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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諜人篇十六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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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諜人篇十六 諜人今日不點卯(大結局)

季鐸帶著皇城卒一隊已經即刻去往城門了,衛聿川幾人最後檢查地圖和裝備,沒有李鴉九給他配置奇奇怪怪兵器,幾人異常沈痛,機宜司本要柳緹留下來聯系李鴉九家人,處理李鴉九的後事,但是柳緹吃力地扛著一捆蒙著布的架子上了馬車。

“我跟他們去。”

一切準備就緒,機宜司大門拉開,門口背光中出現了幾個高大的身影,衛聿川疑惑走過去,領頭的一人上前,越過門檻的瞬間,面容露在了光裏。

“還有我們。沒來晚吧?”

“老袁?”衛聿川驚訝。

身後幾人也陸續走了上來,六七個熟悉的面孔讓衛聿川眾人又驚又喜。

是袁不惘、張嘯等諜人,他們年初從遼接回來的十四個退役諜人!

只不過,之前各種原因已經死了五個,原本應該有九人活著,如今來了六個。

沒來的那三個,眾人心中已然明了他們是什麽身份了。

“機宜司這大門屬實隱蔽,讓我們一頓好找。”袁不惘拍了拍衛聿川的肩,其他幾人有人在遼時就負傷,有人瞎了只眼,戴著一只眼罩,但精神氣十足。

“我們也通知了其他在鄉的兄弟們,諜人們在鄉裏種地也是閑著,能上戰場的,都往西邊去了,我們幾個來支援你們。消失的那三個,就當他們已經死了。”

“多謝相助。”衛聿川緊緊握住了袁不惘的手。

去往黃河沿岸的路上風蒼茫凜冽,季鐸和手下是第一次前往霸州以外的疆域,衛聿川他們一路上沈默謹慎,季鐸卻勁頭十足,為了防止目標太大,他們兵分三路搜尋沿岸和水壩,若排除危機後,留下一隊人占據據點,以防萬一,剩下兩隊潛伏沿路跟著去往庫堡勒的軍隊。

霓月一路上沒說話,剛知道自己是西夏人不久,就要面臨攻打自己人的處境,她到底該站在哪一方?是歸於衛聿川他們的宋人,還是回到西夏和祖國一起進攻宋人?

霓月真的很崩潰,為什麽要給她出這樣的難題?!

衛聿川和她並馬齊驅,目光暗示她,跟他一隊,先殺掉衛之江再說。

三隊人馬抵達了目的地,袁不惘查看了地圖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嚴格來說西夏確實已經老實了,他們不敢打,怕遼聯合起來也揍他們,庫堡勒毗鄰的西夏屬地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地帶,表面都是西夏的領土,但實際也是西夏侵略他們奪走了他們的政權,我知道衛之江為什麽和他們聯手了,他們想借衛之江之力脫離西夏控制,若我們敗了,衛之江或許會成為此屬地有力的掌權者。”

“分頭行動。”衛聿川背起劍,“不管哪隊碰到衛之江,格殺勿論。”

季鐸帶人往山林裏搜去,沒過多久便查到了一片木屋,踹開門裏面是尚未營造完成的火弩、大宋暗器、制作手已經人去樓空。

“搜!”

衛聿川和霓月、鄧玄子沿著主路一路往上去,六個諜人跟他們並行在河兩岸,開闊荒莽之地,突然有一隊人馬從身後追上三人,衛聿川回頭一看,是一大群,焰影門的人。

霓月不耐煩地撇開雙刀,掉頭迎向他們,“跟屁蟲,非得把你們滅門才行是吧?!鄧玄子!跟我殺了他們!”

鄧玄子掉頭和霓月往焰影門的殺手們撲去。

前方小徑突然沖出來三匹馬,騎馬的人像瘋了一樣往水壩奔去,衛聿川定睛眼看,他們馬背上捆著火藥包。

“不好!”

衛聿川駕馬飛奔而去,三個細作見衛聿川追來了,瘋了一樣呼嘯奸笑著故意來撞他,和他並駕齊驅,衛聿川和他們馬背上交手,身後還有追殺上來的,反手開弓全部射死,河對面也沖過去了一隊殺手,似乎抱著勢要炸掉水壩的念頭,和六個諜人展開激戰。

