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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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捉蟲）
“赤也這家夥真是的，這麽淡的調味酒竟然也能醉到嗎？”
切原的姐姐看著門口趴在羽生清安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弟弟，簡直無力吐槽。
她讓開身位，讓人進來。
“麻煩你了，羽生。”
“作為前輩，這是應該的。”羽生清安笑了笑。
切原的房間在二樓。
秋奈怕自己弟弟把人壓壞，噔噔噔跑上樓，在羽生清安上來前一把推開了切原的房間。
羽生清安看著亂糟糟的房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把切原放在床上之後，順手把房間的空調也打開了。
只不過找了半天，都沒看到切原蓋的被子。
下了樓，羽生清安就看到了客廳裏正在和秋奈姐說話的幸村。
看到他下來，幸村起了身。
“秋奈姐，那我和羽生就先回去了。”
秋奈雖然不怎麽喜歡運動，但也知道他們今天剛剛比完賽。她沒有多留，送兩人出門叮囑他們路上註意安全。
離開切原家，羽生清安就和幸村去往了車站。
現在是下午四點。
因為羽生清安提出他送切原回家，所以柳他們並沒有在片瀨車站下車。
只有幸村和他一起。
羽生清安在幸村面前要放松得多。他看著懸在天邊的太陽，腦海裏回想著切原對他說的話，心情有些覆雜。
“赤也還真是會給人出難題啊…”
他笑著感嘆了一聲，“既然要打到一百歲的話……”
“那我應該去找田中醫生好好了解一下如何養生吧？”
羽生清安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輕笑一聲。
他的話讓幸村有些無奈。他不動聲色地偏頭看著身旁的人，半開玩笑道：“那我的話，應該要去找忍醫生了。”
羽生清安一頓，轉頭對上了幸村溫和的目光。
幸村用手抵著下巴，腦海裏設想著。“等到一百歲走不動路了，說不定還可以把球拍當做拐杖呢。”
他看著擡眼望著自己的羽生清安，紫藍色的眼眸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到時候，兩個加起來兩百歲的人應該是球場上最合適不過的對手了吧？”
羽生清安看著眼前的幸村，眼眸微動。他停下腳步，語氣忽然有些認真。
“這是幸村的承諾嗎？”
幸村也站住了腳，他看著眼前的人，忽然伸出了手。
就像切原那樣。
羽生清安看著眼前的手，勾了勾嘴角，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兩人的小指互相彎曲勾住，最後拇指相貼。
“撒謊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幸村彎了彎眉眼，感受著手指上的溫度，說出了從幼時便記住的話。
所以，這是他的承諾。
松開手之後，羽生清安輕笑了一聲。
“那田中醫生和忍醫生很有可能把我們兩個趕出醫院的。”
而且還是毫不留情的那種。
-
關東大賽結束，暑假也開始了。
在切原的想象裏，暑假包含了很多有趣的事。比如說他囤的jump漫畫、八月要上市的新游戲，以及上次被副部長收走的游戲機。
上次真田檢查背包時沒收了切原的游戲機，說等到放假再還給他。
現在暑假到了，切原覺得還不還無所謂，主要是那個游戲機是他過生日，羽生前輩送給他的。
切原：只是一點點想玩。（伸出手比劃）
所以當他完成訓練後，就直接去找場邊的真田‘要’他的游戲機了。
聽到切原的話，坐在場邊休息的丸井幾人頓時呆住了。
丸井：…赤也膽子大了。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們以為會怒不可遏的真田只是看了切原一眼，伸手扯了扯帽檐。
“當初我說是放假給你並不是指暑假。”
誒——？
切原楞住了。不是暑假是什麽？
真田：“全國大賽之後才算是放假。”
？！！！
網球部出現了一座石像。
全國大賽結束要八月底，而立海大九月初就開學了。
切原：也就是說，副部長要過年才能還給我嗎？！！！（驚恐）
“副部長…”想到昨天在ins上看到的八月要上市的新游戲，切原有些不死心。
“嗯？”真田拿著球拍擡眼向了面前的切原。
“還有什麽事。”
切原一驚：“沒有了！副部長！”
好可怕副部長！！！
看著切原皺著一張臉走過來的樣子，丸井忍不住嘖嘖兩聲。
“果然，真田不愧是赤也最害怕的人。”明明剛剛真田都沒有訓斥，切原就已經害怕了。
*
因為是暑假，柳特意做出了日程表來規範網球部的日常訓練。
但在訓練之餘，柳也安排了可以自己隨意使用的時間。
畢竟，勞逸結合才是最健康有效的方式。
羽生清安放假後去網球部的次數並沒有那麽頻繁。因為他還要去關西看姑姑。
或許是因為羽生清安交到了朋友的緣故，今年暑假平等院夫人並沒有要求讓他去關西住著。
在平等院夫人看來，什麽都比不上羽生清安的開心。
平等院鳳凰那家夥暑假依舊不在家。
羽生清安從前段時間和他聊天中得知，他似乎是去國外遠征了。
雖然有點可惜暑假見不到平等院鳳凰，但羽生清安又覺得，如果那家夥在家，他們肯定少不了要切磋。
他已經答應了田中醫生，同時也答應了幸村。
在他的左手獲得許可前，是不會再用它打球了。
在平等院夫人家坐了大概一個星期，羽生清安就準備回神奈川了。
因為平等院夫婦準備去旅行。起初是準備邀請羽生清安一起的，畢竟這是久違的家庭出游。
但當平等院夫人有天晚上看到了在院子裏不知道和誰打電話的羽生清安時，她和平等院先生商量之後，便沒有開口邀請。
芽衣本來是說什麽也要羽生清安一起的，但是聽了媽媽的解釋之後，也同意了。
羽生清安回神奈川的那天，平等院夫人是想開車送他回去的。但被他拒絕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羽生清安看著眼前操心的平等院夫人，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平等院夫人的肩膀，腦袋撒嬌一般地蹭了蹭。
“…”
平等院夫人一怔，她閉上眼，良久。“說什麽呢…”
“你在姑姑這裏，不管長多大都是小孩子。”
羽生清安啞然失笑，“好好好…”
松開手，羽生清安就看到平等院夫人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而拿起了他的行李。
“那姑姑送你去車站，不許拒絕了哦。”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羽生清安有些失神。
“和朋友一起享受暑假吧，清安。”
忽然，羽生清安的肩頭被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
是平等院先生。
平等院先生看著身旁長高了很多的少年，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壓低，“別擔心，她很高興。”
羽生清安看著溫和笑著的姑父，彎了彎眉眼。
“清安哥哥——”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的奔跑的聲音。
羽生清安轉頭望去，就看到了紮著羊角辮朝他跑過來的芽衣。
芽衣像個小炮彈一樣撲了過來，而羽生清安也牢牢地接住了她。
“芽衣，你現在都長大了，怎麽還讓哥哥抱著？”
將羽生清安的行李拿到車上的平等院夫人，回頭就看到了像樹懶一樣抱著羽生清安的女兒。
她眉頭不露痕跡地動了動，上前就想把芽衣抱下來。芽衣現在可不小了，身形長高，體重也不比小時候了。
田中醫生之前和平等院夫人交流過，所以她對於羽生清安的手還是很在意的。
芽衣反應過來，撲騰著光腳丫就想從羽生清安的懷裏下來。而一旁的平等院先生也伸出了雙手。
但是羽生清安沒松手。他看著眼底帶著一絲擔憂和緊張的兩位長輩，安撫地笑了笑。
“沒關系。”
“作為哥哥，不管妹妹多大都能抱起她的。”
他將懷裏的芽衣轉了個身，雙手用力，就讓芽衣坐在了他的肩上。
“對不對？芽衣？”
芽衣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看著突然變高的視野，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哇唔——芽衣最喜歡清安哥哥了～”
馬馬肩。小時候的芽衣經常這樣被爸爸和哥哥帶著去看煙火大會或者是去逛廟會。
看著一大一小走出的身影，站在原地的平等院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清安就是太縱容芽衣了。”
平等院先生沒有說話，而是攬著她的肩膀跟了上去。
平等院先生：可是，平時你也是這樣縱容清安吶…
*
回到神奈川後，羽生清安去了幾次網球部幫忙陪練。
今天是周五，在柳安排的日程表上剛好是休息。
羽生清安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拿起鑰匙就出了門。
