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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死間篇九 “先保證自身安危,若有必要,放棄完顏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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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死間篇九 “先保證自身安危,若有必要,放棄完顏拓”

又有三輛馬車的貨物從其他各寨運來了黃崮山東北寨,衛聿川和鄧玄子跟在一群遼商後面陸續整理著貨物,衛聿川趁人不註意剛想撬開一箱子看看裏面裝得是什麽,立刻被過來的一個領隊猛得扣下了箱蓋。

領隊瞪了衛聿川一眼,衛聿川行禮道歉,去搬另一箱貨物。

“快點!快點!”領隊用鞭子抽打為奴的遼人,眾人不敢說話,只聽見匆匆的腳步聲。

鄧玄子拖過來一張巨大的油紙布,向空中一揚,和衛聿川一起覆蓋貨物,衛聿川拉緊了繩子,湊到了鄧玄子身邊。

“有霓月的消息嗎?”

“孫有虞朋友說霓月最後出現在魚茂臺鎮,後來沒信兒了。”

“怎麽會沒信兒?”

“他朋友一直在暗中跟著她的,但是魚茂臺鎮經常有沙塵暴,那日沙塵暴過後,霓月就在街頭消失了。”

衛聿川聽罷面色有些低沈。

“機宜司還不知道霓月去遼了,一個官府的人還是情報衙門的人,私自去遼沒有向上通報,這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你可就被死死拿捏住了,要是她真的不回來,你想好怎麽交代了嗎?”鄧玄子瞄了眼衛聿川。

“她會回來的”,衛聿川系好了貨箱另個一角的繩子,拉著馬車往前方去,“她一定會回來的。”

這話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有個盼頭,但其實衛聿川心裏一點都沒有把握。

“算了,若是在遼能找到害她的人,滅了這人,她能過得比現在自由,那就別回來了。進三處後她遇見過一件好事嗎?朝廷給封的功名對她而言沒什麽用,她不是會被這些東西禁錮住的人。”

鄧玄子沒再說話,他見衛聿川這樣,猜出衛聿川也拿不準,前方木屋裏傳來一陣嘈雜,似乎有人在吵架,衛聿川和鄧玄子對視,悄聲放下手裏的活,貼近了完顏拓木屋後方,阿克丹正愧疚跪倒在完顏拓腳下。

“你什麽時候開始做的?”完顏拓厲聲問道。

“主不必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主。”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阿克丹?”

“回主人,二十年。”

“今年是第二十年,我對你問心無愧,若你想走,你現在就可以走,我還你自由之身,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奴隸。”

完顏拓掏出了一張奴籍,揚手就要燒掉,衛聿川和鄧玄子爬在窗外一驚,阿克丹撲進火爐裏抓出了奴籍,完顏拓一腳踢翻了火爐,憤怒地摔門離開。

衛聿川從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火,“機會來了。搞清楚阿克丹背著完顏拓在做什麽,間離完顏拓和阿克丹。”

阿克丹接著從木屋裏出來,端著火爐指揮路過的鄧玄子,“你!去給我打盆水來!”

鄧玄子抓起水桶去河邊打水,桶剛撒下去,河裏流淌的水在隱約咕嚕咕嚕冒泡,鄧玄子疑惑蹲下,這才發現草叢裏有細蛇一閃而過,再回頭看,寨子裏的幾條看門狗明明周邊沒有生人,也在不安地咆哮著。

鄧玄子皺眉思索著什麽,拎著水桶回寨子,衛聿川迎上來,“怎麽了?”

“可能是我多慮了,似乎有些像地動的兆象,不過這裏山本來就多,又是戈壁和山城連接處,水流有異常很算正常。”

衛聿川看了眼太陽:“距離二處行動還有不到兩個時辰,機宜司的線人有沒有傳回情報?萬一行動失敗,完顏拓和阿克丹到底能不能就地暗殺?我現在覺得,似乎是阿克丹背著完顏拓培育霸州百姓做細作。你看阿克丹。”

衛聿川指了指在寨子後方謹慎盤點軍需的阿克丹:“那一排排最大的箱子裏不知道有什麽東西,他查了一早上了。”

“跟上跟上!”一個小太保驅趕著寨子裏的宋人百姓,拖著掃把和鐮刀往通往遼界的土路去,看起來準備去清掃路面,準備撤離了。

衛聿川一驚:“怎麽?不對啊!現在就要走了?!他們的貨不是還沒到齊嗎?!”

“你拖住他們,我去放煙通知機宜司。”鄧玄子說罷越過圍欄鉆進了草裏。

大依樓今日沒開鋪,柳緹正在後院兵器庫緊張縫制著幾捆布,李鴉九正在桌上鑿著什麽鏈條,孫有虞從煉鋼爐裏揪出一張人皮一樣的東西,扔給李鴉九,轉頭套上內裏護甲,換上了一身暗綠色的行頭,往裏衣和袖口按著李鴉九做得暗器。

“我得去司裏了,你們抓點緊。”

“會打仗嗎?”柳緹惴惴不安,忍不住問了一句。

自那晚無意間闖入孫有虞家中的禁地後,柳緹一直小心翼翼避著孫有虞,生怕和他單獨接觸,本來接住他家已經夠不便了,還多管閑事惹了他不悅,好幾日不知該怎麽跟他交流。

孫有虞就當沒有那回事兒一樣,平日該怎麽著怎麽著,反倒弄得柳緹更好奇他那個小隔間裏究竟是什麽。

“看完顏拓這小子識不識數了,話我都已經跟他說的很明白了,雖然有和平盟約牽制,但遼人動作一直沒斷,誰先開火誰就是孫子,老子只當過爹,不想當孫子。”

李鴉九一聽打仗瞬間熱血沸騰:“我也要上黃崮山!霓月教我功夫了!我也能打仗!”