孫有虞和柳緹入河區域口守著也遇到了襲擊,柳緹讓孫有虞把馬車後面木門掀開,她從前門進入掀開馬車簾,解開車廂裏蓋著的的粗布,四只李鴉九改制過的火弩弓並排在車裏。

“好家夥,原來你剛才抱的是這寶貝啊!”孫有虞感嘆。

“李鴉九新造的,還沒用過,說是原來威力的四倍。”柳緹放了三只火弩箭上去,往後猛地一拉機關,三只冒火劈裏啪啦帶火花的利箭飛射出去,遠方還沒等過來的敵人瞬間斃命。

“我去新壩瞧瞧,你守好這裏,老袁他們就在對岸。”孫有虞駕馬準備離開。

“嗯!你去吧!這邊沒人了我就去找霓月。”柳緹又換上了一排新的箭。

孫有虞把一個小秀袋扔給柳緹:“宅院鑰匙。我新買了鴨子在夥房,回去的早做鹽水鴨吃。”

柳緹哭笑不得,不愧是你啊,這時候還想著吃,她跟孫有虞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

衛聿川已經斬殺了三個殺手,加之之前被衛之江的虐傷,傷口沒等愈合又崩開了,此時已經是浴血奮戰,剩下的一個殺手帶著火藥奔上了堤壩,衛聿川下馬追逐而去。

穿過一片高地才發現衛之江在壩上等他,在冷風中負手而立。

“動作不慢。”

衛聿川要阻攔殺手安裝火藥,殺手向衛聿川拋出一把暗器擋住了衛聿川。

“可惜來不及了。”

衛之江揮了揮手,肖崧出現在了衛聿川身後,衛之江是在禁軍時期,和肖婉玉相戀後開始侵蝕肖崧的,肖崧那時候年紀小,在家人和長姐庇護下長大,衛之江作為姐夫幫扶他不少,後來唯他馬首是瞻,嘗到了出賣情報的甜頭,此後再也沒有回頭路,他知道自己錯的,可他不敢反抗姐夫,他也有家要養,終於越陷越深,成為了他的傀儡。

衛聿川一箭射死了前方準備點燃火藥的殺手,後背挨了肖崧一刀,衛聿川心中苦笑,最痛的傷來自於最親的人,有時候他在想若是不當諜人,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若他不當諜人,這一切發生時他會阻止嗎?

會。

不計一切代價。

衛聿川一刀下去將肖崧砍下山坡,直沖衛之江,衛之江不慌不忙往火藥走去,“西夏會進來的。我的崽們聽話,比你們這些人有用多了,邀請過你過好日子,你不幹。”

“我給西夏組建的情報處,全是針對你們弱點組建的,你們缺什麽,我就組什麽。”

“沒有人能過贏過他的弱點。”

父子二人的角鬥衛聿川即便拼盡全力也只能苦苦硬撐,他終於明白肖崧說得“你打不過他”的真正含義了,衛之江這些年在邊境四處不知吸納了多少功夫,衛聿川見招拆招,殺紅了眼,想起霓月在遼時滅部族軍,衛聿川突然雙劍並做刀用,猛地刺中了衛之江兩側肋骨。

衛之江憤怒地回擊,兩個焰影門的殺手過來鉗制住衛聿川,衛之江拔刀直沖衛聿川而來。

“噗”利劍穿透了肖崧的腹部,他從一旁沖上來,擋住了這一刀。

“替我……照顧好你舅母。”肖崧松開了抓著衛聿川的手。

“愚蠢的東西。”衛之江一腳將他踹了大壩。

正當他回身的瞬間,胸口突然插進了兩把劍,衛之江難以置信看向前方,衛聿川和霓月一起捅進了他身體。

衛之江抓著劍柄猛得要拔出去,衛聿川和霓月又是全力一捅,衛之江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倒地。

親手殺死了父親,衛聿川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屍體,既熟悉又陌生,既然之前沒有出現過,那以後缺席我也絕不會遺憾。

霓月奔到成堆的火藥邊一看,大驚失色,“裏面空的!”

“壞了!孫有虞!”

尚在營造中的新水壩剛打了地基和架構,如今已經成了一片血水和泥濘,孫有虞一個人幹掉了三個,累得氣喘籲籲,好家夥,沒想到來這出,孫有虞觀察周圍地貌,這群人的隱蔽方案是想爆炸制造山崩,繼而讓河道決堤,引發洪水。

孫有虞腿上挨了一刀,行動開始遲緩,茍延殘喘的西夏細作抓著孫有虞不松手。

“抓我褲子?!你這就不講武德了哈。”

此人爬向火藥堆準備引燃,孫有虞拖起幾個人的屍體就往上撲去。

衛聿川和霓月、鄧玄子幾人正在趕來的路上,柳緹在下游聽到遠處坡上“轟”地一聲巨響,心裏頓時空了一塊。

她慌忙掏出孫有虞塞給她的秀袋,宅院鑰匙她有,秀袋裏裝的是滿滿的地契和大額銀票。

柳緹駕馬飛快奔去。

半殘的水壩上滿是廢墟,由於撲滅及時,並沒有引發洪水和山崩,柳緹跌跌撞撞在廢墟和屍體中尋找著孫有虞,手指已經扒拉出了血。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柳緹焦灼地念叨著,身子顫抖著只能爬行,突然身後廢墟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

“在這呢……”

“孫有虞!”