看著門口正在逗貓太郎的紫藍發色的少年，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早上好，羽生。”
幸村註意到動靜，站起了身，看著走過來的人，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早上好。”
其實羽生清安很想說今天早上他們不是一起晨跑了嗎，怎麽弄得好像他們現在才見面一樣…
但他也沒有說出來。看著蹭著他褲腳的貓太郎，羽生清安彎下腰摸了摸它的腦袋。
“明明都被收養了，還跑過來蹭吃蹭喝。”
不輕不重地點了點貓太郎的頭，羽生清安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貓太郎被樂阪街搬來的住戶收養了。
“珠世阿姨也是怕貓太郎待在家裏待不住。”幸村笑了笑。
珠世阿姨就是收養貓太郎的好心人，住在樂阪街最後一號，也就是之前美緒和他們說過的，院子裏種滿了紫藤花的人家。
“喵～”
貓太郎繞著兩人蹭了蹭，之後就豎著尾巴跳上了圍墻，往別的地方走了。
“我們現在就去美術館嗎？”
羽生清安收回眼神，擡眼看向幸村，“展覽是九點開始。”
藤澤市中心的美術館剛好有個展覽。幸村買到了兩張票，昨天在line上邀請了羽生清安。
現在剛好八點，市中心的美術館離這裏不遠，走過去的話也不用很久。
幸村點頭。“不過，我們可能要繞一下路。”
嗯？
察覺到羽生清安疑惑的目光，幸村無奈地笑了笑。
“平時我們走的那條路現在正在維修，行人和車輛都不能通行了。”
所以他們要去美術館的話，就要繞一下路。
維修？
羽生清安楞了一瞬，隨後才想起來昨天手機上的確有收到相關的短信，但是被他忽略了。
如果要繞路的話，那他們八點出發確實是正確的。
*
柳關掉手機導航，看著眼前的書店，給一個備註名叫‘博士’的人發了條短信。
Yanagi：我找到那家店了。
而對面也回覆得很快。
Inui ：我現在還在電車上，大概半小時之後到。
Yanagi：好。
柳收起了手機，並沒有自己先進去，而是站在一旁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沒有訓練的柳得知乾這幾天在神奈川之後，便和他約在一家書店。
準備友好交流一下情報。
關東大賽結束，他和乾之間的關系雖然沒有以前那樣僵硬，但還是舒緩了很多。
“美緒是在家嗎？”
“對。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纏了好久，她也很想跟過來呢。”
“那幸村可以帶著美緒，我們一起去看展覽啊。”
柳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羽生清安和幸村。
柳：這是…
聽到羽生清安的話，站在他旁邊的幸村佯裝思考地摸了摸下巴：“但是…”
“‘約會’時間不應該有第三人的吧？”
柳：！！！
羽生清安：…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站在他們視覺死角的柳臉色覆雜。
約會…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遲疑了很久，最後又收起來了。
關於部長疑似約會這件事，好像也沒有人可以分享的。
柳沈默了一會兒，決定自己跟了上去。
*
羽生清安和幸村順著指示牌往前走，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跟著的柳。
柳看著前面‘約會’的兩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雖然是工作日，但是美術館的人還是很多。羽生清安看著前面的長隊，直接伸手拉住幸村的手就跑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他們站定沒多久，身後就排上了好幾個人。
羽生清安看著前面的隊伍，為他剛剛的反應慶幸著。
而站在他身側的幸村看了一眼自己被抓著的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幸村：^_^。
因為慢了幾步而排到後面的柳看著羽生清安抓著幸村的手，沈默了一秒之後，手中的筆動了動，寫下了幾個字。
[疑似羽生主動。]
隊伍慢慢往前走著，等快到檢票口的時候，幸村將票交給了站在他前面的羽生。
柳看著已經進去的兩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買票。
也就是說，他必須買到票，再排隊進去。
柳：…
這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裏是柳。啊？抱歉貞治。”
電話那頭是乾。
“今天的情報交流可能要取消。”
柳看著已經消失在大廳的羽生清安和幸村，沖電話那頭的乾說了聲抱歉。
然而…
“因為遇到感興趣的事所以放鴿子的概率是87%。”
剛好按照導航從美術館這邊過來的乾看著站在人群中的幼馴染，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展示牌。
繪畫展覽？
乾拿著手機，看著正在排隊的柳，方框眼鏡光芒一閃。
真巧。他有票。
還是兩張。
*
“也就是說…”
乾站在美術館一樓大廳，看著身旁默不作聲的幼馴染，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蓮二你是在跟蹤幸村和羽生君？”
用乾的票才進來的柳無法反駁。
“如果他們是單純出來玩，想必是不會引起你的註意的。”
乾很了解柳。只有新的數據情報出現時，他才回改變自己原有的計劃。
就像他剛剛想要放他鴿子一樣。
乾莫名就想起了前段時間他們網球部鬧出的烏龍。
乾：哦——（意味深長）
“難道說他們在約會？”
柳：！！！
“很好，一起去看看吧。”
看到柳一瞬間的僵硬，乾頓時明白了一切，他低下頭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眼鏡反光。
“這是很好的情報交流，蓮二。”
神奈川沒有白來。
*
美術館一樓大廳並不是真正的展出地點。
羽生清安和幸村跟著指示，達到了二樓展覽入口。
在正式進入展廳之前，幸村不露痕跡地走到了羽生清安的左邊。
“那就由我來當羽生的講解吧。”
展廳裏面雖然人多，但出奇地安靜，而有的人身邊大多都有一個小聲講解的人。
羽生清安點了點頭，沒有察覺到不對。
“那麻煩幸村了。”
兩人挨著走了進去，而走上來的柳和乾剛好看到他們進去的背影。
柳剛準備進去，就發現和他一齊的乾沒有跟過來，他回頭看著拿著手機的幼馴染，有些疑惑。
“乾？”
“啊，抱歉，馬上。”
乾將編輯好的短信發送，之後合上手機，跟上了柳的步伐。
另一邊，剛好在看書的手冢聽到手機的消息提示，發現乾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
Inui：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手冢，你怎麽看？
通篇看下來，手冢表情毫無變化。他看著手機上羽生清安和幸村的名字，搭在書籍上的手指微動，但還是關上了手機。
“看來不感興趣啊…”
沒有收到回信的乾喃喃自語，決定換個人。
柳：“乾，要去下一個地點了。”
“好的。”
聽到柳的聲音，乾按下發送，收起手機跟了上去。
另一邊，街頭網球場。
剛和前輩打完球的越前坐在長椅上，察覺到手機的震動後，打開一看，發現是乾學長給他發了消息。
乾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越前點開一看，貓眼瞇了瞇，發現裏面的主角是他認識的人。
立海大很厲害的部長…以及，羽生前輩？
不明白乾學長為什麽發這條短信的越前剛準備發個問號的時候，下一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聊天框往上一跳，顯示出了乾剛發過來的消息。
Inui：是約會。
越前：？！！！
看到這條消息，越前猛地站了起來。引起了坐在他身旁的學長註意。
桃城：？？
“你怎麽了越前？”
越前沒有說話，桃城見狀湊到他身邊，視線看向了他的手機。
桃城：？！！！
*
在哪？
什麽時候的事？
…
乾收到越前一系列八卦的問題之後，眼鏡滿意地反光。
將目前他觀察到的情況分享過去之後，蹲在墻角的乾突然發現有人正在看著他。
他轉過頭，和縮在角落裏剛醒的慈郎對上了眼睛。
乾：冰帝的芥川次郎？
慈郎：誒？這是誰？
因為暑假，慈郎被要求帶著妹妹過來神奈川這邊的祖母家。慈郎的妹妹很喜歡繪畫，聽說美術館這邊剛好有展覽，硬求著他過來看。
被妹妹拋下的慈郎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有個鏡片反光的人蹲在他面前。
看起來就不像是在做好事的樣子。
正當慈郎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時候，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手中的筆記本上。
