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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歸山篇十五 魚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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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歸山篇十五 魚膠

今日的勾欄瓦舍已經逐漸開始熱鬧起來了,城中百姓都知道明日正式開舍,陸續有按捺不住激動好奇的百姓悄悄溜進去大逛特逛一番,孫有虞隱匿在人群中,往戲臺後一小廟去,汴京的瓦舍對面都建有神廟,有的甚至直接開在廟裏,霸州城裏這處小廟香火已經移到了城外,城外三州交接處,正在建一座新的大廟,如今這小廟便遺棄了,暫時成了優伶們的落腳棲息地。

孫有虞溜到小廟後方,避開人群,匆匆混進繁忙的小院裏,躲在陳舊高聳的神像後觀察著廟堂裏幾個優伶密謀。

“明日他們都會來,《目連救母》開始之後聽信號行動。完成虎倌大人大業。”

孫有虞溜到前方,換了個神像躲避,終於能看到三人的正臉,孫有虞一眼便看出這幾人是那晚襲擊他和柳緹的優伶。

按照夏昭的推斷,目前城裏的優伶有一小隊是從遼過來沖他來的,還有一隊人是假扮的,不知聽命於誰,如今很明確了,他們是虎倌的人,衛聿川推斷的沒錯,虎倌是要利用優伶達到他自己的目的。

那霓月之前在焰影門聽到虎倌準備的那個日子,會是明日嗎?

又有些百戲雜役回來了,孫有虞見人多眼雜,立刻離開了小廟,正要走到出口時,一個熟悉的男人從街邊一個雜貨鋪出來,即便此人穿著常服,孫有虞一眼認出了此人——曹主事。

孫有虞看了眼雜貨鋪待曹主事走遠之後,推開了門。

鋪子狹小又滿滿當當,賣得多是雜役百戲和優伶行當用的一些工具,瓦舍勾欄裏租金貴,能搶下鋪子占據良地開張本就需要一些運氣,掌櫃的恨不得把所有貨品都擺滿墻面,孫有虞敲了敲櫃面,“掌櫃的!”

“客官要什麽?”

“我要和剛剛出去的那個男人同樣的東西。”

掌櫃得掏了一會兒,給孫有虞拿出來,“一百文。咱家的魚膠貴一些,粘性好,不開裂。”

酒糟和魚膠?孫有虞略有疑惑,付了錢,拿著東西離開了。

趕回機宜司時衛聿川和三處幾人已經在聽從布置命令了,肖崧和二處的人在城池圖前頭圍了一圈,衛聿川和鄧玄子被擠到了最邊緣門口,吳祥之和徐慎都在,曹主事也在,孫有虞趁機把從瓦舍勾欄買的一小包東西塞給衛聿川,耳語道,“曹主事在瓦舍雜貨鋪買的。”

衛聿川撕開油紙瞄了一眼,迅速塞進了懷裏。

“行動讓二處主控,三處輔助,瓦舍勾欄這麽大的場子,三處壓不住。”吳祥之剛布置完行動,曹主事補充道。

孫有虞和鄧玄子癟癟嘴,又當人肉靶子唄?

吳祥之上前給二處分發標記塗料:“明日表演奇術異能的、歌舞百戲者眾多,裝扮覆雜,塗花面的優伶也不好辨別,抓到虎倌的人用塗料區分,保證夏昭安危同時,不要幹擾了正經討營生的人。”

“是!”