柳緹連滾帶爬過去,撥開一堆土堆和掩蓋的屍體,孫有虞斜躺在廢墟上,哎呦呦地喊疼。

柳緹一把將他擁在懷中:“我們回家回家,我做鹽水鴨給你吃……”

衛聿川三人趕了過來,越過廢墟立刻往前沖,“孫有虞!”

“哎呦呦,疼疼,慢點……”孫有虞被柳緹擁抱著,疼得倒吸冷氣。

柳緹剛松手,突然發現不對勁,自己手上、雙臂、滿是鮮血。

孫有虞背後整面身子,已經被炸爛了,血肉模糊。

“地契……拿好……還有銀票……你若想離開機宜司……後半輩子……吃穿不愁了……也別太大方了啊……省著點花……想賭錢時候別……別叫霓月……她手臭……”

“閉上你臭嘴!給我起來!”霓月跳過來,鼻涕眼淚混成了一團,拖起孫有虞就要抗走。

“你給我挺住了,不然我把你給柳緹的錢全花光!”

衛聿川接過孫有虞背起他,柳緹把孫有虞胳膊死死掛在衛聿川身上,“你抓緊了,我們回去。”

孫有虞拼命擡起眼皮,緩緩笑著看看了身邊大夥一眼,多年前醉酒醒來的那晚,身邊全是行人司哥哥們的屍體,日子過得真快啊,轉眼間身邊又有親人一樣的朋友,兵分幾路的時候孫有虞便隱約察覺到了衛之江或許有隱藏計劃,他希望自己顧慮是多餘的,便慢吞吞地主動要到尚未建成的新壩來,但沒想到,讓自己猜中了。

人的好運氣有時候會用光的,李鴉九是,他也是,但他不後悔,衛聿川有娘、有霓月,霓月有衛聿川、還有遠在西夏的娘親,鄧玄子還有雙親要照顧,柳緹在江南也有親人,不過有點後悔沒和柳緹成親,他死了,柳緹也是烈士家屬,能沾沾自己的光。

這是我的選擇,親愛的朋友們,不必為我的離開而傷心,來世上這趟足夠熱鬧,但也確實只能陪大家走到這裏啦。

孫有虞雙眼慢慢合上,掛在衛聿川肩膀的手臂重重垂了下去。

試圖阻擋援軍的所有細作均被處死或抓捕,由於機宜司反應及時,攔住了虎倌和西夏的第一次襲擊,援軍順利抵達交戰區,給前線作戰提供了充足的反應時日。

衛聿川相信衛之江的虎崽和爪牙們一定會被大宋隊伍攔截在邊境線之外,但他的朋友也永遠回不來了,機宜司墓地裏多了兩個墳塋,李鴉九和孫有虞的墓挨著,已然陰陽兩隔,柳緹靠在霓月懷裏止不住的流淚,衛聿川和鄧玄子也只有互相攙扶才站得住。

機宜司裏,眾人都在等衛聿川他們,衛之江已死,鷂子招了諸多線索和情報,一切真相大白,他們今日起便是自由身了。

“或許,你們還想留在機宜司嗎?”褚明達問。

一陣馬蹄聲從司外傳來,一侍衛護送著朝廷親官趕來,司內眾人詫異,怎麽又有事了?

“朝中來令,傳皇後口諭。”

衛聿川和大夥對視一眼,眾人立刻跪下聽旨。

“朝廷有領,即刻解散機宜司三處。”

“解散?”衛聿竄驚愕,和霓月拉緊了手。

“宣,柳緹進任刑部仵作。”

“啊?!”柳緹懵懵地磕頭謝恩。

“鄧玄子,特派西夏庫堡勒戰事斥候一營營長。”

鄧玄子杵在原地,衛聿川暗中懟他,快接著啊!

親官挑眉道:“怎麽?你不想去?還有一個選擇,庫堡勒戰事駐泊醫官。”

鄧玄子看了衛聿川一眼,沖親官磕頭謝恩。

作為罪臣之子,衛聿川做好了回京受審的準備,聽到夥伴有了好的歸宿,衛聿川也放心了。

“衛聿川。”

“臣在。”

“即日起,恢覆汴京第一弓箭手名號,宣西夏特派情報使,明日一早,即刻前往庫堡勒,不得有誤!”