上面寫著‘立海大’。
慈郎：誒——！是文太的學校誒！！
等等…上面怎麽寫著‘約會’？
借著人群遮擋自己的柳看著停留在一幅落日圖面前的羽生清安和幸村準備要去下一個地方，扭頭就想要提醒乾跟上。
？？？
看著蹲在角落裏嘀嘀咕咕地兩個人，柳的頭頂冒出了幾個問號。
貞治在幹什麽？他旁邊的人…冰帝的慈郎？
*
因為放假，和胡狼一齊約著在甜品店享受新出的蛋糕的丸井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打開一看，發現是當初纏著自己要聯系方式的慈郎給他發了好幾條短信。
誒？慈郎來神奈川了？
美術館？
丸井：“約會？！！！”
丸井猛地站了起來，看著手機裏慈郎發過來的照片，瞳孔顫抖。
他轉頭看著因為他的動作而楞住的胡狼，語氣飄忽。
“幸村…在和羽生…”
“約會…”
“慈郎看見了…”
胡狼、胡狼看著丸井手機裏的照片，表情恍惚。
胡狼：？？？怎麽回事？
兩人在甜品店裏坐了一會兒。丸井看著眼前快融掉的冰淇淩蛋糕，神情有些糾結。
“我們要告訴…”
還有點理智的胡狼：“那是幸村。”
丸井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兒。
“真的不告訴其他人嗎？”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新聞誒！
胡狼環抱著雙手，神情有些動搖：“那可是幸村。”
丸井又閉上了嘴，良久。
“要不…”
胡狼：“…”
甜品店門口的門鈴響動。
“歡迎下次光臨～”
另一頭，正在餵金魚的手冢又收到了來自乾的短信，他看了一眼之後，面無表情關上了手機。
*
美術館裏，原本是兩個人的跟蹤擴大到了五個人。
柳：不，是七個人。
看著後腳跟在丸井他們身後進來的仁王和柳生，柳沈默了。
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被幸村發現了，他們的後果會變成什麽樣。
柳：或許還不只是七個人。
柳註意到其中還在不停地發消息的人，根本不敢想線上究竟有多少人在關註這件事。
青學、冰帝，還有他們自己網球部。
展覽快要走到末尾，羽生清安和幸村站在了一幅畫面前。
“羽生喜歡這幅畫嗎？”
幸村偏頭看著身旁的人，觀察著他的表情。
美術館這次展覽主要是印象派繪畫。裏面所有展出的畫都是近些年新起畫家的作品，有些畫作甚至都沒有署名。就連簡介也沒有。
而他們面前這幅畫就是這樣。或許它還要特殊一點。
因為它連名字都沒有。
羽生清安沒有回答幸村的問題，他有些出神地看著眼前的畫。
畫裏並沒有出現人，但是整幅畫卻是一個站在屋內的人從窗戶往外看的視角。
屋內的環境陰暗雜亂，窗檐的木頭已經有了腐爛的氣息。
順著窗檐往上，一扇窗戶，但是從四個窗格子看到的景色都不一樣。
下面兩個是黑色的土地，枯草叢生。
而上面整體的顏色和下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暖黃的顏色讓人分不清是陽光還是更多枯黃的樹。
潦草的筆觸模糊了看到的一切，羽生清安情不自禁伸出了手，在最後即將觸摸到的時候停住。
他收回手，在幸村的目光中慢慢往後退。
大概退了有兩米。
羽生清安看著視野裏漸漸變小的畫，停住了腳。
來來往往的人從他面前走過，羽生清安盯著那幅畫，忽然睜大了眼睛。
那是…
幸村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羽生清安，眼底閃過一抹沈思。
他轉頭看著墻上的畫，視線落在窗格子下方有些漫延到上面的黑土地，眼眸微動。
不是土地。
幸村愕然。那是一只手。
“幸村。”
聽到羽生清安的聲音，幸村下意識就回頭望去。
羽生清安放下手機，看著站在那幅畫面前的少年，眉眼一彎。
-
直到他們走出展廳，羽生清安站住了腳，走在他身旁的幸村也停了下來。
嗯？
怎麽了？
羽生清安往右看去，目光落在樓梯邊上的等人高的花瓶上。
他看著極其眼熟的海帶頭發，眼底閃過一絲好笑。
幸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臉上忽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是切原。
切原貓在花瓶的背面，一手舉著不知道從哪裏薅來的假花，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你們在哪？！！”
“羽生前輩和部長都出來了！！”
“什麽什麽？？餵？”
切原拿開手機，看著黑屏的手機，沈默了。
切原：可惡！忘記充電了！
今天放假，切原沒有從副部長那裏拿回自己的游戲機，轉而去了游戲廳。
正當他獲得二十三連勝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仁王前輩的電話。
仁王告訴切原，讓他趕來市中心的美術館二樓。
聽到美術館的時候，切原張嘴就想拒絕，但是仁王下一句話讓他閉上了嘴。
‘這裏會發生不可思議的大事件。’這是仁王前輩對他說的。
不可思議？大事件？
切原有些心動，但是沒有行動。
仁王：‘和羽生有關哦，piyo’
切原立馬行動。
在趕過來的路上，切原就在手機上了解到，這次大事件不只是羽生前輩一個人，還有部長也在。
切原：哦吼吼吼！！
但是，當他迷路被好心人送到這裏的時候，他又走錯了方向。
看著標著‘出口’的指示牌，切原決定守株待兔。
……
所以，就出現了羽生清安他們看到的這一幕。
*
正當切原蹲在地上嘀咕的時候，羽生清安和幸村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一路跟在他們兩個身後的丸井幾人見狀，急忙給切原發消息。
丸井：跑跑跑！！
但是發到一半，他就想起來切原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丸井：…
羽生清安伸手戳了戳切原舉在頭頂的假花，發現切原沒反應之後，手下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嗚哇——！！！”
“誒？！！羽生前輩？！部長？！”
“你們怎麽發現我在這的？！”
被嚇了一跳的切原手中的假花都丟了出去，抱住了旁邊的大花瓶。
看著眼前忍笑不已的前輩和部長，切原尷尬地松開了手。
“赤也你怎麽在這？”
羽生清安沒有回答切原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是仁王前輩說這裏會發生大事件啦。”
切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毫無察覺地將仁王賣掉了。
“大事件？”
幸村笑了笑，“什麽大事件？”
切原：“我也不知道誒，仁王前輩說是羽生前輩和部長的…”
聽到他的話，羽生清安眉頭微挑。他和幸村？
這麽說，他們都來了？
羽生清安：啊——這樣啊。（意味深長）
“的確是大事件哦。”
誒？切原擡起頭，看著眼前笑著的前輩，傻乎乎地追問道：“是什麽？”
“幸村——！”
“羽生——！”
這時，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切原看著大汗淋漓跑過來的副部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副部長也是過來看大事件的嗎？
真田喘著氣，看著羽生清安和幸村，問道：“你們兩個在約會？！”
切原：？！！！！
羽生清安：？？？
幸村：…
上午正在道場幫爺爺整理竹刀的真田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短信。
正當他以為手冢是終於要和他決鬥的時候，他發現手冢發過來的信息都是轉發過來的。
真田：太松懈了！！！
但當他認真看完手冢轉發過來的信息之後，直接整個人楞在了道場。
羽生清安看著呼吸仍舊很急促的真田，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弦一郎為什麽會這麽驚訝？很奇怪嗎？”
幸村臉上掛著笑容，神情卻有些不解。
“不…”真田看著好友的表情伸手扯了扯帽檐。“我不是這個意思。”
全國大賽還沒有結束，約會是個不穩定的因素，必須要放到比賽結束後才行。
心中達成了一條合理鏈的真田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擡頭就想勸說幸村，但下一秒，幸村的話讓他當場變成了一座石像。
“而且，這裏約會的不只是我和羽生吶。”
幸村笑著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真田顫顫巍巍地看過去。
“蓮二？！”
“丸井你們？！仁王？！！”
羽生清安看著僵住的真田，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
“大家都在約會…”
“要一起嗎？真田？”
意識到自己搞錯的真田將帽檐又往下扯了扯。
“哇——原來是這樣啊！”
搞明白大事件是什麽的切原用拳頭捶了捶手心，碧綠色的眼眸看向了自己最敬愛的前輩。
