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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死間篇十一 “瘋了瘋了他真是瘋了!快點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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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死間篇十一 “瘋了瘋了他真是瘋了!快點攔住他!”

鐵籠有兩人多高,未等霓月反應過來,迅速移動到甬道最裏面,高聳的柵欄一開,鐵籠閘口對上,直接把霓月扔進了一個死角的牢房。

“咚!”霓月一頭摔在墻上,後背磕得有些痛,但不要緊,當緩了片刻站起來時,眼前來了兩個人,霓月定睛一看,就是剛剛在屏風後面那兩個談論密室的男人,一人穿著黑鬥篷,一人臉上戴著面具,其中一人定是虎倌。

霓月飛身撲過去,一人對抗兩人交手,黑鬥篷和面具男穩如泰山,不與霓月正面交手,以躲避為主,似乎不想讓霓月探出自己的招式。

“老登,是你們想殺我嗎?”腰後雙刀出鞘,霓月瞇眼望向眼前兩人。

“不說話?”

“我可沒有尊老愛幼這品行。”說罷霓月兩刀迎面沖兩人飛砍過去,一刀正劈在面具男面具中央,豈料面具紋絲不動,只留了一道砍痕,而鬥篷男的始終低頭躲避過了霓月的砍殺,三人在狹窄牢房裏交手,霓月奔著對方必死的心態絲毫不留情,正當她準備大殺招時,墻壁中突然陷開一個缺口,一十字木架緩緩推了出來,木架上展示著一襲黑衣戰袍,紅色護甲和藍色水袖系帶像火焰一樣在暗啞地牢中熠熠生輝。

霓月看這戰袍大小,像是為自己準備的。

“歡迎回家。”

“焰影門最具潛力的賞金殺手。”

戰袍上紅色護甲閃耀著強勢光芒,霓月走上前,暗藍色的翠羽和耳鉤、臂飾映照在漆黑瞳孔中,似有鬼火跳躍,再一眨眼,不知什麽時候眼瞼和瞳孔浸染成藍紅相間,原本狡黠淩厲的眉眼更添一分鬼魅。

“為什麽要給我餵毒?”

“是你們派人到霸州想除掉我嗎 ?”

“為什麽要除掉我?”

面具男和鬥篷男站在霓月身後,面具男上前告慰霓月,“你飄在外面太久了,是時候該回家了,這裏就是你的家。”

霓月側頭望向身後鐵窗,窗外藍爵、緇娘、白先生還有其他許多鬼影擠在一起看著她,眼神暧昧幽微。

面具男繼續勸慰道:“你看看他們,你和他們才是一樣的,你在宋束手束腳,你只是去執行賞金任務,他們只是你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你跟那邊的人毫無關系,他們都是凡人,無法和你相提並論。”

“留在焰影門,以你的身手,無非就是下毒殺人,往後你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若想找家人,我大可命令手下找遍整個地圖,宋人會管你嗎?號稱愛你的人也只不過是拿捏你的七寸,回來吧,回到你原本的地方來。”

面具男的聲音似來自地獄的召喚,霓月望著面前的戰袍,越走越近,像是被召喚吸進去了一般,她擡起了手緩緩伸向前,就當即將觸碰到屬於自己的戰袍前一瞬間,霓月猛地轉身刀尖抵住了面具男的脖頸。

“你就門主,你們監視我。我和衛聿川的事情你們怎麽知道?汴京有你們的人馬。”

“至於你,蒙面戴著鬥篷的慫貨,連臉都不敢讓我瞧一眼,躲在你的鬥篷下裝神弄鬼,你就是虎倌吧?我倒要看看你皮下是什麽人!”