“啊?!”

“楞著幹什麽?接旨吧!”

機宜司大門打開了,一套閃著銀光的鎧甲氣勢十足地被推進了進來,特派使的腰牌系在鎧甲腰間,一張頂級的牛角弓制成的弓箭金光閃閃,衛聿川起身,向著屬於他的榮譽走去,新的征程即將啟程,這一路,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還好信仰都在,也努力握住了眼前尚在的所有的珍貴。

衛聿川轉向朝廷親官,目光炯炯有神,“臣接旨,謝主隆恩。不過臣還是更習慣用這一把。”

衛聿川舉起手中弓箭,那是霓月給他選材,李鴉九給他營造的那把。

霓月看著衛聿川欣喜激動地笑了。

明日就要離開霸州了,娘尚在機宜司養病,衛聿川接朝廷指令暫住在城門樓附近一高閣上,方便明日一早啟程。

沒有什麽東西要準備,衛聿川坐在房中卻有些失落,所有人都要離開了,柳緹已經跟著親官回京的馬車走了,鄧玄子也進入了駐泊醫官隊伍,身邊只有霓月了。

而霓月,明日也要走了。

“等我找到娘,就去找你,等打完仗,我們回來給李鴉九和孫有虞掃墓,李鴉九喜歡吃甜嘴,我從西夏給他回來點,也給孫有虞看看西夏有什麽好酒……”霓月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

“衛聿川,我沒想到最後只剩我們四個……早知道這樣……”霓月靠在衛聿川懷裏哭起來。

衛聿川輕拍著霓月後背安慰著她,早知道這樣,他就一個人查了,可一切都無法挽回,死去的人也會希望他們好好活著,他們的家人如今也是他的家人,他會扛起所有責任,照顧好他們。

但他還有一個小心願。

“能不走嗎?跟我去駐西夏情報處。”衛聿川摟著霓月挽留。

“我一個西夏人,在你宋人隊伍裏,即便我之前是為機宜司效力,但若被有心之人發現我是西夏人,你是剛當上官就想被殺頭啊!”

“我不想離開你。”

“可是,我想見我娘。謝謝你幫我找到了家人。”霓月親吻著衛聿川的眼淚,“會和平的,會再見的。衛聿川,我說過,你是對我最好最好的人,不管日後你在哪,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那你不能愛上別人。”衛聿川親吻著霓月。

“我不會,你也不能。但你得好好記住我的模樣,我到了西夏肯定比現在還要美,機宜司這破衣服,醜死了。”

“你穿什麽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滾。”霓月掐了一把衛聿川下面。

“衛聿川。”

“嗯?”

“我好喜歡你呀。”

“多說點,愛聽。”

這一夜,兩人抱著說了很久很久的話,好像要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完了,生怕露了什麽,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霓月一早收拾好了行李,準備離開。

衛聿川送她到城門前,每一步都拉著手。

霓月也不想分開,確實要與衛聿川告別了,還沒等開口,眼淚洶湧地奔了出來。

霓月笑著紅腫著眼睛掐了掐衛聿川的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無論什麽狀況,都不能傷害自己,只有我能砍你,記住了嗎?”

“好,我答應你。那你不能再磕底野伽了。”衛聿川故意嚴肅道。

霓月踹了衛聿川一腳,繼而緊緊擁抱住了他。

人總要學會告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見,衛聿川相信這句話,他擁抱著霓月,把她每個瞬間全都記在了心裏,等戰事過去,我一定會找到你,請等我們重逢的那天。

“衛聿川,我走了。”

“走吧。”

“傻瓜。”

霓月上了馬,衛聿川給她馬鞭,霓月回頭深深看了衛聿川一眼,駕馬奔向了廣袤的前路。

衛聿川忍著眼淚,看著霓月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線,他轉身迎向身後的人馬,清晨第一縷陽光亮起來了,身後出現了幾個籠罩在朦朧日光中的熟悉面孔,聲音如夢似幻,李鴉九端著一碗魚羹豆腐吸溜著,“你咋還不走。”

孫有虞懶洋洋靠在鄧玄子身上:“賢弟,到了西夏那邊,記得看看有沒有地界不錯的鋪子,給我留幾個。”

柳緹笑瞇瞇的沖衛聿川揮手:“路上小心,照顧好自己,有空回京城聚。”

霓月抱著雙臂,充滿愛意地眼含淚花,“等你。”

衛聿川深呼吸一口氣,眼前的幻想消失了,侍衛給他穿上銀色的鎧甲,一排人馬拉開城門已然開道,“特派使,該啟程了。”

衛聿川望向遠方未知的前路,目光堅定,駕馬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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