“你上啥山,你上炕都費勁兒老實待著吧你!”孫有虞說完抓起佩劍離開了。

趕到機宜司時二處的人馬準備整裝待發,肖崧雖然被撤掉了二處管轄的職務,但這種重要行動還是得有經驗的老人來,他正和大家最後確認著黃崮山東北寨二處人馬帶離百姓撤離據點,見孫有虞一個人來了,略有詫異把他喊過來。

“其他人?”

“都在寨子裏。”

“都在?你們怎麽安排的?”肖崧略有質疑,“我好幾天沒看到霓月了。她去哪了?”

“她和衛聿川在寨子裏。”孫有虞從二處一個將士手裏拿了一塊雲腿啃了一口。

“行。那晚些時日撤離點碰頭。”肖崧平靜地看著孫有虞,點了點頭。

“好。晚些時日碰頭。”孫有虞也雲淡風輕點了點頭。

馬匹和武器已經準備完畢,吳祥之和徐慎一前一後出來送別二處和孫有虞,徐慎囑咐著二處一定要註意行動尺度,千萬不可動靜太大,此次機宜司暗中行動並未告知其他任何衙門,之前去巡邊府要人手保護相關百姓也是打著調查失蹤人口、補給糧油的名號,胡胤只知道機宜司要在商貿上幫朝廷爭取一個地位重要的遼人皇子,叫宋凈女去送宅院也是走過場,並不知道案子背後牽扯如此之深,行動若是通報各部反倒會束手束腳,政出多門,事以成密,在這個每個衙門都有自己的心思的時局,保密就是致勝的法寶。

吳祥之將一塊機宜司信號煙交給了孫有虞,叮囑道:“這是衛聿川當上提轄之後帶領的首次行動,黃崮山位置特殊,要嚴格服從命令!切不可節外生枝,先保證自身安危,若有必要,放棄完顏拓。”

“是!”

守衛橫向將機宜司大門拉開,一眾人馬即刻出發,豈料還未經過門口九龍壁,一個鏗鏘有力又清脆的女聲傳了進來。

“諸位且慢,巡邊府急令!”一身鵝黃色華衣的宋凈女踏進了機宜司大門,本要搜身的正門守衛見是個女官,她走得又急,根本不敢近她身,只好後面緊跟著。

機宜司院中眾人一楞,這個時候有什麽令?莫非巡邊府知道機宜司要偷摸行動了?

孫有虞疑惑地打量著宋凈女,趁人不註意不動聲色悄悄撤到了二處人馬身後,眾人好奇上前張望,他還在小步往後撤退。

“宋謀士前來可有要事?”吳祥之詫異地問。

“機宜司整裝待發這是去哪?”

“小練武罷了。”

“那正好,借人馬一用。”宋凈女不慌不忙上前,一襲流水般的華貴衣袍在黑壓壓氣勢逼人的眾男兵將士面前顯得特殊又紮眼,“機宜二處人馬聽令,即刻隨我帶隊去城門官道護送納貢歲幣隊伍入遼。”

“護送納貢隊伍?!”眾人大為詫異,確實是到了每年一度給遼進貢歲幣的時候了,巡邊府前些月份一直在歸攏十萬兩白銀,可是這運輸車隊往年都不走霸州啊!

“碧瀾河上游橋梁被沖斷了,江南過來的運送二十萬匹絲絹的馬車已經快要到城外了,諸位也知道納貢歲幣的車隊向來不走霸州,今年本事要在安肅軍和我巡邊府的銀兩車隊匯合,如今橋梁毀壞,只能改遠道走霸州城附近,腳輔前不久剛剛遞來的消息,我們也是剛收到,胡大人為了避免再次出現之前犀象案的狀況,特令機宜司人馬支援護送。”

“皇城司的人呢?”

“他們已經往城門外趕了。”

吳祥之和徐慎交換了下眼神,邊境各州縣都知道,納貢歲幣時嚴禁任何軍事行動,兩國已是兄弟之國,在象征維護和平關系的歲幣納貢之時發動軍事行動,明擺著是要撕破臉,打了那麽多年仗好不容易換來的和平,沒人敢擔得起這天大的責任,徐慎即刻去天罡殿請示褚明達,半晌之後,徐慎匆匆回到前院,跟吳祥之耳語一番。

吳祥之眉頭緊鎖,機宜司外空曠前街傳來打更人的報時聲:“未——時——已——到!”

滿院的二處人馬齊齊望向吳祥之,等待他的號令。

吳祥之餘光向人馬後方一側落了落,即刻擡眸向眾人宣布:“諸位聽令!即刻前往城門,隨宋謀士護送歲幣車隊!”

“是!”渾厚的馬蹄和鎧甲碰撞聲響起,機宜司眾人雖心有疑慮,但上頭命令不能不聽。

宋凈女率先領著眾人踏出機宜司大門去,整裝待發人馬即刻有序向前湧動,一眾匆匆前行的隊伍裏,孫有虞避開眾人目光,迅速見縫插針悄悄向後溜,脫離大部隊後飛快跑向機宜司後方暗門,翻墻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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