦後，歪頭看著對面的入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來，入江前輩早就發現了嘛…”
他轉動著手中的網球拍，停下之後，已然換成了左手。
“我還真失敗啊…”在演技上面，居然被人輕而易舉就看破了啊。
“羽生那家夥！！”看到這一幕的鬼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左撇子嗎？！
和他站在一起的德川表情驚愕，垂在身側的左手驟然攥緊。
他看著場上氣勢完全變了的羽生清安，眼底晦暗不明。
羽生他…究竟有多強？
“彼此彼此。”入江握緊了手中的球拍，擡手推了推眼鏡。
當猜想被印證的時候，他體內的血液徹底燃燒起來。
羽生清安右手抓著網球往上一拋，黃色的球體和頭頂的燈光重合，最後緩緩落下。
起跳，揮拍。
砰——
網球消失了。
“0-15！”
“羽生前輩封印解除了嗎？！”切原看著場上人的動作，雙手握拳，神情期待。
越前：“封印？”
“羽生前輩左手的封印哦。”切原解釋著，雙眼亮晶晶的。那可是比白石前輩的毒手設定還要厲害的存在！！
聽到他的話，越前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羽生清安綁著繃帶的左手上。
“羽生前輩一直都綁著繃帶嗎？”
啊？
切原撓了撓頭，“難道不是嗎？”
越前擡頭看向切原。難道是嗎？
切原：嘶——
“好好看比賽吧，小孩子們。”
忽然切原和越前的腦袋被一只修長的手按住，幸村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兩人看向場內。
切原&越前：哦——
開口想要說什麽的金太郎也被白石一手按住。
金太郎：好吧——
場上，入江看著對面的人，發現羽生清安臉上的汗水已經消失，就連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完全不見之前狼狽的模樣。
啊…果然是碰上對手了啊。
在演技上從未失手的入江無奈地笑了笑。
‘要輸了呢…’原來指的是他啊。
…
“game!6：7!羽生清安獲勝!”
哨聲吹響，裁判宣布了結果。
入江站在網前，看著眼前的羽生清安彎了彎眉眼。
他再次伸出左手，笑道：“看來從一開始就是對的。”
羽生清安看著他伸出的左手，視線順著他的手臂移到了他的臉上，對上了入江帶著笑意的眼眸。
“正式場合裏很少有人用左手握手呢。”
“難得的機會，羽生要試試嗎？”
確實，在一般社交場合裏，左利手和別人握手是要用右手的。
羽生清安垂下眼，沈默良久，最後朝入江伸出了他的右手。
看到他的動作，入江一怔。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從善如流地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看著羽生清安拿著球拍離開的背影，入江神情思索。所以，羽生到底是左利手，還是右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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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
幸村看著站在走廊盡頭的羽生清安，不由得出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羽生清安聽到了，但沒有回應。他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幸村見狀，擡腳走了過去。順著身旁人的視線，他同樣看向了外面。
“是睡不著嗎…”他輕輕地問著，側目看向了羽生清安。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不。”羽生清安的聲音有些低啞。他扯了扯嘴角。“我…”
“好像做夢了…”
他的聲音虛無縹緲，讓幸村一怔。
這時外面閃電晃過，驟亮的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幸村看清羽生清安的面容之後，瞳孔一縮。
“我應該是做夢了…”羽生清安喃喃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閃電過後，光線重新變暗，但幸村的腦海裏，一直浮現著他剛剛看到的畫面。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嗓子一陣陣發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顫。
幸村從未如此無措過。
羽生清安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他看著眼前的幸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他垂下頭，讓額前的發絲遮擋住他的神情。
“羽生可以把我當成夜裏吹過的風，外面落下的雨…”
“或者是許久沒有出現的月亮…”
幸村的聲音很輕，在這安靜的空間裏仿佛變成的柔軟的觸手伸向了羽生清安。
今天和入江的比賽結束，羽生清安聽到了太多有關於他左手的言論。
每一個人。
他似乎到現在都無法坦然面對自己殘缺的左手。
“啊…看來我的演技還是不行啊…”
羽生清安感嘆著。“我夢到母親了。”
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夢到了她。不是那循環夢境中的母親。
“鳳凰讓我好好睡覺。”
“明天會出太陽嗎？”
“今天的比賽好看吧…”
羽生清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就說什麽。但幸村察覺到他的狀態莫名變好了點。
“幸村。”最後，羽生清安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在。”幸村靜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羽生清安在朦朧的光線中看著幸村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是開心的聲音。
與此同時，幸村感覺到他虛握住的手，反過來和他十指相扣。
幸村的眼睛漸漸睜大，就連呼吸一度停滯。
“下次，可以牽我的右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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