霓月雙刀直沖黑衣鬥篷男,黑衣鬥篷男不再客氣,招招皆是毒手,是霓月沒見過的功夫,門主配合鬥篷男將霓月逼近絕境,霓月噴出一口鮮血,摔向長長的甬道,一個後退滑跪穩住身體,還未等起來,四周突然冒出幾條鏈條,死死鎖住了霓月手腕腳腕,將她吊在了空中。

“想離開,可以。”

“把我們教給你的,全部還回來。”

戈壁懸崖半空中,一個身穿皮袍的男子身影在急速下墜,谷底是湍急兇險的大河,懸崖頂端追殺的遼人弓箭手拉滿了弓齊刷刷射向墜崖的人影,數發利箭刺中即將墜亡的男子,鮮紅血跡四散而去,緊接著“嘭”地一聲,男子墜落大河中,湍急的河流滾滾吞噬了軀體,直至消失不見。

懸崖頂端的人影見河中屍體被沖走,漸漸退了下去。

山壁上,一雙死死抓著凸起的山體,護腕上冒出的錨鉤作為支撐扣住了凹凸不平的堅石,衛聿川看著河中屍體沒了影,聽到懸崖上方沒了動靜,小心轉過身,從腰間抽出一根粗繩,瞄準了下方山體長出來的一條樹木,牢牢套緊了它,向下方蕩去。

片刻之前,就在他被完顏拓刺傷,一肘推下懸崖時,他迅速跑出李鴉九提前準備好的錨鉤勾住了山體突出的石頭,死死貼住山壁凹陷處,暫且躲過阿克丹等人的追殺。

至於墜亡被河水沖走的那個人影,是李鴉九和柳緹提前準備好的假人罷了。

幾日前衛聿川隨完顏拓入城那次,三處留在霸州的幾人最後一次聚齊見面,衛聿川遞給鄧玄子的情報上,是推測完顏拓一行提前帶著軍需撤離的路線,衛聿川做了最壞的打算,若是機宜司一行趕不及行動,他在寨子中無法脫身,而完顏拓選擇了走戈壁通往遼界最近的路,那麽此地懸崖是他唯一的脫身機會。

不幸中的萬幸他們走了這條路。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衛聿川摸著右側腹部汩汩溜出的鮮血,抓緊了繩索,蕩進了山壁凹陷中的一個小山洞中。

掉進山洞的瞬間,鄧玄子和孫有虞穩穩接住了他。

“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倆都要沖上去跟遼人拼了!”孫有虞趕忙給衛聿川拆著四肢的錨鉤,他和鄧玄子從黃崮山合計了一番,打算不貿然追蹤遼人撤離路線了,決定賭一把在山洞等候衛聿川,還好等來了。

“我何德何能能讓孫大腚為我挪動尊貴的屁股以身涉險啊。”衛聿川脫掉了沈重的遼袍,總算松了口氣,“終於脫下來了,太沈了。”

“怎麽受傷了?”鄧玄子看著衛聿川腰間和手上滲出的大片鮮血。

“不礙事,完顏拓劃的,還好他不會用刀,我躲得也快,應該只是刺破了皮。”

“那三四十個宋人長工呢?”

“我逼阿克丹放了他們,這會兒功夫快的話應該下了懸崖,進了大宋地界了。”

孫有虞感嘆道:“好小子,爹爹沒看錯你啊!”

鄧玄子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象,詭譎的雲層湧動著波瀾壯闊的氣旋,“趕緊離開這裏,天象不太對,先走再說。”

衛聿川匆匆包紮傷口,暫時止住了鮮血,三人重新捆好腰間護甲和繩索,將更大的錨鉤嵌住洞口邊緣,互相對視,拉緊了繩索,一起往山體下方彈跳下去。

高聳的山壁上,三人靈巧踩著山體石塊下滑,衛聿川忍不住問孫有虞,“你怎麽就知道這塊懸崖山體中間藏著個山洞?”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從前在上頭那懸崖,跳崖自殺過。”