“那下一次羽生前輩就和我約會吧！！！”
立海大眾人：？？？快住嘴吧赤也！
乾：很有意思的數據。
慈郎：啊～～～（睡眼惺忪）
幸村：“好啊，那赤也先和我約會吧。”
切原：誒——！O_o
-
八月初，全國大賽抽簽的日子也到了。
按照網協的規定，全國大賽的抽簽場地依舊是在上一屆冠軍得主立海大。
這一次，立海大的校園裏變的更熱鬧了。
不僅各大學校來的都是正選，就連記者也來了不少。
羽生清安看著林道旁正在采訪的記者，想也沒想就直接繞路轉向了另一邊。
上一次關東大賽立海大取得優勝，網協的專屬記者特意過來采訪了網球部的人。
而那一次羽生清安剛好過去陪練，在記者取材錄視頻的時候無意間入鏡了。
當天網協官方號一更新，從視頻裏發現他的人就集火了他的line。
除了越前以外，就連冰帝的跡部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他的聯系方式，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羽生清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從小道進去了網球部。
這次去抽簽的人是幸村和切原。
柳他們則是待在網球部等待抽簽結果。
看到進來的羽生清安，坐在椅子上的丸井沖他招了招手。
“羽生？快過來～”
柳正在會議白板上列出待會開會要講的要點，見到羽生清安之後點了點頭。
“你來了。”
柳寫下最後一個字，將他打印好的資料推給了羽生清安。
“這是這次全國大賽變動的地方。”
羽生清安拿起一看，“全國大賽調整了單打和雙打的順序？”
以往都是雙打先打完，過後再舉行單打的比賽。
而這次全國大賽改變了順序。單雙混合。
這樣的話，大大提高了單打選手的比賽體驗。對於立海大來說，是個不錯的改變。
“對了，羽生。”
從情報拿出一個文件夾的柳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他回過頭，看著坐在桌邊的羽生清安，
“你說有事情要和我商量，是什麽事？”
昨天晚上柳收到了羽生清安的消息，說是有事要和他商量。
羽生清安放下手中的資料，擡眼認真地看向柳。
“我想…”
“切原可以嘗試一下雙打了。”
聽到他的話，部活室裏的人都擡頭看向了他。
在目前的正式比賽中，切原幾乎都是占據著單打的名額，從未有過雙打。
柳靜靜地看著羽生清安，最後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的。”
*
十點鐘，幸村帶著切原回來了。
這次全國大賽立海大被安排到了第二輪比賽，對上的學校是六裏丘中學。
參加完抽簽會的切原明顯還有些興奮，坐在羽生清安的身邊停不下嘴。
等到柳站在前面，將會議白板翻過面，部活室裏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消失。
開會了。
柳將這次全國大賽的變動講完之後，就在會議上把一件事交給了切原。
“誒？！！”
切原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前面的柳前輩，語氣有些不可置信。
“要我來決定出場名單嗎？！！”
見柳前輩點頭，切原有些慌亂，剛想擺手說自己不行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切原：可以隨意安排前輩們比賽…聽起來蠻酷的樣子誒！
看到切原臉上心動的表情，柳補充了一句。
“這不是詢問。是要求。”
言下之意切原他沒有拒絕的機會。
“而且，我們都不會給你參考意見，整個名單，都交給你來安排。”
柳頓了頓，“羽生也不會給你提供幫助。”
“所有學校都情報你可以翻閱情報角整理出來的資料。”
“三天後，交給我。”
切原：！！！
“…好。”
切原苦哈哈地趴在了桌子上，看得真田直皺眉。
“這是什麽坐相？！給我坐直了！！赤也！！”
聽到副部長的訓斥，切原立馬挺直了背。
“還有一件事。赤也。”柳繼續說道。“接下來你要嘗試雙打了。”
？！！！
切原楞住。但是看著坐在桌前的前輩們都不驚訝的模樣，他咽下了口中的為什麽。
柳前輩這樣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吧……
柳看著接受了的切原勾了勾嘴角。切原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內，但是幸村…
看來讓切原雙打的事，幸村是知情者。
*
接下來的三天，網球部的人都能看在訓練結束後，在部活室的情報角始終蹲著一個人。
“赤也，那我和胡狼就先離開了哦。”
部活結束，丸井看著還在翻閱資料的切原打了聲招呼啊，看著後輩頭也沒擡和他揮手的模樣，丸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丸井：簡直比要考試了還要認真啊…
丸井和胡狼離開後不久，加訓完的仁王和柳生走了進來。
兩人沒有打擾陷入情報中的切原，而是換好衣服之後悄然離開。
過來網球部找幸村的羽生清安聽了一路的‘赤也好認真，都完全顧不上和他們說話了’的感嘆之後，笑著推開了部活室的門。
他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看情報的切原，輕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赤也。”
“啊？是羽生前輩啊。”
切原聽到聲音飛快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前輩，之後便收回了眼神。
可惡，剛剛看的是哪裏來著？
羽生清安看著耷拉著腦袋的切原，走過去蹲下身，擡手揉了揉他被抓得亂糟糟的頭發。
“怎麽了？”
切原仰倒在地上，將手中的筆記本蓋在了自己臉上。
“…羽生前輩，我好笨哦…”
柳前輩拜托他的事他都完成不了…
切原悶悶的聲音在部活室裏響起，帶著自責和愧疚。
羽生清安垂下眼，看著遮住臉的小孩，手指輕輕點了點切原的腦袋。
“明明這裏都是柳前輩精心整理出來的情報，但是…”他完全不懂該如何決定每個人的出場名單。
柳前輩之前還說過什麽劣馬良馬、在保證優勝的同時鍛煉新陣容的戰術。
切原：可惡！當初就該好好聽的！
如果當初他認真聽了，現在就不會這麽無措。
“羽生前輩…”
“為什麽要我來做這個啊？”
切原有些不理解，在他看來，胡狼前輩都比他擅長這些。
“還有雙打…”
羽生清安盤腿坐在了地上，他將散落在地上的草稿紙撿起來，看著上面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的名單，嘆了一口氣。
“赤也…”
“我們已經國三了。”
整個網球部裏，一隊幾乎九成的正選都是三年級的，只有切原是二年級的。
而二隊大多以二年級的人為主，少量一年級。
“等我們畢業了，網球部就只有你了。”
羽生清安的語氣很輕，但說出來的話卻重得不可思議。
切原沒有說話，但是放在地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赤也，你說過要成為no.1，我，我們都深信不疑。”
羽生清安彎了彎眉眼。
“立海大不止三連冠。”
連戰皆捷。
“立海大不懼怕任何挫折。”
沒有人天生是贏的。
“立海大的榮譽激勵所有人。”
他們是被挑戰者，同樣也是挑戰者。
羽生清安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去年全國大賽獲得冠軍時，切原扛著立海大的校旗在球場上奔跑的樣子，他笑了笑。
“赤也，今年再扛一次旗吧。”
-
三天期限到了。
訓練結束之後，一直註意著切原動作的大家看著進去部活室的人，相互對視一眼之後就湧了進去。
而部活室裏，幸村，柳和真田坐在裏面。
柳看著把名單拍在桌子上的切原，楞了一下。
“柳前輩！我弄好了！！”
切原的表情有些得意，他看著拿起名單開始看的前輩們，身後無形的尾巴瘋狂晃動著。
[出場名單——立海大vs六裏丘]
單打三：桑原。
雙打二：仁王&丸井。
單打二：柳。
雙打一：柳生&切原。
單打一：真田。
替補：幸村。
幸村看著柳拿著的出場名單，輕聲笑了笑：“看來我完全沒有出場的機會啊。”
切原：那些雜魚是不值得部長出手啦。
雖然切原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在他臉上看到了這樣的意思。
柳看著上面幾乎是稱得上大亂鬥的名單，沈默了一秒。
柳：赤也想不出來而選擇抓鬮的概率為86%。
“很不錯。”雖然很像大亂鬥，但柳還是決定表揚一下小孩。
他指著上面的雙打一，“如果和柳生雙打的話，明天開始赤也你們就要開始磨合了。”
今天是8月11日，距離他們第一場比賽還有6天。
切原今天出奇的興奮。
“沒問題！！！我會和柳生前輩好好打的！！！”
他可是答應了羽生前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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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也這家夥真是的，這麽淡的調味酒竟然也能醉到嗎？”