“按照三處之前刺探到的情報,虎倌或許有現身可能,這是我們離他最近的一次,所謂大業目前不得而知,明日瓦舍勾欄將是百姓匯集最多之日,無論如何保證百姓安全。”

眾人領了任務陸續散去,肖崧拍了拍衛聿川肩膀,“我一把年紀了還得沖鋒在前,多虧你啊好外甥。”

若是衛聿川沒有當三處提轄把他二處中衛郎之位頂下去,他才不用上陣呢,找個安全的角落貓起來,指揮手下人得了,反正手下都是一批尖兵精銳,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些人可都是樞密院花了心血培養出來有官職和武舉排位的,多數時候舍不得用,凈抓著三處那幾個從大牢裏撈出來的倒黴蛋薅羊毛了。

“舅舅。問你個事。”

衛聿川攬著肖崧肩膀到僻靜處:“當初是怎麽找到霓月的。”

“接一處指令唄,徐慎說司裏缺把快刀,二處這些武將畢竟培養起來花不少銀子,可不能隨便就死咯,說殺手不要有心眼兒的,不然武功高加上有心眼兒會壞了事,這人可以養著,關鍵時刻要能一個人頂一百個人用,我托道上的人到處打聽,焰影門有一姑娘,身手無敵,就是顛顛地腦子不太清醒,吃穿用度不講究,但是大財迷,銀子不夠可以給她底野伽,反正這毒物都花的機宜司庫房裏從各地毒販手裏繳上來的毒,也不花錢,她替咱們消消庫存了。”

衛聿川靜靜聽著,若有所思。

肖崧察覺不對:“怎麽著,你想上門求親啊?這丫頭跟石頭縫裏蹦出來似的,我可找不到她家人啊。焰影門的人我勸你也別惹,搞不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焰影門的人。”

“你之前怎麽不跟我說這些?”

“我跟你說這幹嗎?她之前就是個瘋瘋癲癲女子,見她都得躲老遠呢,我怕你被她染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哼,沒想到啊,衛聿川,機宜司活菩薩,凈化毒物啊你,北境三州這新廟也別修神像了,你坐裏頭吧,百姓直接拜你的了。”

肖崧說完擺擺手走了,衛聿川回頭望向正和吳祥之去找褚明達的徐慎,目光逐漸陰冷,之前李昇從汴京給他帶來的那包卷宗和整理的線索裏,提到了八年前給漠川之戰下達情報的樞密院線人,代號鷂子,如今還活著,徐慎在八年前還在汴京樞密院,負責前線戰事情報輸送的一名小官,初入樞密院,沒人多關註他,當差細節無從查證,二來徐慎是個文官,衛聿川從未見過他動武,行事走路也不像有功夫之人,但完顏拓一案,吳祥之和柳緹都發現了他三番五次暗中和巡邊府聯系,之前三處行動也頗有微詞,他會和宋凈女是同夥嗎?

如果是,那目的是什麽呢?

他們兩人一個在機宜司,一個在巡邊府,人多眼雜,行動受阻,僅靠他倆,完成不了從退役諜人到優伶整條線的布局。

徐慎是個非常謹慎之人,兩個女兒跟著娘學經世策略,從不亂說話,衛聿川問了肖婉玉多次,都沒有獲取到有關線索。

褚明達在審閱一處安排的鄧玄子潛伏西夏策略,徐慎一看就沒用心,遞上來的折子處處是紕漏,正看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褚大人。”吳祥之和徐慎進門。

“怎麽?”

“遼招撫司來信。”

“哦?說什麽?”

“他們要夏昭。”

衛聿川一行趕回李府之前,夏昭正在書房盤點著幾枚匕首和暗器,桌上那支封著銅草花的琥珀簪花靜靜放在琴旁,夏昭愛惜地擦了擦,放進了裏衣。

如今他有念想的只剩這一樣了,他會永遠戴在身上。

突然身後窗戶吹來一陣冷風,夏昭轉身,來者翻窗而入,他驚愕地半晌,沒想到還能見到她,多年前和她在京城見過幾面,這些年不見,她怎麽蒼老這麽快?

“內夫人?您怎麽來了?怎麽不走正門?快請坐!”

“不必再稱呼我內夫人,我已經離開宮裏了,出宮時被削去了尚書內省的職位。”

“衛聿川不在,是否等他回來。”

“不用等他,不用讓他知道我來過,我來就是想問,漠川之戰臨行前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用對我有所隱瞞,請夏大人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全告知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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