“啊?”衛聿川和鄧玄子一上一下,難以置信看著抓著繩子下落的孫有虞。

成為孤兒之後孫有虞在街頭混了幾年,一晃就到了十五六歲,那時候到處都是戰事,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為了混口吃的,除了偷拐搶騙,還學會了很多方言,見到誰都自稱老鄉,靠著吃百家飯過活,後來為了搶一口饃被酒樓老板暴打,剛出使夜郎國回來的行人司一行,從酒樓吃飯完出來救了他,為首的官差見孫有虞頗有語言天賦,就暫且收留他在司裏當個打雜的小吏。

後來,孫有虞跟著行人司一部出使各國,腦子靈光,嘴又甜,人也不要臉,很快學得有模有樣,使者們見他是個好苗子,不遺餘力培養他,沒過幾年,孫有虞正式考入行人司,拿到了行者令,正式成為了行人司一名使者。

可以說,行人司一部無意間的善舉,改變了孫有虞的人生。

“雖然在三處我是你們的兄長,也是爹爹,但在行人司一部,我是最小的,是老大哥們給了我家,不然為了口飯,我可能就流竄到他國了。”

“後來幾年出使遼,一部幾人都死了,就剩了我,他們走了,我就沒有家人,我是他們救活的,剩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跟死了無恙。”

後來孫有虞嘗試死過好幾次,割腕割到一半,刀劈了,上吊上到一半,繩子斷了,後來一個人渾渾噩噩走了很遠,來到了這裏懸崖,本想跳下去死個痛快,結果跳到一半掉在了一顆半路長出來的歪脖樹上,旁邊就是剛剛那個小山洞。

孫有虞這回想清楚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是已故的兄弟們不想讓他死。

“那我就好好活著,替他們享沒享到的福,帶他們看看沒見過的路,當初之所以答應一處吳大人來行人司,也是想帶老大哥們看看諜人的新鮮地界。”

前塵過往已然逝去,珍惜的唯有難得的當下,三人抓著繩索平穩落到了地面,衛聿川解開繩子,結結實實給了孫有虞一個擁抱。

“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孫有虞順手往衛聿川身上摸幹凈了剛剛流眼淚擦下的鼻涕。

鄧玄子牽馬過來,“走吧,回霸州。”

衛聿川掐著腰看著馬,疑惑踱步,“就你兩個人?只有一匹馬?”

孫有虞再次甜美地眨了眨兩個大眼:“碧瀾河橋斷了,納貢歲幣的隊伍只能走霸州,胡大人怕出現第二次犀象案,把二處人馬都調走去守衛納貢隊伍了。”

於是三個大男人前後擠在一匹馬上,緊緊抱著彼此往南駕馬離去。

衛聿川被擠在中間喘氣都費勁兒,坐在前方的鄧玄子嫌棄的直往一旁瞥頭,“你離我遠點!別朝我耳邊吐氣,惡心!”

“孫有虞在後面擠我。”

“孫有虞你別擠了!就你腚大是不是!”

“我不抱緊你們怎麽拉進韁繩啊!”

馬匹漸漸跑上了平緩地,衛聿川時不時回望通向遼的小路,心中還有事沒放下,思索片刻後,衛聿川將鄧玄子和孫有虞推下了馬。

兩人一屁股摔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衛聿川已經背上孫有虞帶來的弓箭,勒馬掉頭。

“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已經說服完顏拓了,向我刺刀也是我要他做戲給阿克丹看,就是為了讓他看清楚,阿克丹早就跟他不是一路人了,若是阿克丹識破了我和完顏拓的戲碼,完顏拓很可能有危險,阿克丹殺害了二十一個大宋百姓,還偷渡應天書院的學子,他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指示,死去的人不能白死了,我必須將他繩之以法,即便是他跑到遼,也要把他抓回來!”

“不能再等了!你們快去叫支援!若是阿克丹回到了遼,我們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駕!”衛聿川說完狠狠抽馬,向著遼界方向狂奔而去。

鄧玄子一路跑步追逐大喊:“衛聿川!回來!”

“瘋了瘋了他真是瘋了!快點攔住他!”

“衛聿川你給我回來!你還想活著見到霓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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