切原的姐姐看著門口趴在羽生清安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弟弟，簡直無力吐槽。
她讓開身位，讓人進來。
“麻煩你了，羽生。”
“作為前輩，這是應該的。”羽生清安笑了笑。
切原的房間在二樓。
秋奈怕自己弟弟把人壓壞，噔噔噔跑上樓，在羽生清安上來前一把推開了切原的房間。
羽生清安看著亂糟糟的房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把切原放在床上之後，順手把房間的空調也打開了。
只不過找了半天，都沒看到切原蓋的被子。
下了樓，羽生清安就看到了客廳裏正在和秋奈姐說話的幸村。
看到他下來，幸村起了身。
“秋奈姐，那我和羽生就先回去了。”
秋奈雖然不怎麽喜歡運動，但也知道他們今天剛剛比完賽。她沒有多留，送兩人出門叮囑他們路上註意安全。
離開切原家，羽生清安就和幸村去往了車站。
現在是下午四點。
因為羽生清安提出他送切原回家，所以柳他們並沒有在片瀨車站下車。
只有幸村和他一起。
羽生清安在幸村面前要放松得多。他看著懸在天邊的太陽，腦海裏回想著切原對他說的話，心情有些覆雜。
“赤也還真是會給人出難題啊…”
他笑著感嘆了一聲，“既然要打到一百歲的話……”
“那我應該去找田中醫生好好了解一下如何養生吧？”
羽生清安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輕笑一聲。
他的話讓幸村有些無奈。他不動聲色地偏頭看著身旁的人，半開玩笑道：“那我的話，應該要去找忍醫生了。”
羽生清安一頓，轉頭對上了幸村溫和的目光。
幸村用手抵著下巴，腦海裏設想著。“等到一百歲走不動路了，說不定還可以把球拍當做拐杖呢。”
他看著擡眼望著自己的羽生清安，紫藍色的眼眸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到時候，兩個加起來兩百歲的人應該是球場上最合適不過的對手了吧？”
羽生清安看著眼前的幸村，眼眸微動。他停下腳步，語氣忽然有些認真。
“這是幸村的承諾嗎？”
幸村也站住了腳，他看著眼前的人，忽然伸出了手。
就像切原那樣。
羽生清安看著眼前的手，勾了勾嘴角，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兩人的小指互相彎曲勾住，最後拇指相貼。
“撒謊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幸村彎了彎眉眼，感受著手指上的溫度，說出了從幼時便記住的話。
所以，這是他的承諾。
松開手之後，羽生清安輕笑了一聲。
“那田中醫生和忍醫生很有可能把我們兩個趕出醫院的。”
而且還是毫不留情的那種。
-
關東大賽結束，暑假也開始了。
在切原的想象裏，暑假包含了很多有趣的事。比如說他囤的jump漫畫、八月要上市的新游戲，以及上次被副部長收走的游戲機。
上次真田檢查背包時沒收了切原的游戲機，說等到放假再還給他。
現在暑假到了，切原覺得還不還無所謂，主要是那個游戲機是他過生日，羽生前輩送給他的。
切原：只是一點點想玩。（伸出手比劃）
所以當他完成訓練後，就直接去找場邊的真田‘要’他的游戲機了。
聽到切原的話，坐在場邊休息的丸井幾人頓時呆住了。
丸井：…赤也膽子大了。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們以為會怒不可遏的真田只是看了切原一眼，伸手扯了扯帽檐。
“當初我說是放假給你並不是指暑假。”
誒——？
切原楞住了。不是暑假是什麽？
真田：“全國大賽之後才算是放假。”
？！！！
網球部出現了一座石像。
全國大賽結束要八月底，而立海大九月初就開學了。
切原：也就是說，副部長要過年才能還給我嗎？！！！（驚恐）
“副部長…”想到昨天在ins上看到的八月要上市的新游戲，切原有些不死心。
“嗯？”真田拿著球拍擡眼向了面前的切原。
“還有什麽事。”
切原一驚：“沒有了！副部長！”
好可怕副部長！！！
看著切原皺著一張臉走過來的樣子，丸井忍不住嘖嘖兩聲。
“果然，真田不愧是赤也最害怕的人。”明明剛剛真田都沒有訓斥，切原就已經害怕了。
*
因為是暑假，柳特意做出了日程表來規範網球部的日常訓練。
但在訓練之餘，柳也安排了可以自己隨意使用的時間。
畢竟，勞逸結合才是最健康有效的方式。
羽生清安放假後去網球部的次數並沒有那麽頻繁。因為他還要去關西看姑姑。
或許是因為羽生清安交到了朋友的緣故，今年暑假平等院夫人並沒有要求讓他去關西住著。
在平等院夫人看來，什麽都比不上羽生清安的開心。
平等院鳳凰那家夥暑假依舊不在家。
羽生清安從前段時間和他聊天中得知，他似乎是去國外遠征了。
雖然有點可惜暑假見不到平等院鳳凰，但羽生清安又覺得，如果那家夥在家，他們肯定少不了要切磋。
他已經答應了田中醫生，同時也答應了幸村。
在他的左手獲得許可前，是不會再用它打球了。
在平等院夫人家坐了大概一個星期，羽生清安就準備回神奈川了。
因為平等院夫婦準備去旅行。起初是準備邀請羽生清安一起的，畢竟這是久違的家庭出游。
但當平等院夫人有天晚上看到了在院子裏不知道和誰打電話的羽生清安時，她和平等院先生商量之後，便沒有開口邀請。
芽衣本來是說什麽也要羽生清安一起的，但是聽了媽媽的解釋之後，也同意了。
羽生清安回神奈川的那天，平等院夫人是想開車送他回去的。但被他拒絕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羽生清安看著眼前操心的平等院夫人，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平等院夫人的肩膀，腦袋撒嬌一般地蹭了蹭。
“…”
平等院夫人一怔，她閉上眼，良久。“說什麽呢…”
“你在姑姑這裏，不管長多大都是小孩子。”
羽生清安啞然失笑，“好好好…”
松開手，羽生清安就看到平等院夫人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而拿起了他的行李。
“那姑姑送你去車站，不許拒絕了哦。”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羽生清安有些失神。
“和朋友一起享受暑假吧，清安。”
忽然，羽生清安的肩頭被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
是平等院先生。
平等院先生看著身旁長高了很多的少年，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壓低，“別擔心，她很高興。”
羽生清安看著溫和笑著的姑父，彎了彎眉眼。
“清安哥哥——”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的奔跑的聲音。
羽生清安轉頭望去，就看到了紮著羊角辮朝他跑過來的芽衣。
芽衣像個小炮彈一樣撲了過來，而羽生清安也牢牢地接住了她。
“芽衣，你現在都長大了，怎麽還讓哥哥抱著？”
將羽生清安的行李拿到車上的平等院夫人，回頭就看到了像樹懶一樣抱著羽生清安的女兒。
她眉頭不露痕跡地動了動，上前就想把芽衣抱下來。芽衣現在可不小了，身形長高，體重也不比小時候了。
田中醫生之前和平等院夫人交流過，所以她對於羽生清安的手還是很在意的。
芽衣反應過來，撲騰著光腳丫就想從羽生清安的懷裏下來。而一旁的平等院先生也伸出了雙手。
但是羽生清安沒松手。他看著眼底帶著一絲擔憂和緊張的兩位長輩，安撫地笑了笑。
“沒關系。”
“作為哥哥，不管妹妹多大都能抱起她的。”
他將懷裏的芽衣轉了個身，雙手用力，就讓芽衣坐在了他的肩上。
“對不對？芽衣？”
芽衣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看著突然變高的視野，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哇唔——芽衣最喜歡清安哥哥了～”
馬馬肩。小時候的芽衣經常這樣被爸爸和哥哥帶著去看煙火大會或者是去逛廟會。
看著一大一小走出的身影，站在原地的平等院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清安就是太縱容芽衣了。”
平等院先生沒有說話，而是攬著她的肩膀跟了上去。
平等院先生：可是，平時你也是這樣縱容清安吶…
*
回到神奈川後，羽生清安去了幾次網球部幫忙陪練。
今天是周五，在柳安排的日程表上剛好是休息。
羽生清安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拿起鑰匙就出了門。
看著門口正在逗貓太郎的紫藍發色的少年，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早上好，羽生。”
幸村註意到動靜，站起了身，看著走過來的人，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早上好。”
其實羽生清安很想說今天早上他們不是一起晨跑了嗎，怎麽弄得好像他們現在才見面一樣…
但他也沒有說出來。看著蹭著他褲腳的貓太郎，羽生清安彎下腰摸了摸它的腦袋。
“明明都被收養了，還跑過來蹭吃蹭喝。”
不輕不重地點了點貓太郎的頭，羽生清安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貓太郎被樂阪街搬來的住戶收養了。
“珠世阿姨也是怕貓太郎待在家裏待不住。”幸村笑了笑。
珠世阿姨就是收養貓太郎的好心人，住在樂阪街最後一號，也就是之前美緒和他們說過的，院子裏種滿了紫藤花的人家。
“喵～”
貓太郎繞著兩人蹭了蹭，之後就豎著尾巴跳上了圍墻，往別的地方走了。
“我們現在就去美術館嗎？”
羽生清安收回眼神，擡眼看向幸村，“展覽是九點開始。”
藤澤市中心的美術館剛好有個展覽。幸村買到了兩張票，昨天在line上邀請了羽生清安。
現在剛好八點，市中心的美術館離這裏不遠，走過去的話也不用很久。
幸村點頭。“不過，我們可能要繞一下路。”
嗯？
察覺到羽生清安疑惑的目光，幸村無奈地笑了笑。
“平時我們走的那條路現在正在維修，行人和車輛都不能通行了。”
所以他們要去美術館的話，就要繞一下路。
維修？
羽生清安楞了一瞬，隨後才想起來昨天手機上的確有收到相關的短信，但是被他忽略了。
如果要繞路的話，那他們八點出發確實是正確的。
*
柳關掉手機導航，看著眼前的書店，給一個備註名叫‘博士’的人發了條短信。
Yanagi：我找到那家店了。
而對面也回覆得很快。
Inui ：我現在還在電車上，大概半小時之後到。
Yanagi：好。
柳收起了手機，並沒有自己先進去，而是站在一旁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沒有訓練的柳得知乾這幾天在神奈川之後，便和他約在一家書店。
準備友好交流一下情報。
關東大賽結束，他和乾之間的關系雖然沒有以前那樣僵硬，但還是舒緩了很多。
“美緒是在家嗎？”
“對。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纏了好久，她也很想跟過來呢。”
“那幸村可以帶著美緒，我們一起去看展覽啊。”
柳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羽生清安和幸村。
柳：這是…
聽到羽生清安的話，站在他旁邊的幸村佯裝思考地摸了摸下巴：“但是…”
“‘約會’時間不應該有第三人的吧？”
柳：！！！
羽生清安：…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站在他們視覺死角的柳臉色覆雜。
約會…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遲疑了很久，最後又收起來了。
關於部長疑似約會這件事，好像也沒有人可以分享的。
柳沈默了一會兒，決定自己跟了上去。
*
羽生清安和幸村順著指示牌往前走，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跟著的柳。
柳看著前面‘約會’的兩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雖然是工作日，但是美術館的人還是很多。羽生清安看著前面的長隊，直接伸手拉住幸村的手就跑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他們站定沒多久，身後就排上了好幾個人。
羽生清安看著前面的隊伍，為他剛剛的反應慶幸著。
而站在他身側的幸村看了一眼自己被抓著的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幸村：^_^。
因為慢了幾步而排到後面的柳看著羽生清安抓著幸村的手，沈默了一秒之後，手中的筆動了動，寫下了幾個字。
[疑似羽生主動。]
隊伍慢慢往前走著，等快到檢票口的時候，幸村將票交給了站在他前面的羽生。
柳看著已經進去的兩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買票。
也就是說，他必須買到票，再排隊進去。
柳：…
這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裏是柳。啊？抱歉貞治。”
電話那頭是乾。
“今天的情報交流可能要取消。”
柳看著已經消失在大廳的羽生清安和幸村，沖電話那頭的乾說了聲抱歉。
然而…
“因為遇到感興趣的事所以放鴿子的概率是87%。”
剛好按照導航從美術館這邊過來的乾看著站在人群中的幼馴染，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展示牌。
繪畫展覽？
乾拿著手機，看著正在排隊的柳，方框眼鏡光芒一閃。
真巧。他有票。
還是兩張。
*
“也就是說…”
乾站在美術館一樓大廳，看著身旁默不作聲的幼馴染，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蓮二你是在跟蹤幸村和羽生君？”
用乾的票才進來的柳無法反駁。
“如果他們是單純出來玩，想必是不會引起你的註意的。”
乾很了解柳。只有新的數據情報出現時，他才回改變自己原有的計劃。
就像他剛剛想要放他鴿子一樣。
乾莫名就想起了前段時間他們網球部鬧出的烏龍。
乾：哦——（意味深長）
“難道說他們在約會？”
柳：！！！
“很好，一起去看看吧。”
看到柳一瞬間的僵硬，乾頓時明白了一切，他低下頭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眼鏡反光。
“這是很好的情報交流，蓮二。”
神奈川沒有白來。
*
美術館一樓大廳並不是真正的展出地點。
羽生清安和幸村跟著指示，達到了二樓展覽入口。
在正式進入展廳之前，幸村不露痕跡地走到了羽生清安的左邊。
“那就由我來當羽生的講解吧。”
展廳裏面雖然人多，但出奇地安靜，而有的人身邊大多都有一個小聲講解的人。
羽生清安點了點頭，沒有察覺到不對。
“那麻煩幸村了。”
兩人挨著走了進去，而走上來的柳和乾剛好看到他們進去的背影。
柳剛準備進去，就發現和他一齊的乾沒有跟過來，他回頭看著拿著手機的幼馴染，有些疑惑。
“乾？”
“啊，抱歉，馬上。”
乾將編輯好的短信發送，之後合上手機，跟上了柳的步伐。
另一邊，剛好在看書的手冢聽到手機的消息提示，發現乾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
Inui：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手冢，你怎麽看？
通篇看下來，手冢表情毫無變化。他看著手機上羽生清安和幸村的名字，搭在書籍上的手指微動，但還是關上了手機。
“看來不感興趣啊…”
沒有收到回信的乾喃喃自語，決定換個人。
柳：“乾，要去下一個地點了。”
“好的。”
聽到柳的聲音，乾按下發送，收起手機跟了上去。
另一邊，街頭網球場。
剛和前輩打完球的越前坐在長椅上，察覺到手機的震動後，打開一看，發現是乾學長給他發了消息。
乾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越前點開一看，貓眼瞇了瞇，發現裏面的主角是他認識的人。
立海大很厲害的部長…以及，羽生前輩？
不明白乾學長為什麽發這條短信的越前剛準備發個問號的時候，下一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聊天框往上一跳，顯示出了乾剛發過來的消息。
Inui：是約會。
越前：？！！！
看到這條消息，越前猛地站了起來。引起了坐在他身旁的學長註意。
桃城：？？
“你怎麽了越前？”
越前沒有說話，桃城見狀湊到他身邊，視線看向了他的手機。
桃城：？！！！
*
在哪？
什麽時候的事？
…
乾收到越前一系列八卦的問題之後，眼鏡滿意地反光。
將目前他觀察到的情況分享過去之後，蹲在墻角的乾突然發現有人正在看著他。
他轉過頭，和縮在角落裏剛醒的慈郎對上了眼睛。
乾：冰帝的芥川次郎？
慈郎：誒？這是誰？
因為暑假，慈郎被要求帶著妹妹過來神奈川這邊的祖母家。慈郎的妹妹很喜歡繪畫，聽說美術館這邊剛好有展覽，硬求著他過來看。
被妹妹拋下的慈郎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有個鏡片反光的人蹲在他面前。
看起來就不像是在做好事的樣子。
正當慈郎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時候，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手中的筆記本上。
上面寫著‘立海大’。
慈郎：誒——！是文太的學校誒！！
等等…上面怎麽寫著‘約會’？
借著人群遮擋自己的柳看著停留在一幅落日圖面前的羽生清安和幸村準備要去下一個地方，扭頭就想要提醒乾跟上。
？？？
看著蹲在角落裏嘀嘀咕咕地兩個人，柳的頭頂冒出了幾個問號。
貞治在幹什麽？他旁邊的人…冰帝的慈郎？
*
因為放假，和胡狼一齊約著在甜品店享受新出的蛋糕的丸井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打開一看，發現是當初纏著自己要聯系方式的慈郎給他發了好幾條短信。
誒？慈郎來神奈川了？
美術館？
丸井：“約會？！！！”
丸井猛地站了起來，看著手機裏慈郎發過來的照片，瞳孔顫抖。
他轉頭看著因為他的動作而楞住的胡狼，語氣飄忽。
“幸村…在和羽生…”
“約會…”
“慈郎看見了…”
胡狼、胡狼看著丸井手機裏的照片，表情恍惚。
胡狼：？？？怎麽回事？
兩人在甜品店裏坐了一會兒。丸井看著眼前快融掉的冰淇淩蛋糕，神情有些糾結。
“我們要告訴…”
還有點理智的胡狼：“那是幸村。”
丸井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兒。
“真的不告訴其他人嗎？”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新聞誒！
胡狼環抱著雙手，神情有些動搖：“那可是幸村。”
丸井又閉上了嘴，良久。
“要不…”
胡狼：“…”
甜品店門口的門鈴響動。
“歡迎下次光臨～”
另一頭，正在餵金魚的手冢又收到了來自乾的短信，他看了一眼之後，面無表情關上了手機。
*
美術館裏，原本是兩個人的跟蹤擴大到了五個人。
柳：不，是七個人。
看著後腳跟在丸井他們身後進來的仁王和柳生，柳沈默了。
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被幸村發現了，他們的後果會變成什麽樣。
柳：或許還不只是七個人。
柳註意到其中還在不停地發消息的人，根本不敢想線上究竟有多少人在關註這件事。
青學、冰帝，還有他們自己網球部。
展覽快要走到末尾，羽生清安和幸村站在了一幅畫面前。
“羽生喜歡這幅畫嗎？”
幸村偏頭看著身旁的人，觀察著他的表情。
美術館這次展覽主要是印象派繪畫。裏面所有展出的畫都是近些年新起畫家的作品，有些畫作甚至都沒有署名。就連簡介也沒有。
而他們面前這幅畫就是這樣。或許它還要特殊一點。
因為它連名字都沒有。
羽生清安沒有回答幸村的問題，他有些出神地看著眼前的畫。
畫裏並沒有出現人，但是整幅畫卻是一個站在屋內的人從窗戶往外看的視角。
屋內的環境陰暗雜亂，窗檐的木頭已經有了腐爛的氣息。
順著窗檐往上，一扇窗戶，但是從四個窗格子看到的景色都不一樣。
下面兩個是黑色的土地，枯草叢生。
而上面整體的顏色和下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暖黃的顏色讓人分不清是陽光還是更多枯黃的樹。
潦草的筆觸模糊了看到的一切，羽生清安情不自禁伸出了手，在最後即將觸摸到的時候停住。
他收回手，在幸村的目光中慢慢往後退。
大概退了有兩米。
羽生清安看著視野裏漸漸變小的畫，停住了腳。
來來往往的人從他面前走過，羽生清安盯著那幅畫，忽然睜大了眼睛。
那是…
幸村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羽生清安，眼底閃過一抹沈思。
他轉頭看著墻上的畫，視線落在窗格子下方有些漫延到上面的黑土地，眼眸微動。
不是土地。
幸村愕然。那是一只手。
“幸村。”
聽到羽生清安的聲音，幸村下意識就回頭望去。
羽生清安放下手機，看著站在那幅畫面前的少年，眉眼一彎。
-
直到他們走出展廳，羽生清安站住了腳，走在他身旁的幸村也停了下來。
嗯？
怎麽了？
羽生清安往右看去，目光落在樓梯邊上的等人高的花瓶上。
他看著極其眼熟的海帶頭發，眼底閃過一絲好笑。
幸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臉上忽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是切原。
切原貓在花瓶的背面，一手舉著不知道從哪裏薅來的假花，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你們在哪？！！”
“羽生前輩和部長都出來了！！”
“什麽什麽？？餵？”
切原拿開手機，看著黑屏的手機，沈默了。
切原：可惡！忘記充電了！
今天放假，切原沒有從副部長那裏拿回自己的游戲機，轉而去了游戲廳。
正當他獲得二十三連勝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仁王前輩的電話。
仁王告訴切原，讓他趕來市中心的美術館二樓。
聽到美術館的時候，切原張嘴就想拒絕，但是仁王下一句話讓他閉上了嘴。
‘這裏會發生不可思議的大事件。’這是仁王前輩對他說的。
不可思議？大事件？
切原有些心動，但是沒有行動。
仁王：‘和羽生有關哦，piyo’
切原立馬行動。
在趕過來的路上，切原就在手機上了解到，這次大事件不只是羽生前輩一個人，還有部長也在。
切原：哦吼吼吼！！
但是，當他迷路被好心人送到這裏的時候，他又走錯了方向。
看著標著‘出口’的指示牌，切原決定守株待兔。
……
所以，就出現了羽生清安他們看到的這一幕。
*
正當切原蹲在地上嘀咕的時候，羽生清安和幸村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一路跟在他們兩個身後的丸井幾人見狀，急忙給切原發消息。
丸井：跑跑跑！！
但是發到一半，他就想起來切原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丸井：…
羽生清安伸手戳了戳切原舉在頭頂的假花，發現切原沒反應之後，手下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嗚哇——！！！”
“誒？！！羽生前輩？！部長？！”
“你們怎麽發現我在這的？！”
被嚇了一跳的切原手中的假花都丟了出去，抱住了旁邊的大花瓶。
看著眼前忍笑不已的前輩和部長，切原尷尬地松開了手。
“赤也你怎麽在這？”
羽生清安沒有回答切原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是仁王前輩說這裏會發生大事件啦。”
切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毫無察覺地將仁王賣掉了。
“大事件？”
幸村笑了笑，“什麽大事件？”
切原：“我也不知道誒，仁王前輩說是羽生前輩和部長的…”
聽到他的話，羽生清安眉頭微挑。他和幸村？
這麽說，他們都來了？
羽生清安：啊——這樣啊。（意味深長）
“的確是大事件哦。”
誒？切原擡起頭，看著眼前笑著的前輩，傻乎乎地追問道：“是什麽？”
“幸村——！”
“羽生——！”
這時，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切原看著大汗淋漓跑過來的副部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副部長也是過來看大事件的嗎？
真田喘著氣，看著羽生清安和幸村，問道：“你們兩個在約會？！”
切原：？！！！！
羽生清安：？？？
幸村：…
上午正在道場幫爺爺整理竹刀的真田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短信。
正當他以為手冢是終於要和他決鬥的時候，他發現手冢發過來的信息都是轉發過來的。
真田：太松懈了！！！
但當他認真看完手冢轉發過來的信息之後，直接整個人楞在了道場。
羽生清安看著呼吸仍舊很急促的真田，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弦一郎為什麽會這麽驚訝？很奇怪嗎？”
幸村臉上掛著笑容，神情卻有些不解。
“不…”真田看著好友的表情伸手扯了扯帽檐。“我不是這個意思。”
全國大賽還沒有結束，約會是個不穩定的因素，必須要放到比賽結束後才行。
心中達成了一條合理鏈的真田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擡頭就想勸說幸村，但下一秒，幸村的話讓他當場變成了一座石像。
“而且，這裏約會的不只是我和羽生吶。”
幸村笑著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真田顫顫巍巍地看過去。
“蓮二？！”
“丸井你們？！仁王？！！”
羽生清安看著僵住的真田，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
“大家都在約會…”
“要一起嗎？真田？”
意識到自己搞錯的真田將帽檐又往下扯了扯。
“哇——原來是這樣啊！”
搞明白大事件是什麽的切原用拳頭捶了捶手心，碧綠色的眼眸看向了自己最敬愛的前輩。
“那下一次羽生前輩就和我約會吧！！！”
立海大眾人：？？？快住嘴吧赤也！
乾：很有意思的數據。
慈郎：啊～～～（睡眼惺忪）
幸村：“好啊，那赤也先和我約會吧。”
切原：誒——！O_o
-
八月初，全國大賽抽簽的日子也到了。
按照網協的規定，全國大賽的抽簽場地依舊是在上一屆冠軍得主立海大。
這一次，立海大的校園裏變的更熱鬧了。
不僅各大學校來的都是正選，就連記者也來了不少。
羽生清安看著林道旁正在采訪的記者，想也沒想就直接繞路轉向了另一邊。
上一次關東大賽立海大取得優勝，網協的專屬記者特意過來采訪了網球部的人。
而那一次羽生清安剛好過去陪練，在記者取材錄視頻的時候無意間入鏡了。
當天網協官方號一更新，從視頻裏發現他的人就集火了他的line。
除了越前以外，就連冰帝的跡部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他的聯系方式，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羽生清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從小道進去了網球部。
這次去抽簽的人是幸村和切原。
柳他們則是待在網球部等待抽簽結果。
看到進來的羽生清安，坐在椅子上的丸井沖他招了招手。
“羽生？快過來～”
柳正在會議白板上列出待會開會要講的要點，見到羽生清安之後點了點頭。
“你來了。”
柳寫下最後一個字，將他打印好的資料推給了羽生清安。
“這是這次全國大賽變動的地方。”
羽生清安拿起一看，“全國大賽調整了單打和雙打的順序？”
以往都是雙打先打完，過後再舉行單打的比賽。
而這次全國大賽改變了順序。單雙混合。
這樣的話，大大提高了單打選手的比賽體驗。對於立海大來說，是個不錯的改變。
“對了，羽生。”
從情報拿出一個文件夾的柳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他回過頭，看著坐在桌邊的羽生清安，
“你說有事情要和我商量，是什麽事？”
昨天晚上柳收到了羽生清安的消息，說是有事要和他商量。
羽生清安放下手中的資料，擡眼認真地看向柳。
“我想…”
“切原可以嘗試一下雙打了。”
聽到他的話，部活室裏的人都擡頭看向了他。
在目前的正式比賽中，切原幾乎都是占據著單打的名額，從未有過雙打。
柳靜靜地看著羽生清安，最後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的。”
*
十點鐘，幸村帶著切原回來了。
這次全國大賽立海大被安排到了第二輪比賽，對上的學校是六裏丘中學。
參加完抽簽會的切原明顯還有些興奮，坐在羽生清安的身邊停不下嘴。
等到柳站在前面，將會議白板翻過面，部活室裏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消失。
開會了。
柳將這次全國大賽的變動講完之後，就在會議上把一件事交給了切原。
“誒？！！”
切原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前面的柳前輩，語氣有些不可置信。
“要我來決定出場名單嗎？！！”
見柳前輩點頭，切原有些慌亂，剛想擺手說自己不行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切原：可以隨意安排前輩們比賽…聽起來蠻酷的樣子誒！
看到切原臉上心動的表情，柳補充了一句。
“這不是詢問。是要求。”
言下之意切原他沒有拒絕的機會。
“而且，我們都不會給你參考意見，整個名單，都交給你來安排。”
柳頓了頓，“羽生也不會給你提供幫助。”
“所有學校都情報你可以翻閱情報角整理出來的資料。”
“三天後，交給我。”
切原：！！！
“…好。”
切原苦哈哈地趴在了桌子上，看得真田直皺眉。
“這是什麽坐相？！給我坐直了！！赤也！！”
聽到副部長的訓斥，切原立馬挺直了背。
“還有一件事。赤也。”柳繼續說道。“接下來你要嘗試雙打了。”
？！！！
切原楞住。但是看著坐在桌前的前輩們都不驚訝的模樣，他咽下了口中的為什麽。
柳前輩這樣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吧……
柳看著接受了的切原勾了勾嘴角。切原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內，但是幸村…
看來讓切原雙打的事，幸村是知情者。
*
接下來的三天，網球部的人都能看在訓練結束後，在部活室的情報角始終蹲著一個人。
“赤也，那我和胡狼就先離開了哦。”
部活結束，丸井看著還在翻閱資料的切原打了聲招呼啊，看著後輩頭也沒擡和他揮手的模樣，丸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丸井：簡直比要考試了還要認真啊…
丸井和胡狼離開後不久，加訓完的仁王和柳生走了進來。
兩人沒有打擾陷入情報中的切原，而是換好衣服之後悄然離開。
過來網球部找幸村的羽生清安聽了一路的‘赤也好認真，都完全顧不上和他們說話了’的感嘆之後，笑著推開了部活室的門。
他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看情報的切原，輕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赤也。”
“啊？是羽生前輩啊。”
切原聽到聲音飛快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前輩，之後便收回了眼神。
可惡，剛剛看的是哪裏來著？
羽生清安看著耷拉著腦袋的切原，走過去蹲下身，擡手揉了揉他被抓得亂糟糟的頭發。
“怎麽了？”
切原仰倒在地上，將手中的筆記本蓋在了自己臉上。
“…羽生前輩，我好笨哦…”
柳前輩拜托他的事他都完成不了…
切原悶悶的聲音在部活室裏響起，帶著自責和愧疚。
羽生清安垂下眼，看著遮住臉的小孩，手指輕輕點了點切原的腦袋。
“明明這裏都是柳前輩精心整理出來的情報，但是…”他完全不懂該如何決定每個人的出場名單。
柳前輩之前還說過什麽劣馬良馬、在保證優勝的同時鍛煉新陣容的戰術。
切原：可惡！當初就該好好聽的！
如果當初他認真聽了，現在就不會這麽無措。
“羽生前輩…”
“為什麽要我來做這個啊？”
切原有些不理解，在他看來，胡狼前輩都比他擅長這些。
“還有雙打…”
羽生清安盤腿坐在了地上，他將散落在地上的草稿紙撿起來，看著上面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的名單，嘆了一口氣。
“赤也…”
“我們已經國三了。”
整個網球部裏，一隊幾乎九成的正選都是三年級的，只有切原是二年級的。
而二隊大多以二年級的人為主，少量一年級。
“等我們畢業了，網球部就只有你了。”
羽生清安的語氣很輕，但說出來的話卻重得不可思議。
切原沒有說話，但是放在地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赤也，你說過要成為no.1，我，我們都深信不疑。”
羽生清安彎了彎眉眼。
“立海大不止三連冠。”
連戰皆捷。
“立海大不懼怕任何挫折。”
沒有人天生是贏的。
“立海大的榮譽激勵所有人。”
他們是被挑戰者，同樣也是挑戰者。
羽生清安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去年全國大賽獲得冠軍時，切原扛著立海大的校旗在球場上奔跑的樣子，他笑了笑。
“赤也，今年再扛一次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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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到了。
訓練結束之後，一直註意著切原動作的大家看著進去部活室的人，相互對視一眼之後就湧了進去。
而部活室裏，幸村，柳和真田坐在裏面。
柳看著把名單拍在桌子上的切原，楞了一下。
“柳前輩！我弄好了！！”
切原的表情有些得意，他看著拿起名單開始看的前輩們，身後無形的尾巴瘋狂晃動著。
[出場名單——立海大vs六裏丘]
單打三：桑原。
雙打二：仁王&丸井。
單打二：柳。
雙打一：柳生&切原。
單打一：真田。
替補：幸村。
幸村看著柳拿著的出場名單，輕聲笑了笑：“看來我完全沒有出場的機會啊。”
切原：那些雜魚是不值得部長出手啦。
雖然切原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在他臉上看到了這樣的意思。
柳看著上面幾乎是稱得上大亂鬥的名單，沈默了一秒。
柳：赤也想不出來而選擇抓鬮的概率為86%。
“很不錯。”雖然很像大亂鬥，但柳還是決定表揚一下小孩。
他指著上面的雙打一，“如果和柳生雙打的話，明天開始赤也你們就要開始磨合了。”
今天是8月11日，距離他們第一場比賽還有6天。
切原今天出奇的興奮。
“沒問題！！！我會和柳生前輩好好打的！！！”
他可是答應了羽生前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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